王腾采纳了陈默的计策,

一路势如破竹,

几处农民起义军被剿灭,几路宗室诸侯的部队也被打得节节败退。

一切都仿佛按陈默预料的那般进行,

“真是料敌先机,不愧是太后心腹……”

王腾再无顾虑,

大手一挥,

七十万大军全部压上,

意气风发,

仿佛天下已定。

但他没有注意到,战线正在被无限拉长。

镇南王叶广的三十万大军、废帝的残部、雁门边军,这些叛军的主力却在悄然集结。

决战,

在泗水之畔爆发。

那一战,

杀得天昏地暗。

双方加起来上百万大军,鏖战三天三夜,尸体堆积如山,河水为之断流。

王腾占据人数优势,

始终压着叛军打。

但叛军死战不退,双方都损失惨重。

第四天,

双方都已精疲力竭。

谁的援军先到,

谁就能赢。

王腾站在高坡上,

眺望远方。

他在等佑圣军。

叶玄说过,

会从侧后包抄。

只要佑圣军一到,叛军必败。

然而,

他等来的不是佑圣军。

远处烟尘滚滚,一面黑色大旗迎风招展。

七杀魔教。

二十万教众,如潮水般涌来。

王腾脸色大变。

“叶玄呢?!佑圣军呢?!”

没人能回答他。

他咬牙,

下令死战。

同时派人向京城求援。

然而,

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粮道被断。

由于战线拉的太长,

后方空虚,

叛军不知怎么精准找到了储粮地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七十万大军,

人心惶惶,

面临崩溃,

王腾终于明白过来。

有叛徒。

而且这个叛徒,地位不低。

他想起叶玄那张年轻的脸,想起他献的计策,想起他迟迟未到的佑圣军。

“叶玄……”

他咬牙切齿。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叛军全线压上。

王腾率军拼死突围。

……

他杀出一条血路,身边只剩数千残兵。

前方就是安全地带。

只要冲过去,就能重整旗鼓。

然而,

一支孤军拦住了去路。

三千人,黑色战袍,手持长枪。

雁门边军。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骑在马上,挺直了脊梁。

周统领。

王腾勒住马,看着他。

“周老将军,你也要反?”

周统领笑了。

“反?

老夫奉旨勤王,何谓反?

今日来此,是有一笔旧债,向你讨之!”

他策马上前,直视王腾。

“王腾,你还记不记得,当年雁门关所为?!”

王腾脸色微变。

周统领说:

“飞将军率三千雁翎卫,千里奔袭,斩胡人大帅,杀敌无数……

功劳簿上,却写得你血战不退,牵制敌军主力?”

“两代飞将军将志难酬,不得封侯,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小人!”

王腾听的脸色铁青。

周统领却继续说:

“后来,太后要除掉飞将军,是你,在朝堂上进谗言,说飞将军功高震主,手握兵权,早晚必反。”

“太后一杯毒酒,飞将军死在京城。”

“我们这些边军,被就地解散,没有抚恤,没有安置,多少人穷困潦倒,多少人落草为寇!”

周统领的声音越来越大。

“王腾,

你踩着雁门将士的尸骨,爬上了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位置,今天,该还了!”

王腾拔出刀。

“老匹夫,你以为你能杀我?”

两人同时出手。

大后天巅峰的对决。

周统领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气血衰败,本来不是王腾的对手。

但他抱着必死的决心。

每一招都是搏命。

每一式都是同归于尽。

王腾越打越心惊。

这老东西,

疯了。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周统领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血流不止。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枪,越来越快。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终于,

他抓住一个破绽。

一枪刺穿王腾的咽喉。

王腾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被一老将捅死!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身体晃了晃,

轰然倒下。

周统领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一枪,替飞将军还的。”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千边军。

“兄弟们,债讨完了。”

他笑了。

笑着笑着,身体晃了晃。

有人扶住他。

“将军!将军!”

周统领摆摆手。

“没事……老夫……该去见二位飞将军了……”

他靠在亲兵身上,望着北方。

那里是雁门关的方向。

他闭上眼睛。

嘴角,

还带着笑。

……

与此同时,

三百里外的一处绝谷。

佑圣军终于到了。

但不是战场。

而是一条死路。

谷口狭窄,两侧悬崖,无路可走。

副将们面面相觑。

“元帅,这是死路!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陈默骑在马上,看着他们。

“没错。”

他抬手,

早已埋伏在两侧的弓箭手,万箭齐发。

“有埋伏,保护叶元帅……”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强横的真元轰成粉碎。

“我是讨债的恶鬼,不需要你们保护……”

陈默仰天长啸一声,

玄清玄魔玄黄,

三股强横的真元此时已经融合一半,

轰然爆发!

数百关氏族人顷刻间被压成血雨?

这样的表现,

远超一般先天,

屠杀,

开始。

数个时辰后,佑圣军兵败投降,

为了避免关家子弟扮成普通士兵,陈默下令全部坑杀。

数万关氏族人,

三十万大军,

全部葬身于此,

一个不留!

至此,辉煌了上千年的关家,只剩两个女人。

陈默站在尸山血海中,抬头看着天空。

天快黑了。

他转身,上马。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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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镇南王大营。

陈默独自走进帅帐。

帐中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这一世的父亲,镇南王叶峥嵘。一个是他这一世的爷爷,叶擎天。

两人都没有死。

之前的暴毙、夺位,都是演给天下人看的,否则太后又怎会把军权交给他?

陈默在他们面前站定。

“父亲,祖父。”

叶峥嵘看着他,目光中满是骄傲,他没看错,自己的这个儿子果真是麒麟子,

以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无论是计谋、武功、城府、心计都堪称绝顶,是完美的继承人。

“玄儿,父以你为荣,这天下之主,我看……”

“儿臣是来告别的。”还没说完,陈默便打断道:“孩儿志不在此。”

叶擎天皱眉。

“告别?你要去哪儿?”

陈默说:“京城。”

叶擎天有些惊讶,

今日两战过后,天下局势已定,正是要决出新的天下共主之时。

至于京城苟延残喘的女人,

反而是其次。

“玄儿,为何要去京城?

你天赋惊人,你大哥心悦诚服,万不敢与你相争,你何必……”

“玄儿,这镇南王之位,本就是你的。你若想要,随时可以拿回去。”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

“父亲,儿臣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陈默目前为止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是复仇,也是为几世的恩怨打上一个句号。

叶擎天看着他,

陈默也没有解释。

他后退一步,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父亲,祖父,保重。”

他起身,走出帅帐。

外面,月色如水。

他戴上了一个面具。

七杀魔教教主的面具。

……

三天后,京城。

太后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漫山遍野的火把。

那是七杀魔教的旗帜。

十万教众,兵临城下。

她身边,只剩下不到五万禁军。

王腾死了,佑圣军没了,关家完了。

她苦心经营七十年的江山,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但她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不解。

王腾,叶玄,皆不是庸人,

为何这百万大军,会败的如此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