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海太子站在炉前。

三具尸体躺着。

金翅小鹏王,项天啸,楚天席。

他笑了,很轻,很冷。

“你们打来打去,最后都是我的。”

其实,

最早发现太荒古炉的人,不是楚天席。

而是覆海太子。

楚天席是他引导来的。

项天啸是他挑拨的。

金翅小鹏王也是他给出的建议。

从十大人杰的榜单,到峡谷中的对峙,每一步都在他算中。

所谓心机似海,狡诈似鬼,不外如是。

如今,

这番算计,

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他抓起金翅小鹏王的尸体,

投入炉中。

金色的血溅在炉壁上,符文亮了一下。

又抓起项天啸,投进去,霸王之血,金色中带着暗红。

再抓起楚天席,投进去。

瞬间,炉身震了一下。

然后,覆海太子自己也跳了进去。

炉盖合上。

炉中,

孽龙盘踞。

血脉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

金鹏皇血,霸王之血,无形剑体,三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融合、重塑。

他的身躯在扭曲,鳞片在脱落,新的鳞片在生长,头上鼓起两个包,像是要长角。

……

“老阴逼!”

陈默缩在魔王战车里,低声骂了一句,

“一个比一个阴。”

峡谷深处,一座小小可以隔绝气息的大阵中,陈默藏在暗处,一刻都没离开。

他其实早就到了,

看见太荒古炉也十分兴奋,但却不敢轻举妄动,而是选择蛰伏在此。

然后,

他就亲眼看着项天啸和楚天席倒下,亲眼看着金翅小鹏王被背刺,亲眼看着覆海太子将三具尸体投入炉中。

然后他也跳了进去。

“还好咱稳了一手,没有出场太早。”

“不然,恐怕也得被覆海太子扔进炉子,化作柴薪。”

猫胆趴在车辕上,小声道,“主人,你放心!,它看不到你的!”

“闭嘴!”

“万一他们发现咱们呢?”

“放心,我这处大阵可以隔绝探查,又有千变万化诀,模拟山中动物的气息,又躲在战车里,腐朽魔气盖住气息……”

“这是三重保险!”

“谁也发现不了异常!”

魔王战车停在峡谷阴暗中,

腐朽魔气如薄雾般笼罩车身,气息全无。

万古巨头来了都未必能发现,何况这些金身境的天骄。

猫胆透过魔气看着炉子。

“那咱们现在干啥?还要躲多久?”

“咱们趁覆海太子重塑根骨,去阴他一手吧!”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完成蜕变吧?”

陈默看着那尊赤红的炉子,

眼神若有所思。

太荒古炉就在眼前,覆海太子还在里面重塑根骨。

三具天骄的尸体,也在里面。

霸王之血,金鹏皇血,无形剑体,这么多养分,他太心动了。

他想起自己也是从修身炉里出来的。

道门兵人,玄兵体。

但修身炉是山寨货,太荒古炉才是正版。上古赤帝的至宝,

能铸就龙筋虎骨,真正的道门兵人,不输先天体质。

如此重宝,再加上如此逆天的养分,论机缘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富贵险中求,机不可失!”

“两位兄弟,我再带你们赌一把!”

猫胆好奇问:“主人,你想干什么?”

“把楚轩和樊少羽的残魂残躯,也投进去!”

猫胆愣住。“你疯了?”

“没疯。”

“他们现在在战车里,不人不鬼。”

“不如直接拼一把!”

“投进太荒古炉,抢覆海太子的机缘。抢到多少算多少!”

“若是成功,”

“必将一步登天!”

“重塑根骨要七七四十九天,这四十九天里,无论什么天骄,都会在无边痛苦中沉沦,这点,我亲身体验过。”

“所以,”

“即便我们从中做手脚,覆海太子也不会发觉!”

陈默站起来,

他已经做了决定。

走到炉前。

炉盖没有锁,

器灵还在沉睡。

他悄悄揭开一条缝,炉中赤光翻涌,一条孽龙在光中扭曲,鳞片脱落,新鳞生长。头上长角,腹下生爪……

覆海太子,

正在完成一场深层次的蜕变。

陈默心跳加速。

魔王战车里,

封着樊少羽和楚轩的残魂残躯,两团光,暗淡如烛火。

“这么多养分,分一点给我兄弟怎么了?”

“两位,”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能抢多少,看你们自己!”

他将两团光投入炉中,

炉盖合上。

炉中,

三团光芒纠缠在一起。

陈默则退到暗处,收敛气息,

坐下。

“现在,等。”

猫胆趴在车辕上。“等什么?”

“等四十九天。”

“等我这两位兄弟,重新出世的那一天!”

“如果他们能赶在覆海太子之前完成根骨重塑,那是最好,我们直接溜之大吉!”

“如果,覆海太子更快呢?”

“那就跑,或者……找帮手,或者……

“死。”

猫胆不说话了。

峡谷中,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符文一亮一暗,像心跳。

炉火夜以继日地烧。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符文一天比一天亮。

炉中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强。

覆海太子在炉中嘶吼、挣扎、蜕变。

陈默守在暗处,不敢闭眼,盯着炉子。

心中不断的祈祷,希望樊少羽,楚轩能够提前完成蜕变。

但似乎,

事与愿违。

猫胆小声说。

“主人,那覆海太子的气息,好像越来越不像蛟了。”

“像什么?”

“说不上来,像更厉害的东西。”

陈默没有接话。

他也在听。

炉中传来的吼声,起初是蛟的嘶鸣,

后来渐渐变了。

变得低沉,威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像什么?

像传说中的:龙?

陈默心中猛然沉了一下。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