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上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城里的百姓议论纷纷。

“郑铁源是被冤枉的?”

“他亲哥害他?还有这种事?”

“古部长是来给郑铁源报仇的!”

“古部长姓古,怎么替郑铁源报仇?”

一个大胆的猜测开始流传。“难道古部长就是——”

陈默站起来,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

千变万化诀撤去。

“平平无奇”的面孔消失了,

露出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剑眉星目,和当年那个被逐出郑家的少年一模一样。

“我是郑铁源的儿子,我叫郑耀祖。”

满座哗然。

郑乾坤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

碎了。

他猛地站起来,盯着陈默的脸,嘴唇哆嗦。“你——你是耀祖?!你——你还活着?!”

王家和李家家主看的满是错愕,

但仅是刹那间,

便被浓重的喜色取代,

“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这位古部长居然真的是他!”

“哈哈哈哈哈老天有眼!”

“这下我看郑家还如何神气,如何崛起!”

二人心里歇斯底里,

林氏却站了起来。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她看着郑乾坤,

看着这个当年亲手将她母子逐出家门的公公。

“公公,快二百年了,我回来了。”

“来为我的夫君讨个公道!”

郑乾坤的腿软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给林氏敬茶,

夸她“教子有方”,低头弯腰,恭恭敬敬……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郑铁山也瘫坐在椅子上,

脸色惨白,

他万万想不到,这个他眼中的贵人,大人物,巴结来撑场子的压轴嘉宾……

居然是他的侄子!

一个被他认定,天赋不如自己儿子,要为耀宗牺牲的侄子!

“耀祖……你……你为什么要——”

“你可是郑家子孙啊……”

“郑家子孙?我早已经摆脱族籍,不再是!”陈默再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书,

摔在桌上。

“郑铁山,我的亲大伯,你诬陷我爹勾结妖族,打开城门,害死了十万守军,又把所有罪名推到我爹头上,害得我爹被处死,我娘被逐出家族……”

他转向燕北归。

“大统领,证据在此,请为郑铁源平反。”

燕北归站起来,

接过文书,

一页一页翻看。

郑耀宗急了。

“他胡说!这是诬陷!我爹怎么可能会这样,他有什么证据?他——”

陈默身后的人群里,

走出来几个人。

他们的容貌在变化,露出本来面目。

都是魁字营的兵,郑铁山的心腹。

有账房先生,有贴身护卫,有当年守边的老兵。

他们跪在地上,

开始控诉,

其实他们也不想这样,但没办法,古部长给的太多了!

只能弃暗投明。

“老爷,您别怪小的,小的当初真不知道您在做那种事!”

“后来知道了,心里一直不安,古部长也说了,既往不咎,”

“小人可以作证,当年是郑铁山逼我伪造军需账目,栽赃郑铁源!”

“小人可以作证,当年边关陷落,是郑铁山派人打开城门,小人亲眼所见!”

“小人可以作证,郑铁山一直与妖族保持通信……”

郑铁山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们——你们这些白眼狼——”

陈默笑了。

“大伯,别怪他们。”

“这叫因果报应。”

燕北归合上文书,

站起来。

“郑铁山,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还有话说?”

“这件事,本统领管了!”

“即日起,剥夺你的军籍,押赴军中司法部,彻查此事。”

他一挥手,

两个亲卫上前,

架住了郑铁山。

郑铁山挣扎,但亲卫均是高手,他挣不动。

“燕统领!燕统领!我是冤枉的!冤枉啊!”没人理他。

燕北归又看向郑耀宗。

“郑耀宗,你虽不知情,但你爹犯的事,你脱不了干系。”

“同样押送等司法部,等查清了,再定你的罪。”

郑耀宗瘫在地上,

说不出话。

郑乾坤站在大厅中央,脸白如纸,嘴唇哆嗦。

“耀祖……耀祖……是爷爷糊涂……”

“是爷爷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娘……”

他晃了晃,倒了下去,旁边的族老赶紧扶住。“家主!家主!”

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过后,

郑家算是完了,

郑耀宗不甘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死死盯着陈默,眼睛通红。

“郑耀祖,你以为你赢了?”

他咬着牙,

“你不过是仗着权势压人!”

“论天资,我不比你差!”

“我恨,我只是时间不够!”

“要不然,郑家双杰,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全场安静。

陈默看着他。

然后笑了。“你想打?”

“你敢吗?”

陈默转头,

对韩护卫说。

“收了气势。让他来。”

韩护卫犹豫了一下。“部长——”“收了。”

金丹护卫们收回气势。

大厅里的压力骤然消失。

郑耀宗站起来,握紧裂云剑,催动全部法力,灵台境后期的气息爆发。

“郑耀祖!接我一剑!”

裂云剑斩出。

剑光如虹,

强大的剑气映照了半边天,裹挟着他毕生所学的最强一击。

满堂宾客惊呼。

这一剑,已有灵台大圆满的火候!

陈默却站在原地,

没有动,

他此时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接下这一招,但他要选择最杀人诛心的那一种。

他抬手。

九品灵台瞬间飞出,悬在头顶。

八十一门神通铭刻其上,

金光万丈,灵光如瀑。

剑光斩在灵台上,碎了。

裂云剑崩裂,

碎成数段,

弹飞出去。

郑耀宗倒飞,砸在柱子上,喷出一口血。

他躺在地上,瞪大眼睛,嘴唇哆嗦。

“九九九……九品灵台?”

满堂惊呼,

“这怎么可能!”

郑耀宗不过六品,已是人中龙凤,未来金身之资。

但这郑耀祖,

竟然是九品!

那这叫什么?逆天改命,羽化秘境,万古巨头之资?

郑家居然把一位未来可能成就万古巨头的天才开除了族籍?

郑乾坤望见这一幕,

终于经受不住打击,

晕死过去,

郑家人一个个捶足顿胸,望恼不已,此时的他们,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而王家与李家家主则是再也抑制不住,笑容满面。

果然,

事实证明,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

陈默低头看了看郑耀宗,

弹了弹衣袖上的灰。

“这剑,是我送你的,裂云剑坊品”

“你拿我送的剑来砍我,还想赢?”

他转身,

面对满堂宾客。

“郑家双杰?谁跟他双杰?他也配?”

全场死寂。

王家家主和李家家主对视一眼,默默地端起酒杯,敬了对方一下——这趟来得值。

郑乾坤被人掐着人中,

悠悠醒来。

他听见了陈默的话,

看见了满地的剑碎片,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郑耀宗,看见了被押走的郑铁山。

他的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是郑家的家主,

可他亲手把郑家最耀眼的麒麟儿推了出去。

亲手把他逼成了仇人。

他闭上眼睛,又晕了过去,这一次,没有人掐他人中。

陈默扶起母亲。

“娘,走。”

林氏站起来。

她看着满堂宾客,看着那些曾经对她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的亲戚。

没有一个人敢看她。

而这一切的荣耀,

都来自于陈默,

她骄傲的大儿!

此刻的她,

腰杆挺的前所未有的笔直,

像得胜归来的战士,昂然跨过门槛,恍惚间,似又看到当年那对失魂落魄,逃出郑家的母子……

“铁源,我的夫君,”

“你的在天之灵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