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三赌命数,天意难违(三)

陈默上前一步,

眼神锐利,

直直看向老观主。

“师父,您说神通不敌命数,但神通是人修的,命数是天定的,

说白了,

您的意思是:

人力难敌天定。”

“但我不信!

这一次,我亲自验证。”

老观主眯着眼睛,看着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

陈默转身就下了山。

……

他直接找到了李寡妇家。

李寡妇三十出头,丈夫早逝,

一个人带着个三岁的孩子过日子,平日里为人和善,就是夜深寂寞时,喜欢借酒浇愁……

找到正主,

陈默也不磨迹,

一股磅礴的灵力骤然从陈默体内爆发出来。

通灵六重大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席卷四方天地!

灵台境,

这在整个大陆都是能被称得上一句大修士的存在。

在凡人眼中,

那是能够移山填海的先师人物。

他直接抬手一挥。

轰隆——!

……

一炷香过后,

方圆十里内,所有的河流、小溪、沟渠、池塘,瞬间被凭空升起的泥土填平,

连一点水痕都没留下。

村里的水井,

被他用千斤巨石一一封死;

家家户户的水缸、水桶、洗脸盆,甚至连装水的葫芦,都被他收走,统一堆放在村头的空地上。

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

“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磕头如捣蒜:

“神仙显灵了!”

“仙师饶命!”

没人知道,

这位腾云驾雾、移山填海的仙师,就是前几天还在村口摆摊,算丢东西十次九不准的神衍观二师兄。

而做完这一切,

陈默还不放心。

他抬头望着天空,就像是在凝视自己的对手,随后,他掐了个法诀,动用了前世学会的一门小神通——祈晴术。

只见天空中最后一丝乌云也消散殆尽,

阳光明媚得晃眼。

这门神通能维持七天七夜,

保证一滴雨都不会下。

“神通难敌命数,人力难敌天定?”

“我一手神通,隔绝了第三天莫名其妙下雨泛滥成河,淹死王寡妇的可能性……”

“地面无河,天上无雨,你还能怎样?”

陈默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式能让李寡妇溺死。

但他还是不敢大意,

接下来的七天,

他寸步不离地跟着李寡妇。

李寡妇做饭他看着,

李寡妇哄孩子他看着,李寡妇睡觉他就守在门口。

李寡妇一开始浑身不自在,

后来见陈默没有恶意,

也就随他去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七日。

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

陈默靠在墙上,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怎么跟老观主要绝世神通了。

只要学到这门能看破命数的神通,他冲击通灵十重的把握就更大了。

到时候,

他就能为孟章续寿……

就在这时,

李寡妇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整个人醉兮兮的道:

“仙师,我……我去趟方便方便……”

陈默愣了一下。

男女有别,

总不能跟着看寡妇撒尿吧?

传出去成何体统!

他看了看天色,

子时马上就要过去。

“应该没事了……”

陈默心里想着,点了点头:

“去吧,快点回来。”

李寡妇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巷子……

陈默站在原地,

正畅想着等自己学到绝世神通……

全然没注意到,

时间却在悄然流逝。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陈默猛然回过神,

不好!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身形一闪就冲了过去。

……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李寡妇仰面栽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她的身下,

有一个小小的土坑,

里面积着浅浅的一滩尿液——浅得连淹死一只蚂蚁都费劲。

可她偏偏就那么巧,

醉酒的她,一头仰面摔倒,口鼻正好没入了那滩尿液里!

水漫七窍,溺于无形。

老观主的判词,一字不差。

子时,分毫不差。

酒,

寡妇的消愁良药,此时成了她的催命毒方。

陈默僵在原地,

久久无法动弹。

他填平了所有的河流,封死了所有的水井,布下了祈晴术,寸步不离地守了七天七夜。

他动用了通灵六重的修为,动用了移山填海的神通。

可最后,

李寡妇还是溺死了。

溺死在了自己的一泡尿里。

这是何等的荒诞,又是何等的绝望。

仿佛一切真的是上天注定,

无论人再如何努力,

都逃不过既定的结果。

“那孟章,丫丫,林婉儿,关山月……还能回得来吗?”

“她们的命,就不可改吗?”

陈默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神衍观。

苏小棠和王老实一看到他的脸色,

瞬间就明白了。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院子,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小棠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老实也停止了抽泣,

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观主坐在蒲团上,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开口:

“现在,你们信了吧?这就是命数。”

“你填平了河流,

却填不平她脚下的土坑;

你封死了水井,却封不住她自己的尿;

你布下了祈晴术,却挡不住她脚下的一滩水。”

“神通再强,也强不过天意,人力再大,也拗不过命数。”

“想要逆天改命,

不是靠蛮力就能做到的。

你得先静下心来,

细细感悟命数的神奇,看懂它,才能试着去改变它。”

陈默浑身一震。

老观主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是啊。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神通足够强,就能打破一切束缚,逆转所有命运,

可今天他才明白,

命数不是一座山,你搬开它就没事了。

它是一张网,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你搬开了一座山,它会在你脚下挖一个坑;你填平了一个坑,它会在你头顶落下一滴雨。

蛮力,

永远破不了命。

只有看懂了这张网的纹路,

才能找到那唯一的破局点。

陈默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郝三斤饿死在米堆里、张老汉被藏在柳条里的石子砸死、李寡妇溺死在自己尿里的画面……

无数的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

碰撞。

他隐隐约约,

摸到了一点命数的门槛。

就在这时。

“我不信!”

一声怒吼,

突然打破了寂静。

王老实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前面说过,

他人叫王老实,

但了解的人却都知道,并不是窝窝囊囊的“老实人。”

事实上,

老实人若是发起狠来,

远比一般人还要可怕。

老实,只是表面。

骨子里,却是个认死理、钻牛角尖、偏激到极致的人。

他接受不了自己筛了三遍地,

最后却被自己带了十几年的石子打败;

接受不了陈默动用了神仙般的神通,

最后却输给了一泡尿。

“什么狗屁命数!我不信!”

他往前一步,死死盯着老观主,声音沙哑:

“师父,我求你,我再跟你赌一次!”

“你再给我找一个人,

一个注定会死于他人之手的横死之人,我去改他的命!

“如果我赢了,您就把绝世神通传给我们三人,”

“如果我输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就退出神衍观,永生永世不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