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守中等级提升:入门→熟练↑】

有时候不是方誓想要点徐行守中,是实在没得办法。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在废墟里画阵纹、赚碎灵、泡灵脉,可总有些意外找上门来。

莫名从虚空天降的少女,那种撕裂空间的力量,一看就不是炼气初期的层次。

他可不想沾染莫名其妙的麻烦。

方誓一路小跑到了甲字区边缘。

周德安他没资格去见,但道童还是能找到的。

他在甲字区的工地上找到了不知在查验什么的道童,上前拱手道:“道长,出事了。”

道童抬眼看他,道:“何事?”

方誓道:“有个少女从天上掉下来,摔在废墟里。空中裂了一道黑缝,她就是从那里掉出来的。我不敢擅专,特来禀报。”

道童皱了皱眉,道:“带路。”

……

到了那片废墟,少女仍还在原地,坐在一截断墙上,低着头,两条腿晃来晃去,像个傻子一样。

可她当然不是傻子。

她一听动静,抬起头,见到方誓,便猛的跳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方誓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你跑什么!”

方誓心惊她的速度和力量,面上却不动声色,指了指身旁的道童,道:“我去请能够帮助你的人。这位是张道长,是三盘观坐下弟子,能够帮你解决一切问题。”

少女扭头看了看那道童,又转回来瞪着方誓,道:“我的问题?我有什么问题?”

那道童也不紧不慢的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是啊,她有什么问题?”

方誓一怔,看着道童那张渐渐阴沉下来的脸,忙道:“张道长,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空中突然裂了一个黑缝,她就从那缝里掉出来了。是我亲眼所见,不敢欺瞒。”

道童嘴角一撇,道:“瞎说什么鬼话!我看那分明是你娘子,两口子吵了架,她跑出来寻你,你倒编出这等荒唐话来糊弄我。”

方誓愣住了。

那少女也愣住了,眼睛里那层迷惘又浮了上来,喃喃道:“我是他娘子?可我不认识他啊?”

道童哼了一声,道:“不认识?不认识你抓他手臂做什么?不认识你从哪儿来的?你说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你再掉一个给我看看?”

少女松开了抓着方誓的手臂,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方誓,声音低低的:“我……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掉下来之前,好像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

道童打断了她,道:“好了好了,别演戏了。你们两个,该干嘛干嘛,别在这儿耽误我做事。”

说罢,转身便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怕被赖上似的。

方誓也有样学样,如此这般。

“哎,你怎么又跑了!”

少女的呼唤声从背后传来。

方誓非但没理会,脚步反而更快了,欲要追上那道童。

太不对劲了,明明先前来时那张道长还表情严肃,后面竟然变得不耐,还说什么娘子的鬼话。

分明就是不对。

不跑还待何时?

然而,这次少女反应过来了。

方誓想跑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再次一把上前抓住方誓的手臂,道:“你不准跑!”

方誓尽管想闪避了,但少女的速度还是和之前一样快。

他一个炼气二层,又如何能躲得过?

他只能道:“我不是跑,我是见你……见你在路边坐着不动,八成是饿了,我去给你拿吃的。”

少女的眼底浮现出迷惘,重复着他的话:“我饿了……”

咕噜!

一声响从少女的肚子中传来,清晰可闻。

方誓愣住了。

这只是一句借口,他随口编出来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咕噜!

少女的肚子又叫了一声,比方才更响,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低下头,用手捂住肚子,耳根微微泛红,道:“既然你是我的夫君,你为我找食,我也应陪你去。”

方誓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夫君?这不是扯淡吗?谁是你的夫君?

他想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道童已经走远了,只剩他一个人。

他区区一个炼气二层,要是把少女推开,以她明显强于他的修为。

岂不是自讨苦吃?

可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对劲,他也不能按着少女的话语走。

联想到之前那两声咕噜声,再加上那道童说娘子就是娘子。

方誓福至心灵,道:“我不是你的夫君……好,这是应有之意。”

【小敛息术熟练度-1】

【小敛息术熟练度-1】

……

【小敛息术熟练度-1】

【小敛息术(入门):-10/100】

少女顿时喜笑颜开。

那张沾满灰尘的小脸,在月光下像被擦去了一层阴翳,露出了底下白皙的肤色。

眉眼弯弯的,像是初春柳梢上新绽的嫩芽,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纯净。

方誓竟然有一瞬间……

不对!

不对!!

不对!!!

看着那又到了-10的小敛息术。

方誓已然知道不对劲在哪里了,眼下的情况分明就跟在那幻觉中一模一样。

明明就是不合理,就是不对,但又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宛若梦境。

可方誓明明不在梦境中啊?

【小敛息术熟练度+1】

【小敛息术熟练度+1】

……

【小敛息术熟练度+1】

【小敛息术(入门):29/100】

方誓将小敛息术恢复到原样,道:“我不是你……”

少女道:“夫君,你在说什么胡话?”

少女歪着头,笑意盈盈,抓着方誓的手却紧了几分。

方誓感受到其中的力道,再次感觉这炼气二层的修为实在要命,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道:“你饿了?”

少女点了点头,道:“我饿了。”

方誓道:“那好,我带你去找吃的。”

……

赵虎是一个勤奋人,泡完灵脉,就迫不及待的回到帐篷里,盘膝坐下。

那倒不是练功,能练的话在灵脉就能练,不至于回来。

他回来的目的就是琢磨明日的工作,想着如何省力,让活做得轻松点,以便能够有机会在灵脉中多蹭几口灵气,亦如这几天这样。

这就是赵虎这等散修的办法。

他们确实碍于经络疲惫的原因无法长久的炼化法力,可短暂的并不碍事。

具体能吸几口那就各凭本事了。

哪块砖重、哪块砖轻,哪条路近、哪条路远,哪一摞码得稳、哪一摞容易倒。

赵虎心里都有了一本账。

可这还不够,还有那法力的搬运,省力的捷径,特别是涉及到了法力,一琢磨就是就是千头万绪。

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掀开帐帘,出去透透气。

夜风从废墟间穿过,吹得他脑门凉飕飕的,也让他昏昏沉沉的脑袋清爽了很多。

唯一可惜的是不见星光。

那三盘观端的财大气粗,那明光符像是不要钱似的,围着帐篷一圈,让此地亮如白昼,掩盖了夜晚的星星。

不过,赵虎已经清醒了不少,正欲转身回去,忽然看见远处有两个人影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头的那个,正是方誓。

可让赵虎瞪大眼睛的是,方誓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裹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脸上还沾着灰,然而眉目之间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灵秀之气,好似山涧中刚刚涌出的清泉,清凌凌的,不沾半点尘埃。

赵虎正疑惑此女是谁,脱口而出道:“方兄,和嫂子回来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怔了一下,可又觉得这话说得顺理成章。

方誓皱眉道:“你也觉得她是我的娘子?”

赵虎理所当然的道:“嫂子不是你娘子是什么?你看她抓你袖子那亲昵劲儿,还有她看你的眼神——方兄,你就别装了。虽说你平日里闷声不响,可这等好事,藏着掖着做什么?”

他忽然又道,“再说了,这位不就是隔壁的齐雪依吗?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她家搬走了,你们失了联系。怎么,你不记得了?”

方誓眉头皱得更深,道:“齐雪依?”

赵虎道:“是啊,齐雪依。小时候你们住隔壁,天天一块儿玩。她走的时候你还哭了呢。”

那少女喃喃道:“齐雪依……这是我的名字吗?”

赵虎道:“可不是嘛,你叫齐雪依,他是方誓,你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方誓终于忍不住了,打断道:“行了行了。她说她饿了,你有没有点东西给她吃?”

赵虎道:“这倒是简单。你跟我来。”

说罢,转身朝物资发放处走去。

方誓正要跟上,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着跟上来的齐雪依道:“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齐雪依乖巧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道:“夫君快去快回,我等你。”

方誓没再说什么,跟着赵虎走了。

……

赵虎领着方誓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方誓跟在他身后,道:“我们去哪要多余的口粮?难道要去废墟中挖?”

他倒不是真缺粮,这几天他早就回去将他的碧灵米挖出来了,方才只是为了打断赵虎的喋喋不休顺着他的话,如今也是为了远离那齐雪依,探查赵虎的异样。

赵虎头也不回,随口道:“哪里需要去废墟挖?去那物资发放处不就行了吗?”

方誓道:“物资发放处?有这个地方吗?”

他可没见过前几日有这个点。

道童只管开工后的饭,平日里也是直接运物资来的,就没有一个专门服务散修的物资发放处。

赵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道:“那自然是有的。方兄,你是不是糊涂了?”

方誓道:“此话怎么讲?”

赵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你方才是想要休了齐嫂子吗?这不是糊涂是什么?”

方誓干脆道:“我们就不是夫妻,我也不认得她。”

哪知,听了这句话,赵虎脸色一肃,皱眉道:“方兄,我看你不是糊涂了,你是那浊气入脑,已经昏了。得赶紧去灵脉那边找医修看看,别耽搁了。”

方誓道:“我浊气入脑?”

赵虎道:“没错。不如此,你怎么能说齐嫂子不是你的娘子?当年你爹娘走得早,是谁在隔壁给你送饭?是谁在你发烧的时候守了你一夜?是谁把自己攒的碎灵拿出来给你买丹药?齐嫂子对你那么好,你如今说不认得就不认得,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哪怕你脑子被浊气搞坏了,也该早点去治,治不好也得对齐嫂子好一点,别伤了人家的心。”

赵虎说得情真意切,确确凿凿,可那些“往事”方誓却一件也不记得。

难不成他自身真的浊气入脑,什么都不记得了,如同那日插队的妇女,记不得她曾经在摊位面前撒泼打滚之事?

【小敛息术熟练度-1】

【小敛息术熟练度-1】

……

【小敛息术熟练度-1】

恍恍惚惚间,方誓觉得赵虎说的非常有道理,他自身浊气入脑的想法也非常有道理。

有问题的是他,错的也是……

怎么可能是他的错呢!

他没错!!

要错,也是世界的错!!!

方誓再次惊醒,扫空那些脑海中出现的莫名其妙的念头。

【小敛息术熟练度+1】

【小敛息术熟练度+1】

……

【小敛息术熟练度+1】

直到小敛息术恢复到了29点,甚至更进一步达到了30点,他才觉得大脑一片清醒,迷惘付之一炬。

赵虎出言道:“方兄,你怎么了?冒出如此多的虚汗?”

方誓笑了笑道:“只是试着回想着过去的记忆,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

赵虎感叹道:“看来方兄还是心系齐嫂子的,否则不会如此尽力回忆往昔。”

方誓道:“那倒没有。”

赵虎叹道:“方兄,你这嘴啊,比那煮熟的鸭子还硬三分。”

方誓道:“赶紧去领物资吧,别磨蹭了。”

赵虎笑道:“瞧你这急的,方才还说嘴硬,如今倒催起我来了。也罢也罢,走快些。”

说罢,转身继续往前走去,脚步又快了几分。

方誓跟在他身后,意识却落在了面板上刚浮现的四个字——

【火眼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