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林清瑶开口，弹幕网友炸了锅。
“我擦嘞！这哥们是用小头思考的吧。”
“又一个精虫上脑的人。”
“哥们，你转吧，转完就会发现薇信多了一个红色感叹号（狗头）”
林清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刘子睿一眼。
刘子睿微微点头，意思是“你自由发挥”。
“你说你们没见过面？”林清瑶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底多的不是同情，是恨铁不成钢。
“对……视频也没打过，她说她那边网不好。”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杀猪盘’？”
男人沉默了几秒：“……听过，但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人。”
林清瑶深吸一口气，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锋利。
“骗子最擅长的，就是让你觉得‘她不是那种人’。真需要救命钱，她为什么不找现实里的亲戚朋友？
为什么要找一个没见过面的网友？那些让你心软的故事，都是写好的剧本。你面对的是一整个诈骗团伙，不是一个人。”
“劝你一句，谈恋爱还是要务实，争取在现实世界找，网上都是虚拟的。”
这一次，沉默更长了。
“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男人挂断了。
弹幕疯了。
“太帅了！”
“林警官骂醒他！”
“这直播早该有了！”
第三个连线接进来的瞬间，林清瑶的表情忽然变了。
“林警官救命！我爸好像被骗了！他刚才接了个电话，说他的医保卡在外地被人盗刷了，让他把钱转到‘安全账户’。我拦不住他，他已经出门去银行了！”
林清瑶立刻坐直了，语速快了两倍。
“你爸的手机号是多少？我现在上报反诈中心，紧急拦截。
你现在立刻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公安局没有安全账户，医保部门不会通过电话办案，让他千万别转账！”
“好好好！我马上打！”
连线挂断后，林清瑶没有等，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反诈中心吗？我是刑侦支队林清瑶，这边接到群众求助，疑似正在遭受电信诈骗，手机号是……”
弹幕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像决堤一样涌来。
“这就是人民警察！”
“我哭了，太帅了！”
“致敬！”
直播进行到中场，在线人数突破五千。
刘子睿端来水杯时，低声对林清瑶说了一句：“累了就歇一下。”
林清瑶没有看他，目光还盯着弹幕和连线界面：“不累。比我审一宿案子轻松多了。”
刘子睿笑了笑，没有再打扰她。
之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三小时的直播接近尾声，在线人数依然稳定在五千人以上。
弹幕刷得慢了，但观众黏性很高，没人离开。
就在这时，连线上了一个画风清奇的主播。
画面切过来的瞬间，整个直播间弹幕凝固了半秒，然后像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东厂公公服饰的男人。
大红蟒袍，顶戴花翎，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腮红打得像猴屁股，嘴唇涂得血红。
他噤若寒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屏幕，表情僵硬得像被点了穴。
“你、你你你……你是警察吗？我没犯事啊！”东厂公公的声音都在打颤。
林清瑶解释道：“我是警察，你别紧张，你没犯事，我就是做个反诈宣传。”
东厂公公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肩膀还是缩着的，活像一只被揪住后颈的猫。
“我只是个搞笑主播！警察同志，如果有需要，我直播间三千多个观众，随时可以过去给你捧场！”
直播这行当，离不开粉丝和流量，东厂公公只想破“财”免灾。
“别来，别来！我不蹭你的流量。”林清瑶被他的反应逗得嘴角微微上扬。
“我就是刚好连到你，顺便做个宣传。我是真的警察，不是演的。”
东厂公公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弹幕，又看回来，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被钓鱼执法。
“那……警察同志，你说吧，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怎么配合？”
林清瑶轻声道：“今天的直播连麦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不多说了。”
“你现在挂断之后，去连下一个主播，就跟他讲一件事，下载‘华夏反诈中心’APP。就这么简单。”
东厂公公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做了一个东厂接旨的标准动作，双手抱拳，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嗻！奴才遵命！一定办到！”
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东厂接反诈任务还行！”
“林警官是懂连环任务的设计的！”
“这个联动神了！”
“东厂公公以后改叫反诈公公！”
东厂公公断开了连接，本次直播也进入了尾声。
直播结束前，林清瑶最后说了一段话。
“今天连线的几位，你们的信任让我很感动。
但我希望更多人记住的不是【反诈小林】这个人，而是我今晚说的话。
凡是让你转账的陌生电话，一律挂掉。凡是让你提供验证码的，一律不信。凡是说‘安全账户’的，那账户不安全，是你自己的账户才安全。”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如果今天这段直播，能让哪怕一个人避免被骗，我就没白来，谢谢大家。”
刘子睿按下了停止录制的按钮，直播间暗下来，屏幕上的弹幕还在一行一行地往上滚。
“好。”
“谢谢你，林警官。”
“小姐姐注意休息。”
林清瑶摘下麦克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刘子睿把一瓶水递到她手边，没有多余的话。
“辛苦了。”
林清瑶睁开眼，接过水瓶，抿了一小口。
“头一次连着说这么久的话，喉咙干死了。”
“习惯就好了！天色不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好！”
过了霜降，夜晚的风开始有些凉意。
冷风吹过，二人下意识裹紧身上的衣服。
林清瑶住在一片烟火气浓郁的老小区，楼下的路边有数家烧烤排挡，烤肉带着孜然的香味直往鼻腔里面钻。
“要上去歇一会吗？喝点水再走？”
林清瑶站在单元门口，寒暄道。
刘子睿心猿意马，故作矜持道：“也行吧......正好口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