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凭着感觉,一点一点。

“呃……”

刺痛感窜了上来,江盏月身子僵住,不敢再动。

额角的汗滴下来,落在他的锁骨上。

几乎同时,裴行简的身体也猛地一僵。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快乐,和那一层阻碍。

他的眼睛倏地睁开,直直看向她。

她疼得脸色发白,嘴唇被自己咬得没了血色,长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轻轻颤着。

汗水把她鬓角的头发全打湿了,贴在潮红的脸颊边。

怎么会……这么疼?

江盏月嫁进裴府已有一年,是行策明媒正娶的妻子。

外头都说他们小两口恩爱。可方才那一下……那感觉……

无数荒谬的念头,在他混乱的脑子里炸开。

她……难道还是……

无数的疑问、猜测,乱七八糟地涌上来。

行策为什么不碰她?

这一年多他们怎么过的?

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惊愕过后,一股更复杂的情绪,从心底深处浮起来。

沉甸甸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如果她从来就没属于过别人……

那她……从头到尾,就只是他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火燎着了荒草,轰一下烧遍了全身。

那点被母亲“强迫”和“算计”的羞赧,尽数消散了。

这女人,合该就是他的。

江盏月缓了好一会儿,等那阵尖锐的疼慢慢过去了。

体内那股磨人的空虚感又冒了头,比刚才更清晰。

她吸了吸鼻子,忍着那点残余的不适,试着小幅度。

不疼。

她顿了顿。这回力道大了点。

“嗯……”一声轻哼从喉咙里漏出来。

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她胆子更大了些。

渐渐地,竟寻到了一点门道。

幅度更大,呼吸也跟着急了。

裴行简绷着身体,额角青筋隐现。

“放松点……”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可江盏月此刻正沉浸在那新发现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韵律里,哪里听得进去?

她非但没放松,反而因为他的声音,幅度更大。

然而,就在江盏月渐入佳境时——

身下的男人,浑身肌肉猛地一僵。

一切骤然停歇。

江盏月的动作顿在半空,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就……完事了?

她垂下眼,看向裴行简。

他依旧闭着眼,眉头却紧紧锁着,那张脸上,除了未散的情欲红潮,罕见地浮起一丝……僵硬和尴尬。

空气安静得吓人。

江盏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谁知裴行简猛地睁开了眼。

虽然她很快抿住了,可那点弧度,还是落进了裴行简眼里。

羞耻。

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口。

他,裴行简,堂堂镇北大将军,竟在这等事上……如此不堪一击?

更可恨的是,这小女人此刻一边抿唇,一边用那双含着水光的桃花眼偷偷瞄他,那模样,分明是在看他的笑话!

他本就对这身子诱人、眼神总像带着小钩子的弟媳,存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只是平日被礼法压着,死死按在心底最深处。

如今好了,窗户纸捅破了,那点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就像决了堤的洪水,轰隆隆冲垮了所有顾忌。

他要重来。

这一次,他要掌控一切,要让她知道,刚才不算。

这一夜格外漫长。

裴行简像是不知餍足的兽,一遍遍索取。

而江盏月后面也主动迎合,两人如同藤蔓纠缠,抵死缠绵,直到力气耗尽,东方既白。

……

晨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漫进来,照亮了床边散落的衣物。

裴行简先醒了。

手臂被缚了太久,有些发麻。

他侧过头,看着身畔蜷缩着、睡颜恬静的江盏月,心头满是柔软和满足。

终于,是他的了。

他动了动,想调整下姿势。

江盏月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起初还有些迷茫,待看清眼前情景——凌乱的床榻,散落的衣物,以及被缚着双手、正静静看着她的裴行简,昨夜种种瞬间回笼。

她脸颊飞起红晕,眼神躲闪了一下,又强作镇定地看回来。

“夫兄……”她声音还带着初醒的软糯,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眼底掠过一丝无措。

“你……还绑着?”

裴行简“嗯”了一声,声音低哑:“无妨。”

江盏月却抿了抿唇,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

纤细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去解他腕上的绸束缚。

“我帮你解开。”

裴行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她专注解结时的眉,和那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的长睫。

她身上传来淡淡的、属于她的香,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结终于解开了。

两只手腕都自由了,裴行简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声音低沉,“你可还有不适?”

江盏月轻轻摇头:“还好。”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晨风吹动窗纸的细微声响。

“昨夜……”裴行简再次开口,语气有些艰涩,似在斟酌词句。

他目光复杂,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何……还是完璧之身?”

江盏月抬起头,目光投向虚空某处,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新婚那夜,红烛烧得正旺。他挑开盖头……”她顿了顿,“跪在我面前,说他‘有疾’,于敦伦之事,无能为力。

他求我,替他守住这个秘密,此事关乎男子尊严,关乎裴、江两家颜面。”

裴行简的瞳孔骤然收缩。有疾?行策?

江盏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她咬了咬下唇:“我以为那是他的痛处,是他的软肋。他跪着求我,我便觉得,我得替他守着,我们是夫妻,是一体。

后来,他也总是困着我,让我守规矩,莫要有杂念……,大概便是如此了……”

她断断续续,说得颠三倒四,却没有一句指责裴行策。

可听在裴行简耳中,却勾勒出一个冰冷的事实——行策以“身子不便”为由,从未与她圆房,甚至用“规矩”和“监视”来压制她。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升腾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

有疾?无能?

所以便用这般下作的手段,禁锢、折磨一个活生生的、本应是他妻子的女人?

就为了他那可悲的尊严和掌控欲?

难怪她昨夜那般生涩,反应却又那般……真实。

那是被压抑后,最本能的释放。

一想到她过去一年是如何在那样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身边战战兢兢地活着,如何忍受着身体本能的煎熬与心灵的摧残。

裴行简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恨不得立刻将裴行策的尸体找出来鞭尸!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懵懂、似乎仍未完全明白过去一年究竟经历了什么的女子,心口疼得发紧。

这个傻子。

被人如此欺瞒、禁锢,竟还以为是自己“不守规矩”?

“他不是身子不便。”裴行简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气,却又怕吓到她,尽量放缓了语气,“是他……亏待了你。”

江盏月闻言,怔怔地抬起头,眼中是真实的困惑和一丝不安:“亏待?可是二爷他……平日待我温和,也从不说重话……只是让我安心在院里,少出门。”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

“是,他亏待你了。”他沉声重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往后不会了。有我在,再不会有人欺你、瞒你、让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