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锋和段天意向来没有特别的交情,关系冷淡,段天意也对这个守成真人钦点的掌门继承人没有什么好感,故而进入营帐后段天意只是将守成真人的交代如实告诉杨云锋,同时询问了杨云锋这些天的经历,却并没有说太多关心和安慰的话。
杨云锋倒也不怎么在意,毕竟在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段天意面前他也没有在意的资格。“这几日的事情便是如此了。”他深吸口气,缓缓对段天意说道,“不知师叔有何指教?”段天意已经收起威压,然而面对实力如此强横之人杨云锋依旧心有余悸,四肢发寒,呼吸不畅,说出这番话来着实用了不少力气。
段天意有些惊讶杨云锋的经历,闻言多看了杨云锋两眼,暗道:“竟然在短短几日内就有了玄真第五重的修为,看来所言不虚……运气真是好!”他一身修为完全是靠自己独自一人刻苦修炼得来的,对杨云锋这种颇有些取巧的修炼很是不屑,故而此刻对杨云锋的好感又降了三分,冷然说道:“你福缘不错,不过如此不利于你的道心,不利于你日后的修炼,你好自为之!”忽的又想起什么,向华山的方向看了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大帐将华山风景尽收眼底,“方才我也说了,掌门师兄隐瞒了你被困华山的事,因此你不可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经历!另外……”他皱了下眉头,道,“掌门还让我告诉你,华山之事就由我和你守道师叔处理,你就暂时回京或者回宗门,不要草率行事,轻易参与到其中。”末了,又觉自己语气未免有些过分了,于是补充说了句:“你虚丹尚未大成,在此地对宗门的大业也没有太大的帮助,反而容易遇到危险,所有掌门师兄才如此说。”
“让我回京或者回宗门?”闻言杨云锋不由得皱起眉头,心里不解,他当然知道段天意最后一段话根本不是守成真人的本意,守成真人向来看重对弟子的培养,根本不会因为担心弟子的安危而不让门内弟子出外历练,更何况此地有段天意坐镇他自己也不会又太大的危险。“莫非另有其他的缘由?”他暗暗想道,旋即明白过来,知道了守成真人的真实想法,“掌门师伯是不想我在宗门和秋妹之间危难,所有才让我不要插手此事。”想至此,心里不免有些唏嘘,对守成真人的钦佩和感激也因此增了一分。
不过,“秋妹还在华山上,我岂可轻易离开?”他心里暗暗想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神彩,于是毅然决然开口对段天意说道:“段师叔,掌门师伯的心思云锋明白。然而而今大敌当前,云锋岂可临阵脱逃?或许云锋对宗门的大业无甚特别的帮助,然而云锋既然身为宗门弟子,就当与宗门共进退,如今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大不了不自作主张乱来给宗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是了!”段天意没有将守成真人的意思点明,他自然不能提到阮心秋,故而如此说。
段天意早知杨云锋会执意留在此地,不想杨云锋竟会如此义正言辞地说出这番话,不由心生出一点淡淡的好感,面上的阴沉因而散去不少。“也罢,既然你有心替宗门效力,那就留在此地,不过一切行动需得听从我的命令,不可擅自行事!”
杨云锋点头,道:“是。”
如此段天意便招手让杨云锋离开了。杨云锋总算能摆脱心里对这能力高强的师叔的巨大恐惧,肩头的压力顿时大减,不由长长松口气。
“不对!”段天意的主帐外,他忽然若有所思,眉头顿时皱起,下意识向华山方向看去,面色渐渐变得沉重,“段师叔说自己是为营救我而来,然而现在我已经无事,他却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如此看来,掌门师伯真正的意思就是让段师叔主持攻山,段师叔方才对我说的一番话其实是对我的安慰……可是宗门为何还未动手?按理说以段师叔足以移山倒海的能力,要攻破华山的防守应当没有多大的困难……即便凌云派有玄钦真人坐镇,也无法抵挡段师叔和众多厉害修士的进攻啊……宗门究竟想做什么?”他心里如此想着,眉头更是越皱越紧,目光也在不知不觉间落在正在布置中的攻山大阵上,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剑心天极阵!”他凝视大阵,仔细回忆着当初在藏书阁阅览的书卷中这天极宗第一攻击大阵的模样,隐隐触摸到什么,“这不是剑心天极阵……可是没什么不同啊!”他无法用肉眼看出这道阵法与剑心天极阵的区别,可是心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阵法并非剑心天极阵。
“算了!胡猜乱想也没用,估计就是我亲自去问严师叔,严师叔也不会承认。”他轻轻叹口气,挪走目光,不再对此做过多的猜测,“既然是宗门让严师叔如此布阵的,就定然有自己的道理,不会令自己不利,更不用我多想。”他暗暗想着,扫除头脑中多余的想法,而后又看了眼远方源源不断赶来的诸多修士,暗道:“看来这次前来给宗门当炮灰的人真不少啊。不知道宗门是怎么给他们安排住所的。咦?说起住所,宗门还没有给我安排呢!也罢,现在我就去找守道师叔,让他给我安排……好久没见过他了,也该见他一面了……听说他性情大变,也不知是真是假?”杨云锋打定主意,抬眼看去,目光立即落在主帐附近几个比较华美的营帐上,心道:“守道师叔权力已经被段师叔夺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的地位依旧不低,恐怕就住在这几个帐篷中。”于是向一个天极宗弟子问路之后便找到了守道真人,与这个失意的通务宫首座攀谈起来。
天空中,正在结阵的严道统忽然察觉到什么,目光移到守道真人的营帐上,双眸中忽的透出分别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