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整个人缩在床上,脸也全埋在枕头里。

她活了十七年,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

傍晚浅浅的吻,好像打破了她对这个世界固有的认知。

冷冽不羁如陆行,竟然会别扭着一张脸,问她喜不喜欢他?

喜不喜欢?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夏以把头埋得更深了。

外面那人,敲了门,也不管屋里的人方不方便,直接大喇喇走进来。

他手里端着晚饭。

全因为某个缩头乌龟回家后就说在房间里,怎么都不敢跟他一起在餐厅吃饭。

看那缩头乌龟,把自己的龟壳又缩的紧了点。

陆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把晚饭放在桌上,一步一趟慢慢走向床边。

他的步子不轻不重,恰巧能难船上的缩头乌龟听个清楚。

果然,随着他越来越靠近,那只小乌龟又蜷紧了些。

把话说开后,心头反而没了之前那种忐忑。

陆行坐到床边,大床塌陷下去的感觉让夏以心头颤了颤。

陆行坐着,缓着音调道:“吃饭了,你没下去吃饭,王姨和王管家都担心坏了。”

让她一回家就往屋子里冲,王管家那么淡定的人,都被她吓了一大跳。

敲了门也不见她去吃饭,在他吃饭的时候,王姨可小心翼翼看了他好几眼。

那模样像是他欺负了她似的。

想到这儿,陆行轻哂。

他今天好像还真欺负她了。

床上的小乌龟还没个动静,陆行伸手去拉她被子。

她似乎察觉了,一双手拽的老紧,陆行拉了两下竟然没拉动。

“再不起来吃饭,王管家可就要打电话给爷爷了。”

这还是她回家头一次缩在房间里,怎么叫都不肯下去吃饭,王管家不担心才怪。

也许是爷爷两个字发挥的作用,床上的小乌龟动了动。

不过,她还是没掀开被子。

就在陆行打算采取强硬的手段时,被子里的小乌龟忽然发出了嗡嗡声。

“你出去……”

没什么力道的逐客令。

陆行提了一下嘴角,眼中笑意流出。

小乌龟似乎察觉他没动静,又重复了一遍:“你出去我就起来吃。”

陆行拿她没办法,只好无奈着声音应了一声好。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还听到了关门的咔嚓声,夏以悄悄松了口气。

她在被子里又闷了会儿,这才缓缓从她的龟壳里探出头来。

哪知道,龟壳试探出来了,可守在她乌龟壳外的混蛋压根没走。

他笑意盈盈地立在床边,看着她松口气探出乌龟壳的模样。

夏以一下睁大了眼睛,想也没想就要说回自己的乌龟壳里。

陆行好不容易才把她骗出了乌龟壳,哪里能让她就这么缩回去。

修长的手指一下扯住被子,夏以用了好大力气都没能拽回来。

她鼓起了腮帮子,瞪着站在床边‘得意洋洋’的某人。

“吃饭。”他无奈道。

她是瞪着他。

好好说话不听,那可就要采取特殊手段了。

陆行一下坐在床上,顷刻间逼近夏以。

他的动作又快又猛,含笑的脸一下贴到了夏以近前。

他扣住她的腰,瞬间阻止了她要向后退的举动。

“还躲?”他语调浅浅,带了别样的诱惑。

少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侧脸上,夏以一下涨红了脸。

她想要往后退,放在她腰上的手却将她往前推。

几番动作之下,她不仅没离他远些,反倒是靠的他更近了。

“在想什么?”他逼近她,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促狭道。

夏以本就被他的气息侵略的晕头转向,如今见他故意眨眼调侃自己,瞬间炸毛:“想吃饭!”

小乌龟就算炸毛也瞧不出几分可怕。

陆行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好,吃饭,起来。”

他没在戏弄她,而是松开了拢着她腰的手,扣着她的手,将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夏以顺着他的力道被她拉起,却脚下不稳,径直向前跌去。

陆行还真没想到她起个床也能摔倒,好在他牵着她的手,转过身。

夏以这一摔就径直摔在了他胸膛上。

险险被人接住,夏以松了口气。

只是气还没匀,她便感觉身前的胸口一阵颤抖,随后混蛋的轻笑回荡在她耳边。

“这么迫不及待投怀送抱?”

经过傍晚放肆的举动之后,陆氏嘲讽开始在另外一条路上越走越远。

之前的别扭害羞也全部消失不见。

夏以被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匀上来。

什么叫投怀送抱?如果不是他急急把她拉起来,她还能快摔倒不成?

明明都是他的错!

夏以用力哼了一声,强烈表示自己的不满。

她用力推了推面前的人,从他的怀抱退出来。

没想到才动了一下,脚踝处就传来痛意。

她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也拢成了小山高。

她的脚,好像扭到了。

陆行在她的抽气声中发现不对,低头就看她眼角悬着泪渍,可怜巴巴道:“我的脚好像扭了……”

扭了脚的小乌龟,似乎疼极了,也顾不得这会儿趴在他怀里,只管拽着他的衣服,小口小口吸着气。

陆行顿时没了刚才调侃的心情,扶着她坐到床上,蹲下·身来捏了捏她扭到的那只脚踝。

轻轻捏捏就抽疼,夏以眼角泪珠渐渐聚拢。

陆行是在没给人处理脚上的经历。

他抬头就看她泪珠摇摇欲坠,随时有可能掉下来的模样,想也没想掏出电话打给家庭医生。

“你干嘛啦?这么晚还让医生过来一趟多不方便?扭伤脚用冰敷,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夏以没有某位大少爷养尊处优,怎么处理脚伤还是颇有心得的。

陆行抬着她的脚,头也不抬道:“说是这样说,还是要医生看过了比较好。”

夏以看握着自己的脚,面颊一阵又一阵发热。

修长的五指本该在琴键上流连,此刻却将她整只脚都握在掌心。

也不知是不是扭着脚影响了血液流动,夏以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足底升起,一下涌了上来,爬上她的脸颊。

陆行握着夏以的脚端详了一会儿之后,又打电话让王姨拿了冰块上来。

夏以被他认真的模样羞红了整张脸,她动动脚:“你别这样,站起来。”

陆行却一下捏住了她的小腿:“别乱动,等下扭伤更厉害了怎么办?”

她就轻轻动一下,还能加重伤势?

他拿着手机在网页上搜了搜,很快把夏以摁在床上,让她把脚放在自己大腿上。

处理扭伤,好像要把腿抬高。

家庭医生来的没那么快,王姨听说夏以扭伤了脚,很快就拿了冰袋上来。

看着房间里,陆行把夏以按着,两人时不时说一句话,王姨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松了下来。

她还以为两人又吵架了。

本来傍晚回来两人的神色就有点不大对,夏以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王姨担心又不知道说什么。

后来见陆行主动接过的她要送来的晚饭,她松了口气。

哪知道这口气才松下去没多久,她就接到了陆行说夏以扭伤脚的电话。

好端端的怎么就扭伤脚了呢?

是不是俩人说着说着又争执起来了?

王姨又是担心又是疑惑,连忙取了冰袋上楼。

送了冰袋,王姨合上门楼下家庭的医生。

才出来,她就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心头的担心占了上风,王姨把这丝奇怪抛到脑后。

陆行将冰袋放在夏以扭伤的脚踝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明显让她缩了缩脚。

陆行立刻捏住她的小腿不让她动弹,嘴里还道:“别动!”

这两个字还真是半点不客气,自从孤儿院回来,夏以可好久没享受到他冷冷语的待遇。

这会儿她才扭伤了脚,乍然听他训斥似的两个字,委屈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会扭伤还不全都是因为他,他还用这种态度对她?

还说什么喜欢?

都是骗人的!

女孩子不可理喻起来,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对,别人做什么都错。

陆行捂着冰袋,忽然觉得有哪不对劲?

他后知后觉抬起头来看向夏以,就见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含着泪水瞪着自己。

她现在可是越发不怕他了,瞧瞧,泪珠子一掉,就等着他来哄。

陆行可不想纵容着她这哭包脾气。

才想说话,这小哭包眼角就滑下一滴泪来。

陆行捂着冰袋的手一顿,捏着她小腿的时候也稍稍松了些:“哭什么?”

他声音再也没有之前的冷冽,浅浅关心的语气让那小哭包眼泪珠子掉的更厉害了。

她扁了嘴,委屈巴巴道:“都是你的错!”

这一声控诉,理直气壮。

陆行点点头,顺着她的话道:“我的错。”

就这哭包脾气,若是不顺着她的话说,怕是水淹北麓山庄园。

就这么老实巴交认错了,夏以显然没想到。

她眼泪也不掉了,摇摇欲坠的那么一颗在她眼睑上动了动,她就顾着看他。

陆行见她这傻乎乎的小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再次说认真道:“都是我的错。”

他语调浅淡,带着之前从来没有的纵容。

夏以愣住了,好久没回过神。

直到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她身边,趁她不注意,俯身吻在她眼睑上,衔走那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珠。

作者有话要说:王姨日常当心俩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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