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三千龙骑军,闯边关,剑指国都

这几个狱卒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谈天说地,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纪无双身上。

一个高个狱卒瞟了眼牢笼里抱膝而坐,似乎正在想着什么的纪无双,

嘬了嘬牙,哧溜一声,一杯酒下肚,朝纪无双那边扬了扬下巴,语气不屑的道:

“瞧瞧那位,多漂亮精贵的一个大美人,你说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要跟李怀安那狗贼搅和到一块呢?”

另一个矮个狱卒转头看了看纪无双,道:

“估计是图李怀安长得帅,名气又大又有钱吧。现在的姑娘们,不就喜欢这样的。”

高个狱卒又喵了一眼纪无双,在她清丽无双的脸和绰约动人的身躯上停留了片刻,又疑惑又嫉恨的道:

“李怀安杀了那么多人,干过那么多破事儿,你说那狗东西有什么好的,值得这大美人这么为他豁得出去?”

“那狗东西搞东搞西,害得很多世家家破人亡,我家的主家也损失惨重!”

“世家勉强还能吃上肉,最倒霉的是我们这些小家族,我们家连汤都快要喝不上了!”

另外几个狱卒也被深有同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李怀安在的时候,不光世家过得艰难,咱们的家族也过得很凄惨啊。”

“我家的生意这几年减少了四成还多,都是因为那李怀安!”

高个狱卒突然站起:

“看到纪无双我就想起李怀安,”

“特娘的,越想越气,不行,我要出教训教训她,出出这口恶气!”

众人都起了兴致,纷纷站了起来:

“走,同去同去。”

他们知道纪无双出身的纪家,在国都也有些不大不小的势力,算是一个小世家。

但这会儿,他们却毫无畏惧。

因为他们很清楚,被陛下关到了这第十重天牢里,纪无双背后势力再大也没用了,她死定了。

一个必死之人,他们自然可以肆意羞辱,而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后果。

想到可以在这样一个世家贵女面前抖抖威风,众人都面露兴奋。

几人威风凛凛的走到牢笼边,神色睥睨的看向纪无双。

高个狱卒打量了她一眼,面色嘲讽的道:

“啧啧啧,真是人见人怜的一个大美人,怎么就被关在这里了呢?”

纪无双抬眼看了众人一眼,又垂下眼帘,毫不理会。

矮个狱卒嘿嘿一笑,道:

“纪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到了这里,你可就别想着还能再出去喽!”

高个狱卒目光一闪,神情得瑟的道:

“进了这里,你的生死是陛下说了算。但你没死之前的日子要怎么过,可就要看咱们的心情了!”

众人纷纷附和:

“就是!小娘皮,对大爷们恭敬些,哄得大爷们高兴了,说不定会赏你些好吃好喝的!”

纪无双缓缓抬起头来,凝视着这几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清疏淡雅的面容上神情淡漠,如同看着一群蝼蚁。

众人被纪无双的眼神激怒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

“老子看你是想吃点苦头!”

“不教训教训你,你怕是不知道咱们的厉害!把门打开,老子要去教训教训她!”

哗啦啦一阵翻钥匙的声音响起。

纪无双面色一沉,神色凛然,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就在这时,一声斥呵声响起:

“干什么干什么!”

典狱长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吵吵嚷嚷的几个,恼火的道:

“天牢重地,你们在这瞎搞什么?!”

几个狱卒们连忙散开,连连恭声的道:“大人教训的是,小的们知错了。”

典狱长扫了众人几眼,冷哼一声:“专心当差,不要搞事!”

“是是是。”狱卒们连声应诺。

典狱长打发狱卒们离远些,他缓缓走到牢笼前,看着纪无双,神情有些复杂。

片刻后,他低声道:

“纪姑娘,你的大义,鄙人是十分钦佩的。”

“其实,纪姑娘你被陛下抓走后,外面也有很多人在为你抱不平。”

纪无双神情一动,凝神看向典狱长。

顿了顿,典狱长神色有些无奈又有些惭愧的道:

“但我等人微言轻,力量微薄,也帮不上什么忙,实在是对不住了。”

“鄙人也只能保证这段时间,你在这里衣食无情忧,不受人欺辱。别的……我就无能为力了。”

纪无双默然片刻,露出一丝微笑,轻声道:

“您的心意,我心领了。这样就已经很足够了。”

听到她这么说,典狱长心情好了些,他微施一礼,转身出去了。

出去之前,又严厉的叮嘱了几名狱卒一番。

被典狱长一顿痛骂,几个狱卒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原来他们以为好欺负的纪无双在这里竟然有典狱长罩着,几人也不敢再找纪无双麻烦了,老老实实的当起了差。

半天后,好不容易打通了关系的纪父,经过重重盘查才进来这天牢最深处,来探望纪无双。

见是自己父亲来探望,纪无双连忙起身,迎到他面前。

二人隔着牢笼对视。

纪父急急的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气色无虞,身上也没有半点伤痕,这才大舒了口气。

纪无双神色愧疚:“女儿不孝,让父亲担忧了。”

纪父不在意的摆摆手,神情焦灼的急声道:

“无双,你还要这么犟下去吗?”

“你就跟陛下认个错不行吗?陛下叫你指认李怀安是乱臣,你指认一下又何妨呢?”

“你指不指认,李怀安乱臣的身份也都已经坐实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如今性命攸关,为了保命撒一下谎,违背一下自己的良心,也是情有可原的!李怀安若知道了,我料想他也不会怪罪于你!”

纪无双垂下眼帘,不再看纪父。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父亲,陛下歪曲事实,陷害忠良,想要遮掩住这天道大义。”

“如今国都中万民静寂,若女儿不出声,便再没有人来维护这公道人心了。”

她抬起头,凝视着纪父,神情坚毅,眼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

“女儿欲要以身证道,虽死无悔!”

纪无双清冷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般坚定果决,势不可挡!

纪父身躯颤了颤,他沉默良久,最终闭了闭眼,长叹一声,神色悲戚的转身离去。

看着父亲有些萧瑟的背景,纪无双心里一痛,

她眨了眨双眼,将盈在眼睛的眼泪憋了回去,在心里默默的道:

“父亲,对不起,是女儿太不孝!”

……

不夜城,城主府主殿大堂。

纪无双被大周女帝囚禁于天牢的消息,被探子用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了回来。

李怀安看着情报,面无表情,神情淡漠,似乎并不如何放在心上。

但大堂中的几人都很清楚,李怀安已经愤怒之极。

因为他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情报已经有快半炷香的时间了。

这样的李怀安,是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大堂中的几人都安静无言,她们似乎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麒麟小心翼翼的道:“主上……您别生气,我们去把她救回来就是了。”

姑射晚睛看着李怀安,道:“先生,大周女帝行事一向如此疯癫,你也不是不知道。水来土淹,兵来将挡就是了,犯不着生气,气坏了身子反倒要叫女帝高兴。”

苏怜心也帮腔道:“就是,有什么好生气的,拉起人呼啦啦打过去,把女帝的脸给她扇肿,看她还敢不敢抽风!”

李怀安好像突然惊醒一般眨了眨眼,他抬起头,看了看目露关切的看着他的几女,笑了笑:

“别担心,我没生气。”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众女面面相觑。

苏怜心挠了挠头,道:“完了,李怀安真生气了,姬如雪那个女人要倒大霉了。”

纪无双被大周女帝囚禁之事,李怀安并没有刻意隐瞒,消息很快传遍了不夜城。

不夜城上下为之一震,众人表面如常,心中都暗暗警醒,默默关注着城主府。

他们知道,将有大事要发生了。

……

果然,第二天,城主府中就传出了李怀安在召集龙骑军的消息。

姑射晚睛听到这个消息,面色担忧:

“先生是要带兵一路杀回大周国都吗?这样太危险了!”

“大周拥兵百万,就算被三大王朝大军压境,也还是能抽调出一二十万大军来围杀先生的!”

“派高手悄悄潜入大周国都营救纪无双,应该要更好一些吧?”

姑射晚睛左思右想,面色焦急不已:

“不行,我去劝劝先生,没有必要这样硬来啊!”

说罢,她匆匆起身便要去寻李怀安。

麒麟伸手拦住了她,神色平静的道:

“别瞎担心了,你能想到这些事,主上会想不到吗?”

姑射晚睛愣了愣。

麒麟看了她一眼,又道:

“你在主上身边时间不短了,又从大周国都陪主上一路回来,主上之能,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带三千龙骑军去大周国都,都已经算是很给大周女帝面子了。”

麒麟面露尊崇景仰之色:

“真把主上惹火了,我觉得他一个人都敢去大周杀个七进七出。大周那破地方,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姑射晚睛默然,

她回想着李怀安一直以来的种种表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有些关心则乱了。

但是盘算良久,她还是觉得不能完全放心。

想了想,她对麒麟道:“先生不是在召集龙骑军吗?不知道不夜城的龙骑军实力如何,你带我去看看吧。”

麒麟点点头:“行,看过之后,你定然不会再这么瞎担心了。”

两人匆匆赶到宽阔之极的城主府大院。

大院中,三千龙骑军正端坐马上,无声肃立。

看到这三千精骑,姑射晚睛顿时呼吸一滞。

三千龙骑军军容极齐整,横平竖直,如斧削刀刻一般,

人人身穿覆盖全身的黑龙战甲,手持黑龙枪,背上背着百石强弓,身姿沉凝如山,面甲下眼神凛然,颇有虎视鹰扬之姿。

黑龙战甲是用不夜城秘密研制的远超这个时代的合金打造的,颇为轻巧,却坚不可摧,防御力甚至远胜大周潜龙卫的玄铁重甲!

战甲造型精美霸气,通体墨色,泛着冷峻的幽光,战甲上雕有怒发须张的龙形图纹。

龙骑军胯下的战马不知是何品种,极为高大,通体黝黑,神采不凡。

战马的身躯上也覆盖着特制的马铠,少数显露出来的地方肌肉虬结,显然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这些战马也如雕塑般静立着,纹丝不动,显然调教极为精良。

姑射晚睛虽然武道修为微薄,却有些眼光,

她隐隐看出,这三千龙骑军,人人都是先天境高手!每队的队长甚至是宗师境强者!

区区三千人,却有气吞山河之势!

姑射晚睛看着这三千龙骑军,被这支强军的气质震慑得心神振荡。

她回过神来,长舒了口气,喃喃的道:

“这样我就放心了,有这支强军的辅助,先生会轻松许多。”

姑射晚睛暗暗笑话自己先前的惊惶,

早知道先生的三千龙骑军竟强绝至此,

自己又哪里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这三千龙骑军,和常人眼中的军队根本不是同一种事物!

这样的一支绝强之军,足以横扫天下!

不要说大周,就是三大王朝,也没有哪支军队能拦得住他们!

在这三千龙骑军前,再强的军队都要一触即溃!

十万精兵,也要被轻易杀穿!

……

大周国都,皇宫,偏殿中。

姬如雪正和文载道商议着诱杀李怀安之事。

自李怀安回归不夜城后,姬如雪几乎是夜不能寐,

她时不时的就会梦到,

李怀安投奔了三大王朝,带着三大王朝的百万精兵回来报复她。

在她的梦里,李怀安每次投奔的王朝还不一样,

这次是投奔了北凉,打进她的皇宫,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和北凉女皇一起张狂大笑。

下次他又投奔了南荒,带着南荒的悍兵在国都里杀得血流成河。

再下次,又是带着大秦的铁军杀回国都,当着大周文武百官的面,一把将她从龙椅上揪了下来。

这些噩梦轮番上演,她最近天天睡不安稳,神色都憔悴了许多。

是以文载道献上以纪无双诱杀李怀安之计时,姬如雪几乎没有多作考虑,立刻就采纳了。

就算中途出了些岔子,纪无双在国都论战上力挫群儒,让她失了大义,

她顶着被百姓骂的风险,也要悍然下令,命禁卫军将纪无双抓进天牢,就是为了逼李怀安回来受死。

姬如雪遥遥看向不夜城的方向,凤目中杀机四溢。

李怀安,你已成本宫心腹大患,

本宫就算是用尽一切办法,也定要杀了你,如此才能安心!

谁也不能阻止我!

文载道看着姬如雪脸上勃发的杀机,露出算无遗策的微笑。

他收敛神情,恭声道:

“陛下,以微臣的推断,李怀安回国都,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带着少数高手,潜回国都,伺机救人,”

“另一种,则是他会带着不夜城的三千龙骑军,一路杀回来。”

姬如雪眼皮跳了跳:

“你觉得,哪一种可能更大一些?”

文载道沉吟半晌,回道:

“以李怀安的聪明,臣以为……他会两者兼用。”

“哦?”姬如雪有些疑惑的看向他:“此话怎讲?”

文载道拂了拂须,胸有成竹的道:

“他会找一个替身,让替身率三千龙骑军一路杀回,吸引我们的军力和各方的视线。”

“至于他自己,则会带上一些高手,暗中潜回国都。”

姬如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但文载道话风一转,又道:

“当然,这个替身可能真是替身,也可能其实就是他自己,虚虚实实,亦真亦假,才最为有效。”

姬如雪拧起了眉头: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根本确定不了李怀安会如何回国都,要如何应对?”

文载道看了她一眼,说道:

“很简单,我们两种情况都需要防备。”

“国都中需得加强戒备,防止武道高手的潜入,”

“从不夜城到国都的路上,也要调集大军进行拦阻。”

轻叹了口气,文载道又说道:

“这是李怀安的阳谋,我们明知道替身真假难辩,也不能放任不管。”

见姬如雪面色沉凝,似乎对这个应对方式不怎么满意,文载道又补充道:

“其实,我们无需为此事困扰。”

“我们不需要在意过程,只关注此事的结果便是。”

“不管李怀安有何算计,他最终还是要去天牢救纪无双的,咱们在天牢布好大军和高手,以逸待劳,静候他便是。”

姬如雪点点头,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是了,本宫也没奢想过能在半路便将他截杀,天牢才是最终的战场。”

想到之前围杀李怀安,大军不堪一击,几名高手也是一触即溃,姬如雪道:

“本宫已经再度发下悬赏令,召集天下顶尖强者。”

文载道恭声赞道:“陛下英明,正该如此。”

姬如雪睨了他一眼:

“李怀安的厉害,本宫已经领略过好几次了,”

“若你以为这些应召而来的强者,便是本宫全部的准备,那可就错了。”

文载道适时的露出惊讶的神色:“陛下还有后手?”

姬如雪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本宫还另有绝杀之招,远非几名指玄、天象境强者能比,到时定能叫李怀安葬身天牢!”

“至于是什么,到时你就知道了。”

文载道神色一凛,恭谨应是。

他在心里想着,

大周皇室毕竟传承几百年,定然是有些底蕴的,

不知道这个女人说的绝杀之招是什么?

姬如雪缓缓站起,负手而立,

她在心里盘算着这次的围杀计划,觉得颇有把握,不由得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

大周国都外数十里,有一处隐秘的小山谷。

这个小山谷看上去毫不起眼,位置偏僻,加上又是直属于皇室的地方,有禁卫军看守,因此从无人进入过山谷一探究竟。

事实上,这个不起眼的小山谷,有一个让人震骇的名字:镇龙谷。

只是,镇龙二字,指的不是镇压真龙,而是镇守龙脉之意!

谷中没有什么特殊之物,只有一个特殊的人:三皇爷。

此人快两百岁高龄,按辈分算,已经是大周皇室的太祖这一辈。

因此“三皇爷”并不是一个辈分,而是一个称呼。

他常年隐居在镇龙谷,已经近百年未曾在世人面前现过身,

世间无人知道,大周皇室中藏着这样一位人世间无敌的天人境强者。

即便在大周皇室内部,这位绝顶强者的存在,历代以来也只在各任帝王间以秘旨相传,从不向外透露。

三皇爷身为大周皇室的太祖,曾承诺过,若皇室遇到不可敌的绝世强者,可以求他出手。

镇龙二字,也是因他而来。

但或许是不想子孙过于依赖他,或者是修炼到无上境界后,对世间之事的看法已经和常人大相迥异,

他也曾说过,若是本国内乱,或他国入侵以至国祚将倾,他不会出手。这也是为何之前大周几次遭遇倾覆之危,他也未曾现世的原因。

镇龙谷外,

姬如雪神情激动的望向谷中,虽然视线被茂密的草木遮挡,什么也看不到。

她还是第二次来这里。

昔年她登基后,取到先帝的秘旨,得知了这位天人境强者的存在,曾来拜访过一次。

但三皇爷并没有见她,只是做了简短的回应。

不知道这次三皇爷会不会见她呢?姬如雪在心里暗暗期待着。

她整理了一下龙袍,恭谨的跪拜在地,高声道:

“晚辈姬如雪,拜见三皇爷!”

山谷中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回应传出来。

姬如雪想了想,直接喊出自己的请求:

“原平天神将李怀安叛逃,威胁帝位,晚辈欲杀之,恳求三皇爷出手相助!”

良久,山谷中仍是一片安静。

姬如雪有些失望,难道三皇爷是拒绝了自己的请求吗?

突然,姬如雪似乎觉得面前的空中有些异样,她眨了眨眼,凝视看过去,

眼前数尺外,光线微微变化,有缕缕云气凭空生成,快速聚拢,

片刻工夫,这些云气聚成了一个半人大小的字:“可。”

姬如雪心神震骇,又惊又喜。

喜的是三皇爷答应了她的请求,有此天人境的无敌强者出手,李怀安绝无半点生机!

惊的是三皇爷的玄妙手段。

三皇爷并未现身,在山谷中隔着如此远的距离,竟然能凝气成字!

简直有如神迹!

……

姬如雪针对李怀安的第二道悬赏令发出,天下再度为之轰动。

黄金三百万两!封异姓王!赐封地!

这样的赏金,

已经丰厚到了一些小国的君王都会为之心动的程度!

如此惊世骇俗的赏金,几乎没有哪个强者能够拒绝。

天下各地,顶尖的武道世家、隐居潜修的绝顶强者、各个强大的杀手组织……

凡是自忖能试上一试的势力和强者,

都闻风而动,向大周国都涌来。

世人对这样的空前盛事也极为关注,

天下各国,无论是名流贤士、世家权贵之中,还是茶馆酒楼、贩夫走卒之间,

俱都在谈论着有哪些高手出动了,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哪里。

虽然这些谈论中的消息,大都是捕风捉影,以讹传讹,

但这真真假假的消息中,有好几名高手已经确认是出动了的。

比如北凉白龙郡的剑圣沈沫白,南荒临安城赵家的大供奉幽明煌,大秦铜岭县的不败枪神唐仙平等。

这几人都成名已久,早在多年前,就都已经是天象境的绝顶强者!

还有几名指玄境的强者,

据说也已经出动,只是还有待确认。

除了这些顶尖强者,其它敢接悬赏的人,最少也是宗师境的成名高手。

世人都不看好李怀安,

认为这次他若是敢回大周国都,多半要陨身在此。

……

大周国都,皇宫外。

皇宫门口,一名身材瘦长的男子负剑而立,闭目静候,神色从容自信。

大周是隐有王朝之势的当世强国,每天都会有很多自负奇才的人来求见女帝,若能被女帝看中,从此便能青云直上。

当然,这些人,绝大多数情况下姬如雪是不会理睬的。

事实上,这种事情一般都不会呈到她前面,

如果不是身份尊贵来头大的人,宫门口的禁卫军核明身份后就直接赶走了。

但这名男子自然没有被赶走,因为他是昊天宗的大弟子。

昊天宗作为当世顶尖武道势力之一,门内强者无数,门下很多弟子在各国军中效力,

昊天宗和各国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门下弟子在各国行走,报出昊天宗的名号,各地官府通常都会多少给一些优待。

禁卫军得知他是昊天宗的大弟子后,果然没将他赶走,而是将他带来的信检查了一番后递进宫去。

信是他的师父,昊天宗宗主给大周女帝的亲笔信。

信上的内容他也知道,宗主想与女帝协商,以派出门内强者协助她击杀李怀安为筹码,换取她敕封昊天宗为大周护国宗。

寝宫中,正卧榻小憩的姬如雪被扰醒,神情恼火,很有些起床气。

她皱着眉头听完近侍的禀报,很是不屑的道:

“一个武道宗门的弟子而已,连入宫的资格都没有,也敢腆着脸皮来求见本宫?”

姬如雪接过近侍呈上的信,打开看了几眼,神色愤怒:

“将成为护国宗?这种事情,昊天宗那个老东西,就派个弟子来跟本宫谈?”

“他未免也太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

她将信随手扔到地上,神色轻蔑,冷冷的道:

“本宫已经布下必杀之局,岂会需要他的帮助?”

“这狗东西,想用派人出手跟本宫换一个护国宗的名头,这趁人之危的意思根本就没有半点掩饰啊!”

“可惜他找错对象了!本宫可没有危,危的是李怀安!”

“真正需要他那点力量的,可不是本宫!”

姬如雪掸了掸袖子,慢条斯理的道:

“把那个什么大弟子,给本宫赶走!”

皇宫外。

兴隆街上,一家装修精致的酒楼里。

一名鹤发白须,神光内敛的老者临窗而坐,正是昊天宗宗主阎天成。

他正放下酒杯,见自己的大弟子神色愤懑的走进来,便知道事情没有谈成。

而且看大弟子满脸愤懑,显然是受到了姬如雪的轻慢,甚至可能连她的面都没有见到。

阎天成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劝慰道:

“无需在意,现在她轻慢于你,要不了几天,她就要反过来求助于我们。”

“李怀安可不好对付,等她计划受挫,损失惨重,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坐地起价。”

大弟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脸上的神色才好了些。

……

西北武家。

武家被李怀安灭门后,武家大宅也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当地官府正派了一队官差在这里

武家的财物已经烧得不剩什么了,但武家废墟里尸横遍野,这些尸体总要收殓一下,不然爆发瘟疫事情可就大了。

李怀安已经远走不夜城,管杀不管埋,这种苦差事,自然只能当地官府来做。

官差们正在有气无力的应付着差事,

这种又没有油水又晦气的差事,众人做起来自然是无精打采,能敷衍就敷衍。

突然,天色似乎猛的暗了下来。

狂风大作,乌云汇聚,

“轰轰轰轰轰!”

有连续不断的惊雷在武家废墟上炸响!

官差们面面相觑,惊惧不已。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了?

天气变化也没有这么快的,真是邪门了!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远处。

众人凝神看过去,还没待看清楚,人影突然悄无声息的消失,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下一瞬,眼前一花,面前出现了一个老者。

众人哗然,骇得连连后退,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似乎在怀疑他是人是鬼。

这名老者身着一身粗麻布衣,身材略有些枯瘦,面相忠厚,气质淳朴,乍一看,就像田间地头常见的老农。

也许是老者这副样貌看起来实在不像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官差们很快缓过神来。

众人定了定神,一名官差小心的问道:

“这位老人家,你是?”

老者看了他一眼,声音平和中却又隐含愤怒:“鄙人武慕,乃是武家二祖。”

众人一惊,上下打量着他,神情复杂。

见官差们这副反应,武慕问道:

“诸位官爷,可知我武家大宅为何成了一片废墟?”

他闭了闭眼,语气中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悲痛和怒意:

“我武家人,又为何尽数被屠戮?”

官差们面面相觑,好一会,才有个官差硬着头皮道:

“回慕老……数日之前,李怀安来杀光了武家上下,还放火烧了武宅。”

李怀安?

武慕略想了想,才想起这个名字。

十年前,他闭死关以求突破到天人境,已经整整十年未曾出现在世人面前,对现在的世事也毫无了解。

但李怀安这个名字,他十年前就听说过,

那时候,他就击败了铁血战将罗偃兵,名动天下,给他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十年后,他破境入天人,出关后却看到武家尸横遍地,武宅尽成废墟。

李怀安竟然屠灭了武家满门,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武慕闭了闭眼,有勃然的杀意升腾而起,众官差只是被这通天的杀意波及到一丝,便已经心神震荡,面色惨白,两股战战。

看到官差们的异状,武慕神色一凝,通天的杀意突然消失无踪。

官差们像被从水中拉了上来一样,大喘几口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神色后怕不已。

武慕收敛了气势,淡淡的问道:

“敢问各们官爷,可知那李怀安现在何处?”

官差们面面相觑,半晌,有人回道:

“不久前李怀安叛出了大周,不过陛下抓了李怀安的红颜好友纪无双,关在了国都的天牢里,据说,李怀安很可能会回来救人。”

武慕点了点头:“多谢官爷告知。”

下一刻,他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官差们再度大哗,神情迟疑,都有些怀疑刚才跟自己说话的武家二祖是不是个鬼魂。

……

深夜。

大周边境!

雷蛇狂舞,暴雨倾盆。

三千龙骑,静静的屹立在这倾盆暴雨之下。

玄铁重甲,七尺黑马,与浓浓夜色融为一体。

仿佛一直太古巨兽,潜伏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

李怀安,就站在这巨兽的最前端。

一身白衣,一杆银枪。

“主上,时间到了!”麒麟开口提醒道。

李怀安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不远处起伏如龙的边境城墙,轻轻吐出两字。

“出发!”

轰!

一声令下,三千龙骑军瞬间由极静转为极动。

如同一条巨龙,张开爪牙,猛扑向前。

大地瞬间颤抖起来。

“敌袭!敌袭!”

城墙上守军惊慌失措,金鼓齐鸣,呼声震天,试图唤醒更多的人。

等到三千龙骑军逼近,守门官虽是不认得这支名震天下的铁军,但这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是令其不寒而栗。

更主要的是...他们的主人!

“白衣杀神,李怀安!”

守门官瞳孔猛缩,声音颤抖,蕴含着无尽的恐惧。

但是,当他看到脚下盘旋在悬崖峭壁上的巍峨城墙,他忽然放下心来。

“雄关天险,不知埋葬多少英雄,就算是李怀安又如何!”

不过虽然有城墙做底气,但面对李怀安这位战无不胜的军神,守门官依旧不敢大意。

在发出警报后,连忙向镇守边关的平安王府走去。

王府内,接到守门官消息的女武神东煌鸣纤细的玉指轻轻敲打着身前的案几,一双凤目半开半合,给守门官带来无穷的压力。

半响之后,守门官忍不住开口问道:

“将军,白衣杀神李怀安要从我们这儿破关入境,我们该如何应对?”

东煌鸣缓缓张开眼,面容冷峻道:

“你看到了有人要破关?”

守门官听到这话,瞬间傻了眼,不明白为什么女武神会在军情紧急的时候问这样的问题。

他当守门官近十年,难道连别人是不是来破关的都看不出来?

但是下一秒,他忽然想起军中传闻女武神和白衣杀神关系亲密,瞬间醒悟过来,连忙道: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东煌鸣满意的点了点头,悠然道:

“既然没看到,就不要一惊一乍的。”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大周边军属老鼠的,一点声响就缩回洞里。”

守门官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东煌鸣的暗示,连忙开口:

“是,属下绝对不会让人误会我大周边军的勇气。”

“回去就打开城门!”

东煌鸣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不再言语。

守门官见此顿时松了口气,悄悄的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离开。

等到他消失不见后,东煌鸣缓缓起身,来到窗台前,眺望城门方向。

很快,半米厚能够阻挡天人一击的大周边境城门,在一阵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正在夜色暴雨下行军的李怀安,远远看到这一幕,轻轻回过头对麒麟说道:

“加速!”

麒麟面带了然。

三千龙骑则是满心迷惑。

北境边关,号称天下雄关。

无数英雄曾在此折戟沉沙,化作一杯黄土。

本来三千龙骑军将士,已经做好在城门前头破血流的准备。

为了主上,他们不惧任何牺牲!

可是,现在,就在眼前。

那座几乎不可攻破的城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可恶啊...又是那个女人!”

此刻,麒麟磨牙嚯嚯。

纵然是再敌视东煌鸣,现在也只有一声长叹,属于败犬的悲鸣。

反观三千龙骑军则是不知道李怀安跟东煌鸣的关系。

但是他们知道一件事!

这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必然是因为他们的主上。

骄傲,自傲,钦佩!

但是没有人开口。

在李怀安的带领下,麒麟和三千龙骑军保持沉默,穿过城门。

然后,继续向前。

守门官和数千边关将士,面色复杂的看着这支沉默的军队从自己面前快速穿过。

等到最后一名龙骑军将士穿过城门后,守门官忽然对着只剩下一个背影的李怀安大喊道:

“李怀安!”

“你是这座城门建立以来,第一个毫发无伤通过的人!”

李怀安听到守门官的话,冷峻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轻轻的向东平王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能感觉到,在视线不可抵达的地方,有一双温柔美丽的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一切,尽在不言中!

穿过边关城门,麒麟开始不断汇报军情。

“主上,过了边境,如果想要正面突围的话,大周国都外还有五道关卡。”

“每处关卡,都有驻军。”

“多则十万,少则数万。”

“不可不防!”

李怀安听到这话,挑了挑眉,低声呢喃道。

“五关吗?”

正好这个时候,第一关已到。

守关将领面对突如其来的三千龙骑,远远就派出游骑探明来历。

确定是李怀安率领三千龙骑后,直接掉头就走。

“第一关!”

李怀安瞥了一眼仓皇避让的守关军队,平静道。

然后马不停蹄,继续向前

这一关的驻军守将,名叫叶凌云。

出生世家,一向以才高自诩,觉得李怀安不过是个欺世盗名之辈。

听到李怀安要来,立马点齐三万兵马,在龙骑军必经之路布下军阵。

“你们说,我布下如此大阵,那李怀安还敢来吗?

叶凌云一身宽袍长袖,盘坐在一架战车之上。

身前有案几,有美酒,有蜜饯。

仿佛郊游一般轻松自在。

孰知他性子的副将立马吹捧道:

“李怀安不过是时无英雄,竖子成名。见到公子龙威,定然望风而逃。”

叶凌云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喜色,但却故作谦虚的摆了摆手道:

“李怀安固然称不上英雄,但说是竖子也太过夸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不过,我这八门金锁,乃是兵家秘传。他若有见识,望风而逃也算是聪明。”

说话前,大地微微颤抖。

李怀安到了!

三千龙骑,三里外转换方向,沿着叶凌云三万大军军阵的平行线缓步向前。

李怀安借此机会,视察敌情,挑眉道:

“兵家阵法,八门金锁,又是个世家子弟!”

旁边的麒麟听到这话,顿时紧张起来。

八门金锁,兵家秘传。

依奇门遁甲而创,有休、生、景、死、惊、伤、杜、开,八门,攻守兼资,最善困敌。

正是骑兵的克星!

“主上,我们要不要绕路?”

麒麟小声问道。

李怀安摇了摇头道:“不行,太浪费时间。”

李怀安话音刚落,对面军阵之中的叶凌云忽然放声大笑。

“李怀安,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可是怕了!”

李怀安听到这声音,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军阵中的叶凌云,满是疑惑的问道:

“你,是谁?”

“!!!”

一刹那。

叶凌云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仿佛傻子一样愣在原地。

胸中一股怒火更是直冲脑门。

只因李怀安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仿佛在看一个无名小卒。

他无法接受,堂堂世家子弟,风流人物,竟然有人不认识自己。

而且,还是他最不喜欢的这位盛世杀神。

我就当真这么不如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