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打断了桃井五月的幻想,语气异常地坚定,“中原先生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他的。”

“欸,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只想好好活着。

再骗中原中也一次他大概要把我用重力碾碎后再按到地心里去。

我做着神棍的手势:“我算了他的生辰八字,我们天生相克,非常地合不来。”

桃井五月沉默地用她的眼神控诉了一系列类似于[没救了,小川上没救了]之类的话。

我没反驳她的话,只是在心中思考了一下找到江户川乱步的策略。

也不知道那位爱迷路的先生跑哪里去了,我始终没能在东京市里找到他存在的痕迹。

……总不能是中原中也骗我吧?

这么想着,从咖啡厅离开后,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的我小小地叹了口气。不过在注意到刚进了一球蹦蹦跳跳地向我挥手的桃井五月后,我又很快弯起眼睛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难得的机会,赤司君不参加吗?”

坐在我身边不远处的赤司征十郎按灭了手机屏幕,他抬起玫红色的眼睛看我,声音温润:“晚上六点有个会议。”

我咬着吸管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说的也是,赤司征十郎身上这套一看就很贵的西装也不适合打篮球。

不过六点的话,也就意味着待会聚餐的时候赤司征十郎大概坐一会儿就要走了。

身为财阀的继承人可真忙啊。

“你是洛山的学生吧。”

我点了点头:“是啊,不过只读了一年,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又转到了立海大。我应该是在赤司君的上一届,赤司君大概对我没有什么印象。”

这次的洛山学籍是我亲手伪造的,没有了瓦里安身份伪造一条龙的服务,好久没做这种事的我有点虚。

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我还特地联系了当届洛山一班的两个女生,让她们记起我这个“虚假的存在。”

这种事情其实很简单,只要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对她们说“啊,你就是xxx吧,当年我就坐你后面呢”之类的话,她们就会恍然大悟地附和一些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

我从她们的话里还挖到了不少洛山一班当年学生们的八卦。

所幸赤司征十郎似乎也没有深究的打算。他微微点了点头,又重新聚精会神地刷起了手机。可能是在处理什么公务的原因,赤司征十郎时不时微微蹙起眉头。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虽然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奇迹的世代”的众人了,但我不仍太擅长与赤司征十郎交流。

不过交流得少也好,说得越多暴露的也越多。

迹部景吾那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咦,这个是小川上吧。”

桃井五月的一声惊呼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抬眼望去,球场中央的桃发少女正向我走来。

我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我那天杀了小混混的事暴露了,第二反应才是桃井五月手机屏幕上的那篇报道。

我就说迹部景吾这种人大半夜的和我去打电玩被狗仔拍到一定会上热搜,迹部景吾还不相信。

不,他大概也不是不相信,他完全就是懒得管。

“这件衣服……难道说!”桃井五月摸下巴的手顿住了,“那天小川上和我分开后和迹部君去约会了吗?!”

我面无表情地帮她合上了张大的嘴巴,“你刚刚还说我喜欢中原先生。”

桃井五月义正言辞:“小川上上次还和我说[谁说喜欢的人就只能有一个]。”

我的身上顿时收到了头发五彩斑斓的帅哥们正义的注视。

不是,你一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我墙头劈叉日本海王吗!

我咳嗽了一声,“不,那个语境下的喜欢是崇拜的意思,崇拜的人当然可以不只有一个。”

桃井五月想了想:“所以小川上对中原君和迹部君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这么奇怪。

我:“事实上是一样的。”

桃井五月眨了眨眼睛,“那小川上就是同时喜欢着迹部君和中原君嘛。”

这句话比刚才的还要奇怪啊!

我感到我身上谴责的目光更炽热了。

我有些尴尬地举起了手:“我觉得用一个也不喜欢形容比较贴切。”

桃发少女往我的脑袋上轻轻地来了个手刀。桃井五月鼓着腮帮子面色严肃地教训我道:“这样是不对的哦,小川上。”

她顿了顿,“要好好地和迹部君还有中原君道歉才行。”

……不,那样他们会以为我是疯子的吧。

“五月。”我从长椅上站起身来,用比面前的少女还要正直的眼神注视着她,“你看看我。”

“?”

“迹部景吾像是看得上我的样子吗?”

“……”

桃井五月沉默了一瞬,她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方法来澄净我与迹部景吾的关系。

我语重心长地捏了捏她的肩膀,“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是不存在的,迹部君只是不想帮我付万一我被绑架了的赎金而已。”

我好像无形之中破坏了迹部景吾的形象?

算了,反正迹部景吾也听不见。

“而且,同为财阀继承人的赤司君应该也很清楚,迹部君喜欢的人肯定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

赤司征十郎的睫毛颤了颤,他抬起头看我,“据我所知,迹部君的父母是自由恋爱。”

他表现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的表情,向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委婉地表示道,“迹部夫人的性格有些令迹部君头疼。”

我有些绝望地看着桃井五月眼中快要熄灭的火焰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我有些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喜欢迹部景吾。”

桃井五月眉眼弯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反正我喜欢迹部景吾这件事也不算是说谎,我当年甚至在《网球王子》线下聚会中买下了一堆迹部景吾的徽章。

还有幸村精市的。

还有不二周助的。

还有我也忘记了是谁的。

墙头跑酷使人快乐。

“那小川上已经告白了吗?”

怎么可能。

“既然这样的话。”桃井五月看上去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今天是来和黑子哲也培养感情的这件事,她的猫眼闪亮,使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我听说后天就是冰帝的学园祭了,很适合告白哦。”

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和动漫里的人物一样石化了,我尴尬地笑了几声,“学园祭都是学生去的地方吧,而且我也不是冰帝毕业的学生……”

“这个。”桃井五月将两张闪亮亮的邀请函塞到了我的手里,颇有我前几天迫害迹部景吾时的气魄,“本来也打算邀请小川上去,既然现在派得上用场就更好啦。”

……差点忘了,冰帝高等部和桐皇的关系还不错。

“……谢谢?”

桃井五月笑容爽朗又干净:“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

我突然发现桃井五月是我征服星辰大海上的危险人物和重大阻碍。

我好像无法说出拒绝她的话。

似乎有些不专业。

我沉默地将两张邀请函收到了口袋里,看了看和众人一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聚餐的桃色身影,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并不丰富的联系人列表。

虽然但是,迹部景吾去冰帝根本就不需要邀请函吧。

倒也不是我不想邀请迹部景吾,只是冰帝是他的大本营,他当年称霸冰帝的宣言到现在还在冰帝的那群小女生中流传呢。

我绝对会被手撕的吧。

不过想想似乎迹部景吾每次在的时候我都能中“五百杀人狂刮刮乐”的奖。

啊,好像被手撕也不是很可怕。

“迹部君。”

我拨通了迹部景吾的电话。

“虽然这么说有些突兀,但是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

紫灰色的发尾上翘,迹部景吾自从十分钟前从那辆引人注目的轿车上下来以后,便一直单手插兜倚在冰帝门口的墙上。

他踩着一双纯白的球鞋,难得地穿了休闲装。

“喂喂,门口那个不会是迹部吧?”

“诶——!!等等,那个传说中的迹部吗?!”“迹部前辈怎么会来这里?”

“迹部前辈是冰帝的毕业生,说不定是校长特地邀请来坐镇的呢!”

“但、但是,迹部前辈看上去是在等人?”

尽管女生们在谈论迹部景吾时有刻意地压低声调,但迹部景吾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表现出了微微的不耐烦,微阖的眼一睁开,周围议论的声音便骤然停下。

迹部景吾稍稍瞄了一眼冰帝内部,觉得这届冰帝学园祭比起以往水平实在是差了太多。

真是不华丽。

迹部景吾轻轻地哼了一声,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来参加这种活动。

“你特地打电话给本大爷,就是让本大爷陪你去冰帝学园祭?”

迹部景吾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堪称日本白金汉宫的家中。也许是刚洗完澡的原因,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只披了一件浴袍。水珠顺着他的发丝落下,滴在他半裸的胸膛上。

“因为正好拿了邀请函。免费的东西不去白不去。”

也许是发现了自己的话的不妥之处,电话中的女声很快又补充道,“像冰帝这种华丽的地方,迷路了多不好,当然是要找个熟悉冰帝的人一起。”

迹部景吾挑眉:“本大爷觉得你之前溜进冰帝偶遇本大爷的时候倒是挺熟练的。”

“诶~真无情啊迹部君。那个时候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而已哦。”

迹部景吾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本大爷暂且是你的上司,这点需要本大爷提醒你吗,啊嗯?”

“在家期间我也有努力工作的哦迹部君,之前的市场调查反馈不是也很好嘛。”

“算了,我已经努力过邀请迹部君了,既然迹部君不答应,那我只好邀请别的朋友一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特意将“朋友”两个字咬得重重的。

“本大爷什么时候说不答应了?”迹部景吾对着在门口候着的管家做了个手势,“每年的冰帝学园祭本大爷都会收到董事会邀请。”

“……迹部君。”

“嗯?”

“为什么你后援会的小姐姐们都没有发现你性格里这么恶劣的成分呢?”

迹部景吾唇角的笑容傲慢却并不让人讨厌,他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少女急匆匆响起的声音。

“啊,五月叫我过去了……总之票在我手里,迹部君到时候一定要等我哦。先挂了。”

迹部景吾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要进冰帝根本就不需要票这种东西。

那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不是故意的哦。”

距离约定的时间过了十二分钟,我真诚又无辜地对着脸色黑沉的迹部景吾说道。

“我有提前半小时出门,但是路上碰到了警察转移罪犯,由于警车里的罪犯被人用□□爆了头,所以周边的大家都被警察盘问了好久。”

迹部景吾皱起眉头看了看我,面色稍有好转。

“没事吧?”末了他还非常贴心地这样问道。

“当然啦。”我从小包里拿出金灿灿的邀请函,一边递给戴着袖章检查的学生,一边回答迹部景吾的问题:“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在一堆好公民里又不显眼,狙击手大概都不会看到我。”

我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看向这里的冰帝学生们:“原来这就是万众瞩目的感觉吗。”

迹部景吾不以为意,他顺着我的目光瞥见了一个棕褐色短发的女生,而后者在撞上他的目光后便尖叫了一声捧住了发红的脸蛋。

这种事情迹部景吾从国中开始就习惯了。

“川上小姐?”

谁,谁喊我名字。

不能吧,我认识的人怎么会在冰帝里。

我狐疑地转身看去,目光落在一双清澈的蓝眼睛和后者那尖尖角的标志发型上。

毛利兰温柔地笑起来,“真的是川上小姐呢。”

她看向我拆了石膏还打着绷带的右手:“您的手已经恢复了吗?”

她身边似乎在发短信的铃木园子抬起头来:“什么啊,碰见熟悉的人……啊!是帅哥!”

铃木园子的眼睛刚亮起来,就被她自己的疑惑打断了:“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毛利兰附在自家好友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铃木园子的笑容逐渐变得尴尬起来。

迹部景吾没有和她计较的打算,他显然是认出了这位铃木家的千金。稍稍点了个头,算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我举起了右手:“差不多没事了。毛利小姐也来玩了吗?”

毛利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阿笠博士给了柯南他们邀请函,我和园子就一起来了。”

goodjob!不愧是我的福星·柯南吸引体·迹部景吾!

“上次的事情……”

“毛利小姐已经感谢过一次了啦,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冲毛利兰摆了摆手。

上次波洛咖啡厅里毛利兰本来是来向我表达我带迷路的柯南小朋友找家长的这件事的,不过她话说到一半又被毛利小五郎揍柯南的声音吸引了。

温柔的黑发少女当即对我露出了歉意的微笑,然后略为生气地对毛利小五郎喊了一声“爸爸”,把头顶冒烟的柯南抱在了怀里。

工藤新一,即使是变成了小孩子也拥有了成人般的快乐。

“你看起来很高兴?”

目送着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今天烫了个和灰原哀一样的发型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走远后,迹部景吾侧过脸看向我。

当然高兴了,我的五百刮刮乐马上又要中奖了!

果然跟着迹部景吾混的决定没有错!

“毛利小姐暂且也算熟人了,看到熟人当然高兴。”

我巴不得一天见一次——不对,一天见一次也要花四百九十几天才能出去,换算成外面的时间也要十六天。

我恨不得一天见四次!

迹部景吾发出了一声不屑的鼻音,似乎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诠释“本大爷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不华丽的人”的意味。

我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之中,并不打算和迹部景吾计较。

“我想先去趟洗手间。”

我停下脚步对迹部景吾说道,顺便攥紧了我的毛茸茸小云朵斜挎包。

迹部景吾似乎看出了我的打算,他瞄了一眼我过于可爱的斜挎包,脸色又黑了下来:“你想都不要想。”

我瘪了瘪嘴,不以为意地走进了女厕所。

反正冰帝这么华丽,厕所里肯定也有放包的地方。

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冰帝的厕所里的确有放包的地方,我一出厕所迹部景吾却不见了。

我想了想,迹部景吾也不像是会等在女厕所门口的人。

大概是逛到其他地方去了吧。

我边往热闹的小吃摊走,边调出迹部景吾的电话。

有谁好像在跟着我。

我低头看着身后的影子,最后按下了手机的返回键。

也就是在这一秒,跟在我后面的人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没有要挣扎的打算,她毫不费力地就把我拉进了摊位后面的小树林里。

于是我的跟踪者就变成了三四个包围我的女生。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点欣喜若狂。

毕竟我唯一认认真真上过的学就是黑手党学院。而当年我加入彭格列后,读黑手党学院时可没这待遇。

那一届没有美貌的斯库瓦罗也没有温文尔雅的沢田纲吉,全是歪瓜裂枣。

我的女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决定搞百合事业。

“你和迹部大人是什么关系?”领头的女生问我道。

我好奇地看向她胸口的班牌和上面写着的名字。

现在的小女生不行啊,搞事情连牌子都不摘。

很显然,我毫不避讳的目光惹怒了面前的小团体。这个名叫波多野的红发女孩子跨步上前,高高地扬起了手。

我思考着是踹她肚子好呢还是给她个过肩摔好呢,而就在我做出艰难的踹肚子决定的时候,波多野高高扬起的手却没有落下。

男人的黑色皮质手套在女孩子白皙的手腕上格外显眼。

中原中也皱着眉看着一动不动的我,紧抿的唇角松开:“吓傻了吗,川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是热心市民啊][肉包包~][水阡墨隐]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