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青铜棺椁前,君无邪盯着面前这口布满道纹的棺椁,那些道纹像古老的锁链一样缠绕着棺身,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光。
他心里翻涌起当年的记忆,不禁一阵唏嘘。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接触这口镇压九天的棺椁时,里面只是溢出一缕妖邪气息,即便有镇宇塔隔绝,都差点让他神魂崩灭。
那股气息像千万根针一样扎进他的识海,疼得他灵魂欲裂。
那些记忆就像在眼前一样清晰。
那股气息邪恶、暴戾、诡异、凶残、嗜血,能瞬间把人拖进无边的炼狱。
至今记得当时眼前浮现的幻象——尸山血海,枯骨成堆,整个世界都是血色。
前面那七口棺椁,每次取精血,都是幽姨和清雪替他动手。
如今,他再也不需要她们帮忙了。
他刚打开封印,棺椁里镇压的妖邪立刻复苏,整口青铜棺椁剧烈摇晃起来。
棺椁表面的道纹骤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
棺椁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厚重的青铜棺盖疯狂震动,地面被砸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一缕缕邪恶至极的气息从棺盖裂开的缝隙里渗出来。
那些气息像活物一样扭动着,在空中凝成扭曲的妖邪面孔。
随即,那股可怕的妖邪之气轰然爆发,像风暴一样席卷整个镇宇塔八层!
四周的空间都被染成了灰黑色,空气变得粘稠压抑。
吼!
青铜棺椁里传出低沉又凶残的咆哮。
那声音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震得塔壁上的道纹都一阵颤抖。
妖邪之力如洪流般汹涌而出。所过之处,地面血海汹涌,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与滔天的凶煞之气。
一道强大的邪恶意识朝他冲来,猛烈冲击他的识海。
那股意识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撕碎他的神魂。
一缕缕灰黑的雾气,像邪恶的蛛丝一样化成千丝万缕,钻入他的毛孔,试图侵蚀他的肉身。
“当年弱小的蝼蚁,如今竟已踏入了天帝之境!”
棺椁里的妖邪发出邪恶至极的声音,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
声音里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像是指甲划过棺壁。
“你真是膨胀至极。
纵使踏入天帝之境,也不过天帝二重寂灭。
这般境界,在本尊面前,跟蝼蚁有什么区别。
今日,你是来送死的吗?”
随着妖邪的话音落下,厚重的棺盖从里面被顶开一道缝隙。
棺盖边缘崩出几块铜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乌黑尖长的指甲从棺中伸了出来,连着一只枯瘦惨白的手掌。
那指甲足有三寸长,表面泛着幽幽的寒光,像淬了毒一样。
这里面的妖邪,肌肤上没有赤红毛发,跟他以前见到的至暗妖邪不太一样。
它的皮肤惨白得像死人,薄得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黑紫色的血管。
但他体内的妖邪之力却恐怖得惊人,比之前见过的任何至暗妖邪都要可怕。
“吾被困于此亿万载,太需要血食了。
你的血肉,真香啊。
本尊闻到了,你血肉的气味,真是让人垂涎欲滴,是滋补圣品!”
棺椁边沿伸出两只长着尖长乌黑指甲的惨白手掌,紧紧攀住棺沿。
那手指细长得不像话,关节处鼓起一个个畸形的骨节。
棺盖终于彻底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灰尘扬起。
滔天的妖邪之气如潮水般喷涌而出,浓烈化为了实质,在空中翻涌沸腾,形成一个个扭曲的漩涡。
一具妖邪身躯就要从那股妖邪之气中冲出来。
它的半个头颅已经探出棺口,眼眶里燃烧着两点赤红的鬼火。
“你给我老实待着。”
君无邪抬手就是一巴掌当空盖下去。
他的手掌绽放璀璨的混沌金光,整条手臂都宛若神金浇铸而成。
嗡的一声,整片八层空间都在轰鸣。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声,塔壁上的道纹剧烈闪烁。
混沌金血气像海啸一样席卷开来。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灰黑色的妖邪之气像冰雪遇阳一样消融。
混沌金大手印演化出一个混沌世界,狠狠镇压而下。
那只手印遮天蔽日,掌心里山河沉浮、日月轮转,重如万古苍穹。
原本滔天的妖邪之气,顷刻间被强行压了回去,像退潮一样缩回棺椁里。
里面的灰黑色雾气发出嘶嘶的哀鸣,不甘地蜷缩回去。
那刚要冒头的妖邪嗷的一声惨叫,整个身体都被重新拍进了棺椁内。
棺椁剧烈一晃,里面传来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你怎会有这等力量!!”
棺椁里传来妖邪充满惊怒的嘶吼,声音里夹杂着极度的暴戾,连音调都变了。
他似乎完全接受不了,根本不信这个事实。
身为当年的至强者之一,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低境界的天帝翻手镇压。
区区一个二重寂灭的天帝,竟然抬手就把自己镇压了!他的自尊和骄傲被碾得粉碎。
这种事情让他觉得荒谬至极!
他当年纵横天下时,这种境界的天帝,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人能做到,隔着这么多的境界逆伐!
天帝二重寂灭去抗衡至强天帝,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更别说翻手之间就把自己镇压,这完全违背了修炼的铁律。
就算自己早就不是当年的巅峰状态,也不是区区天帝二重寂灭能做到的!
“本尊是至强天帝,当年的九天之一,纵横时代几近无敌的存在!
除了那个姓叶的,无人能与本尊争锋!
你不过区区天帝二重寂灭,本尊不信!!”
妖邪在棺椁里嘶吼咆哮,暴戾得发狂,他的声音嘶哑刺耳,像野兽在嚎叫。
他疯狂挣扎,体内的极道之力沸腾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可他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挣扎、怎么反抗,始终震不散那混沌金血气演化的混沌世界。
那只大手印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那个混沌世界太重太重了,压在自己身上,沉重到无法想象!
仿佛整个宇宙都压在了他的脊背上。
“你们九天的辉煌,早就葬在了仙古。
时代不同了,你得认清现实。”
“不!本尊不信!你……你到底是什么妖孽!!”
里面的九天之一彻底歇斯底里,他声音尖锐刺耳,像失控的疯子。
被至暗妖邪之力侵蚀的他,神志本来就不正常,性情暴戾又凶狠。
如今遇到一个仅凭天帝二重寂灭就镇压自己的人,他恼羞成怒,内心根本接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变得越发暴戾。
他的指甲疯狂抓挠棺壁,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即将彻底寂灭。
这座塔镇压你数亿载岁月。
在这漫长时光里,清雪不得不以身合塔。
她那般惊艳绝世的天赋,却因此蹉跎了岁月。
如今,这一切该结束了。”
“哈哈哈!做梦,你想彻底磨灭本尊,你痴心妄想!
本尊体内有至暗之力,这等层次,就算当年的叶天帝都难以彻底磨灭!
你敢那样做,必将被至暗侵蚀!
小子,你来啊,试试看!”
妖邪的声音里满是疯狂和挑衅,他体内的至暗之力开始翻涌,试图反噬君无邪。
“他当年磨灭不了,只是因为神魂境界不达,并不代表我磨灭不了。”
君无邪说着,直接开启吞噬之力,将里面的妖邪完全笼罩。
他的掌心浮现出一个深邃的黑洞,疯狂旋转。
吞噬之力疯狂抽走其体内的血液、精气、本源,包括他所倚仗的至暗之力。
那些灰黑色的物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
“你会很惨,你的下场会很惨!
你不得至暗之力的认可,强行吞噬,连一点神志都无法保留,将会彻底变成行尸走肉的黑暗之奴,哈哈哈!”
棺中妖邪狂笑不止,回荡在整个八层空间,听起来凄厉又阴森。
只是他的笑声很快就变成了惊叫,“怎么回事!你怎么没有被侵蚀!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些至暗之力可是连路尽级强者都无法对抗的东西。
你怎么能对抗得了!”
那些至暗之力进入君无邪体内后,竟然像泥牛入海,完全没了动静。
“你区区天帝二重寂灭,你的神魂不可能达到那个层次!”
这一下,棺中这位曾经的九天之一彻底破防了。
这样的至暗意识,需要超过天帝路尽的神魂才能对抗。那是连他们当年都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境界。
一个二重寂灭的天帝,他的神魂怎么可能达到那样可怕的层次?
天帝路尽,这不是随便说说的,那是真的断绝了前路。无数至强天帝被卡在这一关前,至死都无法寸进。
古往今来多少强者,穷尽一生想要接续断路,却始终不得其法,怎么也找不到希望。
他当年也是走投无路才投靠了黑暗。
后来,黑暗诸天的人找上了他,给他指了一条路。
那条路看似光明,实则是深渊。
他选择了那条路,成了黑暗的棋子。
他出卖了自己的一切,换来的却是永无止境的镇压和煎熬。
为了在天帝路尽之后接续断路、再进一步,他和其他几个至强天帝付出了无比巨大的代价。
他们献祭了无数同族,背叛了世界,背叛了整个族群,手上沾满了鲜血。
到头来,不但没能踏出那一步,反而被强行镇压在镇宇塔内,封印在棺椁中,一直煎熬到今天,看不到任何希望。
可现在,一个修为只有天帝二重寂灭的青年,竟然拥有天帝路尽之上的神魂境界!
“啊!!本尊不甘心!
万古的追寻,付出了所有,甚至不惜出卖灵魂,背叛诸天,背叛族群,众叛亲离,最终却落得这样的结果!
而你,只有天帝二重寂灭,却拥有我们梦寐以求的大道感悟!
你……竟然窥视到了那个领域的一角。
命运何其不公,何其偏心!
你——究竟是什么妖孽!!”
妖邪的嘶吼声在八层空间里久久回荡。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怨恨。
“别嚎了,你纵使有再多的不甘,也无济于事。
你体内那么多的本源精血,如此旺盛,若是全部用来修炼元始化身,效果定然相当不错。”
君无邪疯狂吞噬着,对九天妖邪体内的生命精气与本源十分满意。
九天,是仙古时代的九大至强天帝,每一个都是震古烁今的存在。
他们可不是其他至强天帝能比的,而是至强天帝中顶尖的存在。随便一个出来,都能横扫同阶。
除了叶清雪的父亲,没有人能压制他们!
可以说,九天每一个人,都属于在终极之地里面遇到的四大强者那个层级,甚至还要更强几分。
以他们的天资和悟性,若不是生在缺失真源的元始诸天,根本不会止步于天帝至强领域,半步超脱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们是被时代和环境耽误的绝代天骄。
就算是超脱领域,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可惜,生不逢时,也选错了路。
棺中的声音渐渐消失,所有的妖邪之气也随之消散。
棺椁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镇宇塔八层空间的妖邪之气,也像江河汇流一样被君无邪吞入体内。
没过多久,整个八层彻底干净了,一点妖邪之气都不剩,连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真是纯粹无比。”
君无邪内视自己的洞天,里面有一团本源精血,赤红晶莹,流淌着仙光,里面交织着极道秩序。
那团精血像一颗缩小版的赤色太阳,散发着浩瀚的生命能量,它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以往都是只取一滴,现在是整个吞噬净化,两者的差距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滴精血和全身精血,就像一滴水与整片大海。
他看向八层四周的内壁,那些内壁曾经看是原本灰蒙蒙的虚空,现在却清晰可见。
以前他看不到,是境界不够,无法穿透那些道纹的遮蔽。
可如今的他,开启瞳术后能清晰地看到塔壁了。
墙壁上,有无尽的极道秩序道纹在交织演化,偶尔还能看到些许先天道纹。
原本存在的细小裂痕,此刻正在迅速消失。
裂痕边缘长出新的道纹,像愈合的伤口一样慢慢合拢。
这是叶清雪在修复镇宇塔。她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塔内,温柔而坚韧。
这一层修复之后,就只剩下第九层了。
“眼下,该吞噬净化下面七层的至强天帝了。
元始化身即将得到蜕变和强化……”
君无邪心情非常愉悦,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他抵达第七层,如法炮制,打开棺椁,强行镇压,强行吞噬,每一步都驾轻就熟,行云流水。
任凭里面的至强天帝级妖邪如何挣扎反抗都无济于事。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至强者,在他面前像待宰的羔羊。
如果他们还在巅峰时期,别说镇压,他根本不是对手。
他很有自知之明,不会狂妄到认为自己能逆伐巅峰期的九天。
这种层次的至强天帝,确实强得可怕,他们的极道之力浩瀚如海。
他做不到相隔九个境界再加一个领域壁垒还能逆伐对方。
但是九天被镇压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漫长岁月里,他们为了对抗镇宇塔和棺椁的镇压,消耗得十分严重,一身极道之力十不存一。
即便如此,他们如果脱困而出,依然能轻松击杀一个正常水准的至强天帝。
一层一层往下走,每一层都是一场没有悬念的镇压。
他将九天之中的八大至强天帝级妖邪全部吞噬净化,得到了八团珍贵的本源精血。悬浮在他的洞天里熠熠生辉。
当他出来的时候,镇宇塔第八层已经修复完毕。
整座塔的气息都变得不一样了,更加稳固,更加沉凝。
镇宇塔前,叶清雪静静伫立,白衣胜雪,青丝如墨,美得像画中走出来的人。
她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脸上带着清冷的微笑。
“一到八层的九天气息没了,你把他们都吞噬了么?”
君无邪点了点头,手掌一翻,八团精血浮现在空中。
精血悬浮在他面前的空中,沉沉浮浮,赤红晶莹,仙光流转,弥漫出蓬勃旺盛的生命气息。
那些精血相互辉映,把周围的空间都染成了赤红色。
“此后,你的元始化身,作战续航将提升不知道多少倍。”
叶清雪的目光落在那八团精血上。
“他们可以真正在你遭遇难以战胜的强敌时起到逆转战局的作用了。”
有了这些完整的本源精血,他的元始化身将脱胎换骨。
叶清雪很期待他修出元始化身的完全体。
以往的元始化身,只有九天的一滴精血,自然是有缺陷的。
一滴精血根本无法发挥出元始化身的真正实力。
这个缺陷,马上就能解决了。
完整的本源精血,将彻底补上这个短板。
九天完整的本源精血,再加上他自己的生命精血,元始化身的持续作战强度、可升华的上限,都将登上一个全新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