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沐,六岁。

“沐沐不哭,贴一个退热贴就不难受了。”

鹿晴撕开一个退热贴,贴到女儿肚脐上。

禾沐小脸通红,眼睛里包着两汪泪。

“妈妈我好热。”

生?病的小孩就像一只小兔子?,眼睛红红的,楚楚可怜。

“宝宝乖,忍一下,等烧退下去。”鹿晴温柔哄着。

“我忍不了!好难受!”禾沐越哭越伤心。

穆青染走过去,手心贴上她的脸。

“这样会舒服点么?”

小禾沐感觉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这边也要。”她指着自己的另一半脸说。

穆青染将另一只手也覆上去。

禾沐莫名觉得很安心,止住哭声。

“还是染染有办法。”鹿晴笑着摸摸女儿的脑袋,“以后沐沐跟姐姐都要比跟妈妈亲了。”

“不会的。”小禾沐是个端水大师,“我们一样亲。”

穆青染很好奇,是所有的小孩子都会这样无所顾忌地表达情感,还是只有面前这个小孩会。

她好像,从来说不出这些?话。

如?果以前能和爸爸妈妈多说一些?就好了。

“姐姐,额头也好热。”禾沐可怜巴巴地看着青染姐姐。

穆青染心里想,她也没有第三只手,热有什么办法呢?

禾沐慢慢将额头抵上姐姐的额头,扬起唇角,“这样好舒服呀。”

穆青染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接触,但看到小孩这么小小一只,生?病的样子的确很可怜,也没有退开。

等她病好,她就不会这样纵容了。穆青染想。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往后禾沐每一次发烧,都会缠着穆青染人工降温。

而禾沐真的很容易感冒。

每一次,她都想下一次一定?不会这样。可每一次,她又没有真的不管那个小孩。

穆青染有些?懊恼,第一次就不该纵容的。

开锁声响起。

穆青染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她穿着单薄的浴袍,离门很近。

门一开,一股凉风吹进来。

禾沐看到穆青染,怔了一下。

若是几天前,她一定?会怼一句:“站在这里当门神吗?”

但是现在,她不想。

她换好拖鞋,不打算跟某些?人说话,径直往大卧室走。

穆青染刚想开口,又想起她们之间该死的协议,生?生?憋回去。

已经十一点了。

到底吃什么饭能吃这么久?

又是烛光晚餐么?

但她也只能带着这些?问题,回自己的小卧室睡觉。

翌日清晨。

禾沐从起床就没有和穆青染碰到面,走到门口,发现穆青染的拖鞋不在。

小卧室的门一直关着,她还以为穆青染已经出门了。

看来不是。

印象中,穆青染不是个会赖床的人。

禾沐踌躇片刻,退回去,敲了敲小卧室的门。

没有回应。

她直接开门进去,穆青染果然还躺在床上。

“你再不起床要迟到了。”禾沐说。

“嗯?”应答声有点哑,还微微带点鼻音。

禾沐走过去,看到穆青染双颊绯红,眉头皱得很紧,好像很难受。

“发烧了?”禾沐边说话,边把手放到穆青染额头上,很烫。

她还不知道穆青染家的药箱在哪里,只能把各个橱柜打开挨个看,好一阵折腾,打开最后一个橱柜黄色的大头娃娃卡通药箱。

……还挺有童趣的。

禾沐从里面找出一只电子温度计,消过毒,给穆青染测了体温。

三十八度八。

烧得还挺高。

“我送你去医院。”禾沐说。

“我睡一会儿就好了。”穆青染此刻的声音很柔很软。

“那我先给你拿两片退烧药。”

禾沐想到昨晚她开门的时候穆青染穿很少,应该是吹到了。

事实上,穆青染昨晚不仅吹了凉风,头发也没吹干就睡了。

禾沐喂穆青染喝完药,刚想起身,病号就抓住她的手腕。

“我好冷。”穆青染说。

……人家发烧都喊热,就你喊冷!

禾沐:“那我再给你拿床被子来。”

穆青染将禾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这样就可以。”

禾沐想到以前自己发烧时候缠着穆青染人工降温的场景,心软了一下。

“你现在该降温,不是该升温。”

穆青染眼皮耷拉着,像只小狼崽,“另一只手也要。”

不愧是学霸,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

禾沐叹口气,就当把以前穆青染对她做的事,都还给她。

禾沐两只手捧住穆青染的脸,“这样行了吧?”

穆青染也知道不能得寸进尺,没有再要求更多。

禾沐的手是热的,但穆青染的脸更热,便也有点清凉的感觉。

穆青染只是着了凉,连感冒都算不上,没到下午,热度就退下去。

而穆青染也像一个铁人,醒来就开始抱着工电脑工作。

禾沐见穆青染没什么事,在她床头放了杯热水,“这次的肢体接触,看在你生?了一场小病的份上,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希望不要有下次。”

离开之后,就再也没进来过。

穆青染眼中先是迷茫,而后是震惊,又慢慢呆滞。

这种时候,还能计较得清清楚楚……

最后,只剩苦涩。

看来,她是真的把那个小孩弄丢了。

禾沐连着几天都不在公司,她忙着和汪曼景做视频的企划,不是在咖啡厅,就是在酒店房间的餐桌前。

但哪怕是在酒店房间这样暧昧的地方,汪曼景也是除工作之外没机会说一句多余的话。

“学姐,你看这里还有什么问题么?”禾沐指了指电脑屏幕。

汪曼景看了一下,说:“没什么问题。”

“这几天辛苦学姐了。”禾沐不好意思道,“我催这么紧,压力挺大的吧。”

汪曼景玩笑道:“何止是大,头发都要秃了。”

她原来也自认是个工作狂,但跟学妹比起来,就是个小菜鸡。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的不停。

汪曼景看向门口,这个时间应该不是客房服务,会是谁呢?

“学姐有客人吗?”禾沐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也想知道。”汪曼景边说边去开门。

打开门,瘟神的脸出现了。

“怎么是你?”汪曼景一脸惊讶。

“为什么不能是我?这是我家的酒店。”萧琪眼睛刚往房间里一扫,就推开汪曼景冲进来。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她双手抱头,表情扭曲,像极了可云的表情包。

“你激动个什么劲?!”汪曼景揉揉眉心,这个大小姐怎么阴魂不散的。

禾沐看看萧琪,再看看汪曼景,脸上表情微妙。

萧琪是不知道她在这里的,那只能是来找学姐。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禾沐咂摸咂摸,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头,一个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怎么回过头来,气氛如?此“融洽”。

不知该不该为自己点首《绿光》。

萧琪抱住禾沐的胳膊,“Honey!你不跟我来酒店,却跟这个狐狸精来,她哪里比我好了!皮肤也没我嫩,皱纹还比我多,个子都没我高!”

“你个小矮个,好意思说我没你高?!”汪曼景前两个没法反驳,第三个还是有点余地的。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我比你高!”萧琪冲汪曼景吐吐舌头。

“所以你是来干什么的?”汪曼景皱眉。

萧琪半点不加掩饰,回答:“今天没课,我很无聊,Honey又不让我去找她,我就晃到你这里来了。”

“顺路吗?”汪曼景只觉得莫名其妙。

等等……没课?

“你多大?”汪曼景忍不住好奇。

萧琪比出个“二”,说:“我已经满20岁了,厉害吧!”

汪曼景心脏受到暴击。

禾沐偷偷摸摸挪到餐桌旁,拿起电脑,准备开溜。

“学妹你这是要去哪里?”汪曼景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你的小妹妹,你不领走吗?”

“你们两个还没有说清楚刚刚都干了什么?”萧琪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你说喜欢白天上酒店,是真的!”

禾沐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汪曼景明天回帝都,本来还想约学妹一起吃个饭,现在看来饭是吃不了了,她只想请大小姐赶紧离开。

“既然宝贝你正好在这里,那我们……”萧琪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禾沐举起手机,“我正好有一个重要的工作电话,就先走了。”

说完,拔腿就跑。

她拿着电脑上了车,还真接到一个工作电话,是枫叶投资融资部的同事,电话一打就是两个小时。

进门的时候,也没有中断。

明明是同住一个屋檐下,但穆青染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禾沐,神出鬼没,不知道在干什么。

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了,拿着手机,看都没看她一眼。

穆青染倒在沙发上,气得使劲蹬了几下腿。

她发泄够了,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和恰好拿着水杯出来的禾沐对上视线。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温馨提示:现实中发烧一定要去定点发热门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