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春节临近,客户部经理之位的竞争进入白热化?阶段。

如果没有?新进职员的加入,付晨这一组稳赢。

但新来的郑烨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他在加入KM之前,是?帝都大?厂的员工,人脉资源很广。

来这里,几乎是?降维打击。

也因此,付晨这一组比以?前更?加拼命。除去柠檬视频那个项目,又努力拉了几个新项目进来。

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晚上十点。

禾沐看?完一个报表,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她走出办公室,大?的办公区还是?灯火通明?,小会议室里传出激烈讨论的声音。

穆青染的办公室也透出光亮。

大?家?都是?蛮拼的。

禾沐其实喜欢在最短的时?间内最高效地完成工作,要不是?最近事情?太多,她也不想加班。

她走到小会议室门口,敲敲门。

“还在开会?”

“对?的,禾总。”

站在白板前的组长,付晨,笑了一下,难掩疲色。

“快结束了吗?”禾沐问。

“还有?一点点小问题要处理,可能还得?开一阵。”

“好吧。”禾沐无意插手?别人的工作,只说,“我记得?你们下午就在这儿?,不会还没吃饭吧?”

付晨尴尬地点点头。

“那我给你们点个外卖,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呀。”禾沐说做就做,当场拿出手?机,点了一些清淡的粥品点心。

“谢谢禾总。”里面的员工纷纷道谢。

禾沐笑着抬起头,“是?我该谢你们才对?。”

下完单,她又交待说:“我就先走了,你们也别忙太晚,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好的,禾总再见。”

小会议室里的团队刚才卡在一个问题上讨论不出个结果,又这么晚了都没吃饭,一个个都有?点要翻脸的意思,小禾总这么慰问一下,大?家?都换了下脑子,直接跳过刚刚的问题,打算等其他的事情?理顺了再回过头讨论。

毕竟问题总要一个一个解决,再怎么互相生气?,问题也不会自动消失。

付晨看?着小禾总渐渐远去的背影,更?加坚定自己的目标。

她一定要变得?更?优秀,即便成不了小禾总那样的人,也至少要成为可以?帮助那样的人杀敌的一把剑。

当一个普通人或许既简单又轻松,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一颗小小的螺丝钉,也可以?努力成为一颗无法取代的螺丝钉。

禾沐不知道自己出现一下,就给一个人那么大?的力量。

她只是?正好看?到大?家?很辛苦,举手?之劳。

刚刚禾沐站在小会议室门口的时?候,穆青染听到声音,也从办公室走出来。

禾沐来后,KM好像不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每一处,都有?她留下的温暖的痕迹。

穆青染在这一瞬,为以?前的想法感到难堪。

她怎么会希望禾沐也看?看?这个世界有?多黑暗。

正是?因为这个世界有?许多黑暗,才需要有?人去照亮。

她该感谢禾沐从出生起就被温柔地对?待着。

感谢禾沐心中充满光明?,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的人。

若是?在过往的那么多年里,没有?那个小孩不管不顾地挤进她的世界,她会变成什么样呢?

也许早就成了没有?感情?的AI,甚至是?残忍的怪物。

禾沐看?到穆青染站在办公室门口,走过来,“你干什么呢?跟个望夫石一样。”

她随口一句怼人的话,戳中穆青染的心窝子。

可不就是?望夫石么?

不对?,怎么也应该是?望妻石。

穆青染想到“妻”这个字,心中漾起异样的感觉。

她对?语文这一科向来没什么热情?,因为对?分数有?用,才必须要学。

但现在,又觉得?中国汉字,每一个都很美。

互相排列组合出不同的意味,也很美。

原来人和机器最大?的不同,就是?善变。

以?前觉得?无聊的事,好像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就好比,说话这件事。

“我在望你。”穆青染说。

禾沐微微蹙眉,“你加班加坏脑子了?”

“是?早上的红豆太甜了。”所以?现在只能远远看?着你,就觉得?好苦。

穆青染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说出这么酸的话。

虽然是?在心里。

“红豆齁脑子能齁一天?”禾沐也不打算探讨早餐吃得?怎么样,瞥了穆青染一眼,“我要下班了。”

“我正好也要下班了。”穆青染说。

她本来就没有?必须要留在公司做的事,待到现在,也是?想等“室友”一起回家?。

“关?我啥事。”禾沐转身回自己办公室拿包出门。

穆青染也迅速穿好外套,抓起手?包往外走。

晚上没什么人用电梯,很快就下来一个空的。

两人站在狭小的空间里,沉默。

随着楼层数字不断降低,穆青染终于憋出一句:“你怎么走?”

“司机来接我。”禾沐说。

穆青染:“我们不是?顺路么?我可以?带你。”

禾沐:“司机已经来了,总要干点活,不然工资是?那么好领的?”

这话,穆青染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我们家?里见。”她说。

“嗯。”

到达一层,电梯门打开。

禾沐出去,电梯门关?上。

穆青染独自留在里面。

她还要继续坐这趟电梯去地下一层的停车场,开自己的车。

莫名,有?种留守儿?童的忧伤。

穆青染沉沉叹了口气?。

等那么久,就共乘电梯不到一分钟。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

肠子都悔青了。

禾沐先到家?,进卧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穆青染看?着主卧紧闭的门,只剩心梗。

还说什么回家?见,连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真不该把主卧让出来的。

哪怕在禾沐上厕所的路上看?一眼呢?

穆青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哑然失笑。

30岁了,反倒开始少女怀春。

夜晚,没有?一点声音,静谧得?让人难受。

穆青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不断想起禾沐那句——“因为想念的感觉太苦了,需要吃点甜的。”

此时?此刻,禾沐就在隔壁的屋子里,如此近距离的想念,都让她无法安眠。

那当初那个小孩的想念,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这五年,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穆青染不自觉摸上手?腕,那里是?空的,原本在那里的表放在床头。

这五年为什么一直带着那块表,好像有?答案了。

或许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她也在想念着禾沐。

可总是?不想承认,不愿承认。

她也会想她。

现在就很想。

禾副总今天又不在公司。

穆青染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不由沉沉叹了口气?。

视线往旁边扫了一下,看?到一台没人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个文档,第一行——《病娇总裁和她的病弱灰姑娘》广播剧本。

这是?公司项目么?

好像没听过。

现在是?午休时?间,只是?去门口取了个快递的女职员,回来看?到老板站在自己电脑面前。

——是?心脏骤停的感觉。

她手?里的快递箱掉下来,正好滚到大?老板脚边。

相对?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穆直树即将打开新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