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沐拿出行李箱,坐到地上,久久没有?动作。

在这里?的一个月就好?像一场梦,一场她祈盼近20年的美梦。

她不想醒来,不愿醒来。

过惯了奢侈的生活,就难以忍受贫穷。有?过伸手就能碰到穆青染的时光,又该怎么忍受一个人的生活。

怎么忍受空荡荡的房间,和空荡荡的床。

枯坐将近半个小时,禾沐叹口气,抬头扫一圈,什么都想带走。

她和穆青染一起买的小摆件、小植物,甚至是收纳筐,这些东西都有?她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可以开启独一无二的记忆。

禾沐抓起枕头,上面还有?穆青染的香气。

要不,把枕套也?带走吧。

她正这样想着,卧室门打?开。

与穆青染视线相撞的时候,她还抱着枕头十分陶醉,有?点?像个变态。

“我在收拾了。”禾沐扔掉手上的枕头,立正站好?。

穆青染抬手,将下午就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

禾沐:“嗯?”

穆青染:“过年没有?给你红包,补上。”

“我又不是小孩儿了。”禾沐这么说着,却?还是伸手收下,里?面有?多少?钱不重要,上面有?穆青染的温度。

“新年快乐。”穆青染道。

“谢谢,姐姐。”以后就当穆青染是姐姐,不要再有?非分之想。

禾沐小心翼翼地将红包放在行李箱的隔层里?,起身?。

“冰箱里?也?没来得?及填上东西,我明天叫张风买点?水果过来。”她道,“你别老活得?那么凑合,生活不就是一餐一饭吗?饭都不好?好?吃,楼还没盖起来,身?体先垮了。”

“这附近好?吃餐馆我列一个单子给你,地图上很好?找的。你如果想吃我做的,可以随时去我那里?做客。……”禾沐就像一个小唐僧,说得?越多,想起来要交代的事反而也?越多。

穆青染看到禾沐的眼眶慢慢变红,由浅红到深红,水气也?越来越重。

“以前我有?很多时候很任性,看在那时候我还小的份上,别生我的气,好?不好??以后,你还是我最?喜欢的姐姐。”禾沐撒娇一般,捏捏穆青染的大?拇指。

“禾沐。”穆青染郑重地叫出她的名字。

“嗯?”禾沐强撑着眼皮,不让里?面的水珠掉出来。

“我爱你。”穆青染的声音很轻,像一阵细风,吹进另一个人的耳朵。

这三?个字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出口。

禾沐愣愣地眨了下眼,包在里?面的泪珠一颗接一颗滑出来。

她的大?脑已失去运转能力。

一秒,两秒,三?秒。

禾沐终于意识到穆青染说了什么,反而哭得?更凶,肩膀都开始颤抖。

她知道姐姐不喜欢她哭,她现在也?不喜欢哭的。

“对不起,我不想哭。”禾沐抬手,想抹去脸上的泪珠。

穆青染快一步,捧住她的脸,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擦拭。

“如果只是喜欢,我可以控制。”爱却?很狡猾,会?在人不知不觉的时候就渗入骨髓。

禾沐半生的时间都在等这一句话,如今等到了,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是不是姐姐再也?不会?放弃她,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们有?多少?的利益冲突。

穆青染望进禾沐漆黑的眸子,那里?有?意外、有?惊喜,也?有?恐惧。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让那样一个被所有?人都宠着的小孩变得?如此担惊受怕,让那样一个勇敢的小孩有?点?风吹草动就慌张后退。

或许这样分开对她对禾沐都是一件好?事,可五年前分开,现在也?依旧重逢,依旧难以自拔地受到蛊惑。

又怎么能保证现在分开就能真的画上句号。

既然已经无法?将这个小孩从心里?剔走,携手面对未来的风暴又何?妨。

穆青染印上禾沐的唇,如同在为?自己说的那三?个字盖上印章。

于她而言,承诺很重要。

禾沐瞳孔迅速撑开,震荡。

她勾住穆青染的脖子,迫切地加深这个吻,感受姐姐口腔的温暖。

幸好?,是真实的触感,她好?怕这是一个幻境。

几番纠缠之后,分开,两人都气喘连连。

“怎么有?这么多眼泪可以掉?”穆青染抵上禾沐的额,又忍不住碰碰她的唇。

“我那天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禾沐垂眸,“我只希望你可以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从来就不是什么小孩子的胡闹,执着地追逐你的脚步,不是因为?得?不到,我真的很想很想站在你身?边。小时候想,现在想,七老八十的时候也?依然想。”

她不介意穆青染在任何?人面前装出对她无所谓的模样,可若是连穆青染都认为?她的喜欢只是一时的占有?欲,她会?很难过。

“我不会?再说那样的话。”穆青染亲亲禾沐的眼睫。

她不该那样想,她的成功也?不必非得?建立在伤害禾沐的基础上。

在这个世界上,她孑然一身?,不会?在有?比面前这个小傻瓜更爱她的人。

她早应该知道的。

“再遇到类似的事,又该怎么办?”禾沐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有?软肋。”

“相信我,嗯?”穆青染尾音挑高,既勾人,又令人心安。

她不喜欢软肋,但禾沐不是软肋,而是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踏入的秘密花园,那里?,满是阳光和鲜花。

“穆青染。”禾沐漆黑的瞳仁里?清晰地映着一个影子,爱意化作丝丝缕缕的流沙,环绕周围。

“嗯?”被唤名字的人轻声应。

“我也?很爱你,永远永远都只爱你一个。”禾沐指尖轻轻描摹穆青染的眉眼,很轻柔,很宝贝。

她时常在想,是不是每个人天生就有?宿命,从遇到穆青染的那一刻起,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奔向她。

穆青染将禾沐的手拉到唇边,吻落进她的掌心。

旁边就是床,无比方便。

禾沐推着穆青染的肩,向前几步。

转瞬,穆青染仰倒,禾沐跨上去,膝盖撑着床垫,脊梁笔直,俯看着床上的人。

穆青染回望,两只手搭在禾沐腿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禾沐取下手腕上的黑色发圈,将披散的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冷白如瓷。

她握住穆青染的手腕,大?拇指指腹在微凉的掌心打?圈,轻摩。

而后,手指在自己的毛衫上轻轻一划,一排扣子瞬时分开。

黑色的打?底吊带包裹着无尽的春色。

暧昧的空气不断升温。

同样燃烧着欲念的视线交汇,禾沐俯身?吻上去。

唇齿激烈碰撞,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吻。

从前,她害怕被姐姐推开,总是吻得?不踏实。

可姐姐说爱她,不止是喜欢。

那她是不是可以更加霸道一些,将姐姐身?上的每一寸都据为?己有?。

每一块皮肤上,是不是都可以标上自己的记号?

禾沐几乎吻遍所有?能吻的地方。

穆青染脚趾微蜷,脑袋偏到一侧,不想让小孩看到脸上的神色。

禾沐将姐姐的脸扶正,“我想看着你。”

蓄势待发的利箭“簌簌”飞向城门,守城的将士溃不成军。

焦烟四起,城土尽失。

穆青染弓身?,在禾沐肩膀上留下几道指痕。

……

天空泛起鱼肚白,一轮红日唤起初晨。

两人面对面躺着,藏在被子里?的手握在一起,像是连体婴。

禾沐睁眼就看到一张清冷绝美的脸。

她伸手拨开穆青染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姐姐终于完全属于她。

从人到心。

真是走了很漫长的一段路。

穆青染也?睁开眼睛,眸中还染着迷离。

禾沐在她唇上嘬了一下。

“早上好?。”

穆青染稍稍清醒一些,眼皮彻底打?开,喉咙有?点?痛,便没有?说话。

禾沐揽住姐姐的腰,整个人贴上去。

“大?老板,今天可不可以不去上班?”语气腻得?滴水,还有?点?不正经。

“可以。”穆青染道,“请假扣工资。”

“哼!我的工资又不是你在发。”

禾沐翻到穆青染身?上,鼻尖贴上去,不由分说就来了个早安深吻。

办公室里?。

禾沐趴在桌子上傻笑。

昨晚穆青染的那句“我爱你”被她在脑海中反复拉出来回味。

原来姐姐也?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即便可能会?因此被拿捏,姐姐也?没有?放她走。

她一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禾沐坐起来,拿起手机,拨出长姐的号码。

商场上的关?系,离不开一次一次的利益交换,今时你需要我,明日我需要你,互惠互利才能走得?长远。

她可以被当作一颗棋子,但不会?永远当一颗棋子。

穆青染是她追逐大?半生的人,她们的未来,是时候该好?好?谋划。

电话接通。

——“小沐,我正好?想找你。”

禾沐:“嗯?”

——“邱仁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了,下礼拜我会?开一场发布会?,需要你跟我配合。”

“好?。”禾沐没有?问她需要做什么,便一口答应。

片刻,又道:“姐,我想跟你谈点?条件。”

“……”

禾沐挂断电话,起身?,走出办公室。

午休时间,办公区没什么人。

她晃着晃着,就进了大?老板的办公室,还顺手拉上帘子。

“到饭点?了,大?老板怎么还在工作呀?”禾沐向前俯身?,趴到办公桌上,从表情到语调都活像个小妖精。

穆青染抬头,正巧看到禾沐衣领里?暧昧的红痕,再往里?……

她收回视线,“饿了?”

“嗯,饿了。”禾沐绕过桌子,身?子以外,坐到穆青染腿上,勾住她的脖子。

穆青染与怀里?的人对视片刻,摘下眼镜,“那去吃——”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回去。

禾沐肆意掠夺姐姐口中的阵地,鼻腔中还发出令人面红心跳的声音。

她现在足够有?底气,可以随时随地和穆青染做所有?情侣会?做的事。

区区办公室诱惑……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有点久,今天还是一更,非常抱歉呀

接下来会开启没羞没臊的妻妻生活,岳总禾总副本也会慢慢打开,敬请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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