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章很是内疚,“早知道我就不让他们去送奶了,这雪地不好走,他坚持说不能言而无信,我就没再阻拦。”

现在人没了音讯,生死未卜,他整个人慌得不得了。

长缨过来后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县里供销社打来电话,说送奶的今天怎么还没到。

大湾村的接线员又连忙跟其他几个要奶的工厂联系,确定梁实和崔大山两人没过去。

这个点了还没到,那肯定是出事了。

罗文章慌了神,第一时间就是找傅长缨。

傅长缨一定有办法解决。

供销社和工厂那边都没看到人。

那证明是在去的路上出的事情。

从大湾村往县城去的路并不多,长缨打算出去找人。

“这天气,要不我去吧。”罗文章觉得这是自己犯的错,哪能让傅长缨一个女同志承担。

“还是我去吧,我去换双鞋子,罗文章你去找下徐立川,让他跟我一块去找人。”

北方的冬天那是真天寒地冻,这要是到了东北,那更糟糕。

傅长缨回去换上了自己那双皮靴子,她之前都没穿过。

新靴子让徐立川多看了两眼,“我听罗文章说了,咱们顺着进城的路去找,你穿这个成吗?”

现在只能步行去。

这地上又有积雪又结了冰,走路都得一万个小心,更别提骑自行车的事情了。

不把人摔山沟沟里那是运气好。

长缨怕冷,再加上身体不舒服也不敢太大意,真要是留下什么毛病遭罪的还是自己。

“没事,走吧。”

走到约摸着半个小时,长缨就觉得脚下有些沉甸了。

新靴子磨脚,她脚底下好像起了个水泡。

脚也没想象中那么暖和。

好像还有水渗了进来,那水从脚底心往上蔓延到小腹,她觉得自己肚子更痛了。

要死不死的现在痛什么经呀。

长缨咬着牙,拄着棍子正想着喊徐立川慢点等下她,就听到前面的声音,“他们应该是从这里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

这让长缨觉得眼前一黑。

冰凉的手心没能抓住棍子,眼前天旋地转了一番,她迷糊间听到徐立川喊自己的名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醒来的时候,长缨才发现自己在医院。

“长缨你醒了,医生说你得吃点热的,我给你去打完热粥。”徐立川有些内疚,他光顾着找人,都没留意到长缨身体不舒服。

还好没事,不然他怎么跟大家伙交代。

“我还好。”病床上盖了足足两床厚棉被,脚边又放了个暖水瓶,她怀里还被塞了个暖水瓶,这会儿舒坦多了,“找到梁实他们了吗?”

“找到了,他们不小心翻了车,爬上来耽误了点时间,看着牛奶没洒就又送牛奶去了供销社那边。”

他没遇到梁实他们,背着傅长缨去了县医院。徐立川打电话跟村里的时候,供销社那边已经跟村里打电话说了这事。

两边都错过了,梁实和崔大山已经回了去,他守着昏倒了的傅长缨等人醒过来。

“中午的时候那个乔主任的秘书还过了来,说让你好好休息两天,有什么困难就跟县里说。”

长缨哭笑不得,她这是痛经痛出个工伤吗?

徐立川去给她打饭,长缨蜷曲在床上,把怀里的暖水瓶往下挪了点,努力让自己舒服一些。

有时候还真不能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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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缨在医院里待了两天,回去后对外说辞是感冒了。

这消息一下子散播开,到元旦的时候,她的小屋子里堆满了公社里送来的棉鞋、棉裤和棉袄,有的细心猜到了什么,寻了个干净的罐子,里面塞了几条新做的月经带。

里面还塞了新棉絮。

长缨看着这一罐子月经带,她捂着脸趴在膝盖上。

苗花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长缨眼角红红的,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刚洗过。

这让苗花有点担心,“咋了?”

“没事。”长缨收拾了个地方让人坐下,“我最近忙也没顾得上,苗花姐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她一个寡妇家家的,带着孩子干活也总是分心,现在好了,挣的工分虽然不够养活她跟妞妞,但帮着村里头养鸡养猪,额外挣来的钱够娘俩用的,而且还可以织毛衣补贴家用。

日子可比之前好过多了。

苗花过来是跟长缨商量事,“过两天就是冬至了,你想吃啥馅儿的饺子,我给你包饺子吃。”

鲅鱼馅!

想想就行了,现在哪有什么鲅鱼。

长缨点餐,“有啥吃啥,我杂食动物不挑食。”

这话逗得苗花笑了起来,“你倒是好讲话,不过长缨,将来结了婚不能总这么好说话,脾气太好容易被欺负,有时候得要学会提要求。”

“怎么扯这个了?”长缨都没想过这事,“等我结婚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那可不行,你也得有人照顾。”猴年马月那都是十年后的事情呢。

“好好好,遇到合适的我也相看,这总行了吧?”长缨糊弄了过去,“苗花姐你看有什么你能穿的,拿两件穿。”

“这都是大家对你的一片心意,你留着穿就行。”

苗花走了,长缨看着堆了一床的东西,她一天换一件还嫌冷呢。

这心意也太沉重了些。

找来了之前立川给她做的木头箱子,长缨把暂时穿不着的衣服收起来,想着回头谁有需要可以送过去。

她正忙活着,又有电话找。

“是红星公社那边的。”

红星公社?

是因为李家洼村的打铁社吗?

长缨的终极目标是想要李家洼村弄一个零部件加工厂,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组织村民们去县里、市里头学习,暂时能搞的就是一个打铁社。

可以给洪山公社的村民甚至辐射到红星公社那边做农具。

这是红星公社那边来找麻烦了?

长缨有些拿不准。

“小傅支书,还记得我吧?李全明,咱们一起去县里头学习过。”

长缨想了起来,“李书记,我当然记得您,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好事的话跟我说说,坏事就算了。”

她现在就想着人报喜不报忧。

“当然是好事。”红星公社的团支书乐呵起来,“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情吧?我这边有个不错的人选,要不安排你们见下?”

长缨算了下,自己过完十八岁生日也才五十天堪堪出头,这就介绍对象,不合适吧?

这话,她没法说。

“那个李书记,我最近忙,可能没怎么有时间。”

“不碍事,我回头正好要去你们公社参观学习,带着人一块去就行了。”

“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哈,到时候见。”

长缨看着挂断的电话,很想问一句咱们说好啥了呀,回头见什么见。

接线员

小說館w=w==u=a=n=x==o=m,更新快看她一脸便秘样,忍不住问了句,“长缨,咋的了。”

“没事。”长缨趴在桌上不想动弹。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公社里打过来的,接线员小声解释,“说是下个星期三红星公社那边想要来咱这参观学习,牛书记让咱们这边做好接待工作。”

她话音刚落下,就看到长缨重重地摔在桌上。

“长缨,你没事吧?”

咋反应这么大,住院没治好感冒吗?可别留下啥后遗症。

“没事,就是有些头疼。”

她这要是被苗花看到,不得被人笑话死。

自己还年轻,还年轻啊。

该来的总会来,冬至过后,红星公社这边组织了十来口子人来隔壁洪山公社学习。

带队的正是团支部书记李全明。

长缨是对公社集体经济发展最清楚的人,自然而然的担负起接待讲解的工作。

同为革命老区,红星公社真没比洪山公社好到哪里去,可现在真是大变样儿。

李全明感慨万千,“回头咱们回去也组织知青来搞建设,有文化的人可不能总让他们干农活。”

长缨笑着请人去造纸坊的食堂吃午饭。

红星公社的团支书连忙拉着长缨到一旁说话,“我说小傅,你瞅着我们长安怎么样?”

跟着李全明一块过来的有十来个人,男男女女都有。

长缨也不知道哪个是长安,不过这名字倒是不错。

“就没戴帽子的那个,他回家来探亲。”

长缨看了眼,长得倒是挺结实,她下意识地问了句,“部队的吗?在哪个军区呀。”

“就咱们这个军区嘛,他也听说了你的事迹。”

“可别这么说。”事迹这个词太重,长缨觉得自己用不起。

李全明浑然不觉,“长安也是个有出息的,在部队上当排长呢,估摸着过两年还能提干。”

长缨听到这话乐呵了,“那敢情好啊,不过李书记我们这不合适啊,我总不能结了婚去部队吧,我还想着在基层发光发热呢。”

李全明听到这话瞪了一眼,“咋那么傻呢。”

在农村有啥好的,就傅长缨这一身能耐,随军去了部队也能干出一番名堂来。

长缨笑了起来,“我是这么点出息,李书记您还是再介绍个其他姑娘给他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李全明也不好再勉强,回去的时候跟李长安提了这么一句,“你们真是没缘分。”

李长安敦厚模样,听到这么一句才知道自己被喊过去是为什么,“二叔您就别乱扯红线了,那个知青心气高着呢,也瞧不上我。”

这话李全明就不爱听了,“人家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公社里的二把手,心气高点怎么了?你二叔我混了几十年还不如人家呢。怪不得人小傅瞧不上你呢,算我瞎了眼。”

李长安看着甩胳膊走人的长辈,他有些无语,他也没想着要人瞧上啊。

心气高本事大,这样的怎么照顾家里?

他有相中的人,公社里的那个知青就不错,长得好看脾气也温和,他回头去打听下才是正经。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红星公社的李全明想要给长缨说媒这事很快传了出去,元旦过后,公社这边开会时,李家洼的妇女主任拉着长缨说了起来,“李全明那个不靠谱的,哪有这样的,这不是毁你名声嘛。”

长缨瞧得脸都气绿了的人忙问怎么回事。

妇女主任田菜花说了起来——

原来李全明的那个侄子趁着探亲这几天,跟他们公社里的一个女知青好上了,这本来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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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女知青跟着随军时,偏生多嘴说什么——

“长安相看不上洪山公社的傅长缨,觉得我更合适。”

作者有话要说:长缨:我还年轻,真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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