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卿卿的美眸瞪了一下。“为什么？”

“你的腿还没好，走不快。柔儿要照顾你。”林煜的语气很平，但不容置疑。“纵轻歌速度快，我跟得上。我们在河谷深处汇合。”

吕卿卿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看到林煜那双黑眸里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的腿确实还没好，跟着林煜和纵轻歌只会拖累他们的速度。

剑柔儿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吕卿卿身边。她的手搭在剑柄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眼睛看着那些裂缝，脸上没有表情。

纵轻歌把枪从身前放下来，枪尖垂向地面。他看着林煜，问：“多久？”

“天黑之前，在这里汇合。”林煜看了一眼太阳，太阳还在东边，离天黑还有五六个时辰。“不管找到多少，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纵轻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林煜从怀里掏出两枚传讯符，一枚递给吕卿卿，一枚递给剑柔儿。“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会尽快赶到。”吕卿卿接过传讯符，攥在手心里，美眸看着林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林煜转身，朝河谷深处走去。纵轻歌跟在他后面，枪横在身后，枪尖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着寒光。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那些蠕动的裂缝之间。

吕卿卿站在原地，看着林煜消失的方向，美眸里的光暗了一下。剑柔儿走到她身边，古剑的剑鞘轻轻碰了碰她的腿。“走吧。”剑柔儿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吕卿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河谷的另一侧走去。

断界河谷比她们想象的更加凶险。那些裂缝不只是会动，还会发出声音。有的裂缝会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有人在远处诵经；有的裂缝会发出尖锐的啸声，像婴儿在哭；有的裂缝会发出嘶嘶的声音，像蛇在吐信。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裂谷间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吕卿卿的腿还在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剑柔儿走在前面，古剑出鞘，剑刃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划出一道道银弧，像在空气中画画。她的眼睛盯着那些裂缝，每走一步，都会用剑尖轻轻点一下前面的地面，像是在试探什么。

“这里。”剑柔儿忽然停下脚步。吕卿卿凑过去，看到在一道宽如门板的裂缝旁边，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的颜色和周围的岩石不一样，是深灰色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芒在流转，像裹了一层薄薄的霜。虚空晶石。

吕卿卿蹲下身，伸手去够那块晶石。她的指尖刚触到晶石的表面，那道裂缝忽然炸开了。灰白色的雾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朝她扑来。吕卿卿来不及缩手，被雾气喷了个正着。她的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像是被冻住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剑柔儿的剑更快。她一剑斩在雾气上，剑刃上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像一把刀，把雾气劈成了两半。吕卿卿趁这个机会把手缩了回来，她的手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指甲盖下面有黑色的血在渗。

“你没事吧？”剑柔儿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吕卿卿摇了摇头，把手指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暖了一下，手指上的青紫色慢慢褪了一些，但还是疼，像被针扎。

剑柔儿没有再说。她把剑插回鞘里，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用树枝把那块虚空晶石拨了出来。晶石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吕卿卿脚边。吕卿卿弯腰捡起来，晶石很沉，比看起来沉得多，握在手心里，凉得像一块冰。

“第一块。”她把晶石收进包袱里，美眸看着那些还在蠕动的裂缝，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一百块，还差九十九。”

剑柔儿没有说话。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河谷的另一侧，林煜和纵轻歌也遇到了麻烦。

他们走的路线比吕卿卿她们更危险，裂缝更密集，雾气更浓。林煜的霜月风阕剑已经出鞘了，三色光芒在黑雾中一明一暗，像心跳。纵轻歌走在他后面，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像在标记走过的路。

林煜忽然停下脚步。他感觉到前面有什么东西，不是裂缝，不是雾气，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有人在盯着他。他的黑眸微微收缩，手指在剑柄上紧了紧。

纵轻歌也感觉到了。他的枪抬了起来，枪尖对准了前面的雾气。

雾气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裂缝的蠕动，是实实在在的移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爬。它的速度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踩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煜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认出了那个声音。在万兽山的时候，他听过无数次这种声音，是魔兽的脚步声。但万兽山的魔兽不会出现在断界河谷，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只有裂缝和雾气。除非——那些魔兽不是自己来的，是被什么东西引来的。

雾气中，一头灰白色的巨狼走了出来。它的体型比寻常的狼大了一倍，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甲，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雾气中像两盏灯。它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半透明的，像一块碎玻璃。虚空晶石。

林煜的黑眸盯着那头狼，狼也盯着他。一人一狼对视了片刻，狼把嘴里的晶石吐在地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咆哮声在裂谷间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纵轻歌的枪刺了出去。

银白色的枪尖像一道闪电，划破雾气，刺向巨狼的咽喉。巨狼没有躲，它的鳞甲在枪尖刺中的瞬间亮起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像一面盾牌，把枪尖弹了回去。纵轻歌的手腕震了一下，枪尖在空气中颤了颤。

林煜的剑也到了。霜月风阕剑斩在巨狼的腰腹上，三色光芒在鳞甲上炸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巨狼被斩得侧翻了一下，但没有受伤，它的鳞甲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林煜的黑眸暗了一下。这头狼的实力，至少在神印境以上，而且它的鳞甲能抵御源气攻击，不是普通的高阶魔兽。

巨狼翻过身，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林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它没有扑过来，而是转过身，朝雾气深处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林煜一眼，像是在等他跟上来。

林煜的黑眸微微眯起。这头狼，在引他们过去。

纵轻歌也看出来了。他的枪垂了下来，枪尖抵在地上。“追不追？”

林煜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地上那块被狼吐出来的虚空晶石，弯腰捡起来。晶石很沉，凉得像一块冰。他把晶石收进包袱里，黑眸看着那头狼消失的方向。“追。”

两人跟在巨狼后面，朝河谷的更深处走去。雾气越来越浓，裂缝越来越密，脚下的路越来越窄。林煜的黑眸始终盯着前方，霜月风阕剑上的三色光芒在黑雾中一明一暗，像心跳。

太阳已经偏西了，离天黑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林煜看了一眼天空，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