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一章 名额第二战,吕卿卿战季青

漫天烟尘渐渐散去。碎石不再滚动,裂纹不再蔓延,虚空中那些黑色裂缝缓缓合拢,像伤口在愈合。比武台上,两道身影一立一倒。

纵轻歌站着。银白色光芒已经彻底消散,长枪不知何时碎成了光点,右手空空荡荡。衣袍破碎不堪,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胸口的烫伤红得发紫,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眼睛盯着前方,没有看倒在地上的君无夜。

君无夜躺在比武台边缘,衣袍上沾满灰尘和血迹,暗金色光芒彻底熄灭。他的眼睛闭着,胸口起伏,还有呼吸。几名学府执事快步上台,小心翼翼将他抬下去。有医师跟在一旁,手里攥着疗伤丹药,掰开君无夜的嘴塞进去。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纵轻歌!纵轻歌!纵轻歌!”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围墙上的那排早就掉光了,没人再爬上去。观礼台上的弟子站起来一大片,有人挥舞手臂,有人把手拢在嘴边大声喊。妖妖举着那面“卿卿加油”的小旗拼命挥,青渔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嘴角微微翘起。

白枫长老走上比武台。他看了一眼纵轻歌,又看了一眼被抬下台的君无夜,沉默片刻,开口:“第二个名额,纵轻歌。”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欢呼声又高了一波,像潮水,一浪接一浪,拍在圣源塔的塔身上,弹回来,又拍过去。

纵轻歌转过身,朝台下走去。步子比平时慢,左臂垂在身侧,血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在青石路面上留下一条断续的红线。有人想上前扶他,被他摆手挡开。他穿过人群,穿过欢呼声,穿过无数道目光,走到观礼台下面,抬头看林煜。

林煜从观礼台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两人对视。纵轻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林煜脸上也什么表情都没有。

“还不错!”林煜说。

“嗯。”纵轻歌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还想和你也打一场!”

林煜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吕卿卿从观礼台上探出头来,冲纵轻歌喊:“你赶紧去疗伤,明天我还要打,你在这儿杵着干嘛?”纵轻歌抬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这次步子快了一些。

人群渐渐散去。广场上的弟子三三两两离开,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说明天的比赛谁会赢,有人说季青的剑法多厉害,有人说吕卿卿的腿多长。说什么的都有。

林煜和吕卿卿并排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路面上,像两棵树。吕卿卿今天没怎么说话,这不像她。林煜侧头看了她一眼。

“紧张?”林煜问。

吕卿卿没看他,美眸盯着前方的路。“不紧张。”她的声音很平,和平时不一样。林煜没接话。

走了一段,吕卿卿又开口。“我一定会赢。”

不是喊出来的,是认真说的,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林煜点了点头。“我知道。”

吕卿卿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白皙的皮肤染成金红色。她的美眸很亮,没有紧张,没有忐忑,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石头沉在湖底。

“你信我吗?”她问。

“信。”林煜说。

吕卿卿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咧着嘴的笑,是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有了光。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步子比之前轻快了一些。“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好?白色怎么样?”

“你穿什么都行。”

“敷衍。”吕卿卿哼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没收。

第二日,天还没亮,广场上又挤满了人。比昨天还多,连昨天掉下来的那排围墙都没人修,大家就站在围墙根底下踮着脚尖往里看。学府执事这次没赶人,站在一旁维持秩序,嘴里喊着“别挤别挤”,声音被人潮吞没。

吕卿卿到得很早。她穿了一身白衣,裙摆及地,腰身收得很紧,把那双长腿衬得更加修长。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白色发带扎住,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也没抹脂粉,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在晨光中白得发亮。

妖妖和青渔陪在她身边。妖妖手里还举着那面旗,今天换了一面新的,上面写着“卿卿必胜”。青渔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手里攥着另一面,没举起来。

季青也来得早。他穿了一身青色劲装,古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纹路在晨光中隐约可见。他站在比武台另一侧,抱剑而立,闭着眼睛。听到吕卿卿走过来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

“我不会因为你是个女生就手下留情。”季青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吕卿卿在比武台边缘停下,看着他。

“千万别小瞧了我。”她的声音也不大,但很笃定。

季青没有再说话。吕卿卿转身朝观礼台走去。她要在比赛开始前,再去看一眼林煜。

林煜已经坐在观礼台顶层了。不是昨天那个位置,是更靠前的一个,正对比武台中央,视野最好。纵轻歌坐在他旁边,左臂缠着新绷带,脸色还有些白,但精神不错。吕卿卿走过去,站在林煜面前。

“好看吗?”她问。问的是衣服。

林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好看。”吕卿卿满意地笑了,转身朝比武台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他。“等会儿给我加油。”

“嗯。”

吕卿卿走了。林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比武台边缘。白衣在晨光中晃了一下,然后被比武台的台面挡住。

纵轻歌坐在旁边,忽然开口。“你昨天问我紧不紧张,你现在紧不紧张?”

林煜没回答。纵轻歌也没再问。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天彻底亮了,太阳从圣源塔后面爬上来,把塔尖照得金光闪闪。白枫长老走上比武台,广场上安静下来。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吕卿卿和季青身上各停了一瞬。

“第二场,吕卿卿对季青。胜者,获得第三个名额。”他顿了顿,“比赛开始。”

吕卿卿和季青同时走上比武台。两人在台中站定,相距十丈。吕卿卿的白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季青的青衣纹丝不动。台下鸦雀无声,连围墙根底下那排都不踮脚了。

季青的手按上了剑柄。吕卿卿的双手握拳,没有兵器,没有源气外放,就那么站着,白衣胜雪,长腿笔直。她的美眸盯着季青,季青的黑眸也盯着她。谁也没有先动。

林煜坐在观礼台上,黑眸盯着那两道身影。纵轻歌靠在栏杆上,也盯着比武台。妖妖在后面小声说了句“卿卿加油”,青渔把手里的旗攥得更紧。

太阳又爬高了一些,阳光洒在比武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吕卿卿的影子在地上晃了一下,她动了。不是冲向季青,是侧移。她的身法轻快,白衣在阳光下像一片飘落的雪。季青的剑没有出鞘,手按在剑柄上,身体跟着吕卿卿的移动缓缓转动,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鹰。

两人在比武台上转了一圈,谁也没有出手。台下有人小声嘀咕“怎么还不打”,被旁边的人嘘了一声,闭嘴了。

吕卿卿忽然停下。季青也停下。两人隔着十丈对视。吕卿卿的美眸眯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季青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吕卿卿的笑更深了。她终于动了,这一次不是侧移,是正面冲向季青。白衣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速度快到台下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季青的剑终于出鞘。剑光一闪,像一道闪电,劈向吕卿卿。

比武台上,两道身影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