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

埃斯基喃喃自语道。

他调动起这几天从科勒莫那里学到的架构方式,将覆盖在灵体最外层的那层稀薄的,拒绝被现实观测到的灰白力量,全部倒抽进灵体核心。

现实法则在这个半空中重新填补了空白。

光线穿透他的身体,形成了折射。

重力重新开始尝试捕获他的质量——即使他现在没有物理上的质量。

由于缺乏了这种“不存在”的掩护,他体内的混杂魔力,直接撞击在了这片充斥着诸神狂热的空气上。

一团浑浊,惨绿、猩红与灰白三色交替爆发的异象在半空中具现出来。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细微的音爆声。

这种突然出现在防线外的巨大能量波,让原本安静参加葬礼的吸血鬼将领们集体抬头。

安卡特的剑直接抽出了半截。

埃斯基没有停留。

他顶着这种剧烈的能量摩擦,全速拉升高度,向着城外蜥蜴人的营地疾驰而去。

灵体状态下的依靠神力的飞行速度极快,几秒钟后,他已经重新回到了科勒莫的祭坛上方。

他落向地面。

三色能量在他体内稳定在一个由灰白构成的新框架中。

他彻底显现了。

一只身高一米九的,躯体半蛇异化的,覆盖着白毛与黄铜色鳞片的老鼠的灵魂投影。

那只有着金色竖瞳的血色鼠眼,带着极度平静的冷厉,锁定了石板上的蛤蟆。

科勒莫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只巨大的两栖生物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实体幽灵。

史兰的认知跨越了种族的偏见,但它那数千年的记忆中,也从未见过这样一种东西。

一个本该被混沌低语侵蚀到腐烂的老鼠种族,居然用最不可理喻的方式,将大角鼠的神力,古老蛇神的生机,以及一种连史兰都只能勉强阅读出抹除概念的法则,强行融合在了一个灵体里。

“你的载体十分脆弱……但你的意志凌驾在这些混沌碎片之上。”

科勒莫的意识直接投射进了埃斯基那稳定的核心框架内。

“我叫埃斯基.伊沃。”

埃斯基直白地回应了对方,他没有任何客套,直接切入了最深层的话题。

“我现在,在这个时间点,本该是一个被纳加什困在地下折磨的废物,大角鼠的戒律在现在甚至没有彻底降临,但我在未来,被这股灰白的力量卷进了这场因果,我知道的未来,正在崩塌。”

他朝前走了一步,半透明的爪子指向大地。

“纳加什在现在是世界最大的威胁。但真正的威胁,永远是混沌。”

“大角鼠的力量,在这个时代远远没有发育成型,。如果你和这里的所有人,按照既定路线继续走。混沌四神,加上大角鼠,他们会达成一个你们无法理解的平衡,然后从根本上撕裂这个世界的现实。”

“大计划!……大计划里!混沌必定被抑制。”

科勒莫的眼膜快速眨了一下,语气带有不可置疑的宏大。

“抑制个屁!”

埃斯基的情绪猛地拔高,他毫不掩饰他对所谓古圣规划的嘲讽。

“过去,现在,未来,对混沌的神来说,就在同一个点上。”

“只要它们在未来强大过,它们在这个节点,就能拥有同样毁灭世界的能力,它们就是在玩一场游戏!而我们连上桌的筹码都没有!”

埃斯基双手张开。

那团灰白的否定力量猛地膨胀了一下,周遭的空气发出一阵焦灼的烧糊声。

“我必须拿到更多的力量,这股可以否定神明和魔法的法则,这是反抗混沌四神的力量,跨上牌桌的唯一钥匙,我需要你,伟大的科勒莫领主。”

“帮我完善这套灵魂里的熔炉框架。”

“等我彻底掌握它,无论是该死的纳加什,还是那只瞎眼的鸟,我都能给你拽下来砍了。”

科勒莫盯着埃斯基那双充斥着疯狂却又极度理性的异色瞳。

周围安静了极长的一段时间。

浮空石板上的符文从蓝色转变成了深沉的紫色,又逐渐归于平静的柔白。

“你的命运中,变数的变化太多了,大计划的丝线在你的周围已经结成了乱麻。梳理它,或许能找到关闭混沌之门的节点。”

科勒莫重新闭上了眼睛,短粗的前肢抬起,指了指沙地。

“坐下,我们开始解析这股‘无’的力量。”

沙漏里的沙子无声地流淌。

史兰的教导不像凡人的言语授课。

这是一种高维度的信息灌注和能量场模拟测试。

科勒莫不断地在埃斯基周边制造各种纯度的魔法环境。

它用高温的阿克夏去燃烧,用刺骨的沙许去冻结。

埃斯基被迫在这些极端的压力下,不断调用体内那层中立的灰白屏障。

他把这些外来的魔法之风拉入隔火墙内,用大角鼠的衰朽把它腐化,再用蛇神的血丝把它重组,最后用尼科霍的否定把它彻底切碎,转化为维持灵体存在的动力源。

他对自身情况的掌握成指数级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