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朕震惊了

贾诗繁几次瞟向李冶,怀疑他们的君主脑子有坑,在付描川多次表示没有内伤后仍不放心,甚至再次口出狂言怒怼王桥映。

贾诗繁摸着下巴,果然还是带着王桥映跑更好。

王桥映环顾四周,竟有些不寒而栗,被称为光叔的高大个出手实在很凶残,面对那些普通侍卫都是一拳砸死,此时血已成河。

王桥映倒不是说没见过这场面,而是这毕竟是皇城,如此屠戮这他是真没见过。

李冶看向北门方向眯起眼睛,那边隐隐有火光传来,是国字脸的凤将军率的军队,李家的兄妹二人也在其中,倒让他蛮意外的。

付描川突然开口:“速战速决,我要去扫牌。”

热血正上头的白发少年猛地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李冶干咳一声道:“那,我们去找那老妖婆吧?”

“问题是她在哪儿,还有李予舟呢!”贾诗繁无奈叹息,身为在场唯三一个还算有脑子的人……也不对,李冶脑子暂时下线,付描川脑子好像在牢里被憋坏了,他是唯一一个想到这点的人。

李冶脑子空白几秒,忽然道:“李予舟呢?”

从他们破门而入到现在都忽略了一个重要人物,一股寒意顿时窜了上来,这瞬间李冶想知道她在哪儿,甚至胜过想知道太后在哪儿。

付描川掏出一张符纸,仔细观看半晌才缓缓道:“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便出现个带着云朵面具的红衣人,他先向付描川颔首示意,态度还算友善,这才说:“李冶,申笃清让你去正殿一叙。”

李冶被他突然的出现吓得连连后退,闻言赶忙摇头,笑话,让他和这种“仙人”争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掉!

见李冶越来越往付描川身后躲,云朵人莫名笑了笑,也不多言,眨眼消失。

付描川左右环顾,解释道:“他与我一样受此地天道约束,不得出手,我们那代之人才可步入正道,至于他人徒弟,你们打得过。”

李冶久久无言。

刚开始他以为是个恋爱本,后来告诉他是权谋本,现在又发现是尼玛是玄幻本!这个世界太魔幻了,他要回家!

贾诗繁若有所思的说:“那么武明帝他们……”

付描川没说话,只是点头。

李冶刚张开口,顿时露出为难的表情,他只好闭嘴,也对,这要是没玄幻的影,他怎么复活的?只是不愿多想罢了。

付描川转移话题般再次说道:“申笃清那边大约有五人,不出意外的话,有做一位术士,一位咒术,岩国的三位战士。”

“算刚刚那个云朵人吗?”

“没有。”

李冶沉默,犹不死心的扫过目前有战斗力的人员,付描川应该是指望不上了,那就只有神色木讷的高大个以及跃跃欲试的王桥映。

五VS三。

李冶没忍住说:“要不咱算了吧?”

迎接他的自然是骂声一片。

“你是不是忘人了?”

……

正殿。

满身珠宝气的李予舟不安地四处张望,除了正位上的母后,其余都是她不熟悉的人,连千意等侍女都被拒之门外。

殿内的气氛压抑的人喘不过气,门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厮杀声,表明这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李予舟直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发展成这样?她当然想坐上王位,成为端国历史上第一个女皇帝,可对李冶最坏的设想也不过是把他囚在一方矮院,无聊时也可放他出行。

未曾想这个在她看来最残酷的方法也不及如今的万分之一。

兵戎相向,李予舟以为只有仇人见才会这么解决问题。

太后轻笑道:“诸位,开门迎客吧。”

顷刻间,大门洞开,台阶下,李冶一袭血衣,就如每日上早朝那般迈步上前。

他手握利剑,甩起一个漂亮的剑花直指太后,淡淡道:“打吧。”

李冶话音刚落,殿内冲出三个壮男,高大个怒吼一声,左右各拦下一个。

领头壮汉脚踩高大个的头颅,挥拳砸上,李冶却看也不看他,泛着银光的长枪破空而至。

领头壮男慌忙躲开,怒瞪过去。

凤来仪带兵到了!

国字脸面色冷峻,先前袭击过李冶的女孩和一个清秀的男子共同出拳,只教领头壮汉避无可避。

若李冶成功,那他们就有从龙之功!

可若失败,太后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当下只会更拼命,李冶交给他们放心,直顾向前。

太后轻敲龙椅,视线落在他身上,有些恍惚,轻声道:“你现在到底是谁?”

李冶经历刚刚的冲击,冷静的不得了,同样轻声回道:“母后,这重要吗?”

“也对。”太后悠悠叹息,“反正都会死。”

她前方站着两人,一个带着松树面具和另一个带着桦树面具,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李冶晒笑,他的笑声回荡在正殿中。

太后不由得皱眉,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扫视四周,刚察觉到苗头,李予舟走到她身边,语气复杂唤道:“母后,一定要杀他吗?”

太后瞪了她一眼,厉声喝道:“如此优柔寡断,真是个废物!”

李冶面色凝重,什么咒术术士他听都没听说过,自然不会小觎,H以前在军中,他是冷兵器作战榜首,打出真火的情况也并不少见。

他袖中找动,指尖夹着张黄色符纸,同时,桦树人手心涌出一缕火焰,与他的符纸对上,顿时大殿内冒起滚滚黑烟。

松树人跟了上来,抬掌就要打过来,李冶偏头躲过,一腿怼在他暴露在外面的腹部。

松树人冷哼,手掌拍在李冶膝盖,落回原地。

李冶面上不显,心中狂叫,他刚刚听见骨头碎掉的声音了!绝对是他的膝盖!

体内似乎有气息向膝盖涌去,李冶暗暗松了口气,虽说不知道是为什么,大概也是付描川动的手脚,李冶却没时间多想,那松树人双手合十呢喃着咒语,他缓缓抬起左掌,虎口正对着李冶。

大殿轰隆一声,王桥映从天而降,花枪刺穿了松树人的手掌。

王桥映还没来得及有更多动作,松树人眼眶腥红,右掌拍向他的头。

王桥映身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折叠,踹在他的手掌,借力落在李冶身前。

月光趁着大洞洒了进来,李冶目瞪口呆,脱口而出:“老子让你偷袭,不是让你拆金殿!钱从王府账里扣!”

王桥映撇撇嘴,根本不在乎。

松树人捂着手掌,面具下响起一道清脆的男声:“桦,你还要和那烟玩多久?”

“咳咳咳!”

桦树人摆着手,从黑暗中走出,没好气的说道:“来了来了!没我你能死吗?”

松树人没理他,却心有灵犀般的与桦树人一起上前。

李冶笑道:“交给你了?”

王桥映也笑,点头道:“放心。”

李冶站得离他最近,听见他手臂上噼里啪啦的声音面露惊疑。

王桥映速度极快,枪尖抵住松树人完好手掌的大动脉,手形如钩状划向桦树人。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太快,莫说松树人和桦树人这两个参与人,便是李冶也没看清他的动作。

“小心!”

王桥映划向桦树人的手臂,森森白骨露出来,他一踢枪杆松树人不得不后退,这一退就错失了最佳支援时机。

王桥映改划为抓,死死地扣住桦树人的骨缝,桦树人也是个狠人,狂吼一声,直接生生撕了自己的臂膀,向侧跳去。

李予舟尖叫一声,腿差点软掉,太后则出声赞道:“不愧是少年将军,身手了得!”

她知道刚刚不对劲的地方来源在什么地方了,居然是漏了王桥映这员大将!她也有错,如果不是她没能及时提醒,松树人和桦树人不至于被突袭。

红衣男子与付描川联袂而至,前者有些蠢蠢欲动,付描川微笑道:“别逼姑奶奶我喊先生拍你。”

红衣男子瞳孔骤缩,倒也没发怒,笑说:“未曾想你如此看重他,集大陆龙气……你觉得他行?”

“反正你家那个不行。”付描川面上带笑,就好像与旧友寒暄,说出去的话却直插人心,这下红衣男子都笑不出来了,沉默的站在那里。

李冶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便没再多管,付描川在他就不至于费心。

太后眼神复杂,在刀光剑影中问:“师尊,您不肯出手吗?”

红衣男子脸色冷漠。

这时国字脸暴喝一声,长枪捅穿了壮汉的头,毫不停留地奔向李冶,李家兄妹则去支援高大个。

局势渐渐倾斜,红衣男子悄悄瞟了眼身旁的女子,她是武明一代的直接参与者,身上的气运要比他们这些外参与者浓得多,她不动则已,一动天意便会随她而动。

红衣男子又看向龙椅上的妇女,叹了口气,她心中执念太深,眼看大势已去,却仍不肯离开。

他轻声说道:“不知我能否保下一人?”

付描川看也不看他,淡淡道:“我让我先生打你哦?”

红衣男子一噎,拂袖而去。

王桥映强吗?答案是肯定的。

他强行分开了松树人和桦树人,李冶慢悠悠的拦住桦树人。

术士似乎不是善于近战的类型,李冶并不是擅用短刀的人仍把桦树人牢牢缠住,更何况凤来仪也来辅助,甚至有好几次李冶都可以直接击杀他,都因为不了解对方的底细而没有动手。

另一边,王桥映在面对完全可以看作少了条手臂的咒术打起来不要太轻松,飞踢踹在松树人的胸膛,松树人狠狠砸入墙壁中,生死不知。

王桥映吹了口口哨。

李冶已经不再管那个桦树人,转身看向龙椅上的人。

“这是我的位置。”

申笃清笑着摇头纠正,“李冶,这位子谁都可以坐。”

李冶挑挑眉,她继续说道:“一个位置代表不了什么,但坐在这里的人要承担起这个国家的未来,你行吗?你不行的……”

“你也不行。”李冶开口打断,太后也不在乎,笑着应下,“你我都不行,那是谁重要吗?”

“别废话。”李冶手拎利剑,一步步向她走去。

申笃清抬头正正衣襟,眼睛看向殿外,此刻已有太阳升起。

“本宫想问你一个问题。”

李冶其实很少关注她这个名义上的母后从未次称过哀家,她就像是一个怀着野心的女人,从来都是以本宫自居。

“如何治民?”

“保民而王。”

申笃清哈哈大笑,眼角渗出泪来,忽的面色平静下来,“善。”

李冶刚要一剑毙命,王桥映连忙喝道:“不可!”

“杀吧,”付描川拍拍手,“我替你料理。”

李冶二话不说,一剑封喉,鲜血溅满他的脸,申笃清死死扣住龙椅,鲜血喷涌而出,她脸上先是茫然,最后好像释然了,用尽全身的力气闭上了双眼。

至此,控制了端国朝廷十年的太后,落下了她这一生的帷幕。

她死在龙椅上,她是申笃清。

李冶抬眸扫去,李予舟一翻眼便昏死过去。

见众人都看向他,李冶无力辩解,“我没想杀她。”

“不信!”

李冶当真无力,见付描川一直盯着洞口看,转移话题般的问道:“看什么呢?”

“老贾和李弓长是不是还站在上面呢?”付描川偏头问道。

王桥映大骂,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

杀了自己的母亲这与伦理不合,便是皇帝也不行,好在李冶曾经发的书造成了极大的舆论,只要多加利用也能压下去,反正不可能告知群众完全的真相。

这件事李冶没管,全权交给付描川。

此刻他正在和贾诗繁站在半毁的大殿内讨论。

李冶冷着脸道:“修理费还是由王家出。”

“陛下不可不讲道理。”贾诗繁摇头,声如温玉:“桥映是为您动手时不慎造成的损失,念在国库空虚,或许王家会答应出一半。”

李冶扫向国字脸旁边的王桥映,他正兴奋的说:“我老早就想这么干了!老凤,你有生之年一定要尝试一番!”

贾诗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两人诡异的沉默了,沉默中贾诗繁道:“那就由王家出吧,想来王家家大业大,不差这点钱。”

李冶笑了笑,没再多说这个话题,思索着说:“朕想将禁卫军交于李家兄妹俩,爱卿以为如何?”

“臣以为可。”

袭击过李冶的少女几度开口,都被一旁的男孩拦下来,李家兄妹负责控制紧活着的松树人。

男孩面露喜色,情不自禁的开口:“先前小妹你对陛下做出那般越矩的行为,我还以为李家彻底无望,未曾想还有这转机!”

少女自知理亏,嘟着嘴没吭声。

“那凤家呢?朕不能不赏凤来仪!”李冶顶了顶上颚,贾诗繁颇为为难,一时也不好接话,分王桥映的兵权是两人都不愿见到的结果。

天彻底亮了。

一半洒在李冶身上,他侧头看脸殿口,贾诗繁还在提出自己的方案,李冶打断他,歪着脑袋说:“既然讨论来讨论去也没个好办法,不如咱开个宴会,也好集百家之长。”

“拖久了恐生变故。”贾诗繁沉吟,他当然知道李冶并不是真的要听别的官员的意见,只能尽可能中肯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李冶笑眯眯的看着他,“要的可不就是变故。”

贾诗繁无话可说。

两人三言两语便定下了宴席事议,大殿内的气氛都轻松不少,这时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和坐在门框发呆的王桥映。

“付描川已经去扫牌了?”

“应该是。”

贾诗繁向前走去,顺脚踹了一下王桥映,笑骂道:“你倒是个会享福的,滚回去睡。”

王桥映拍拍身上的灰尘,也没在意他那一脚,好奇的问:“你们讨论完了?”

李冶笑着点头,“暂时。”

王桥映明显松了口气,他对政局方面的事不感兴趣,但他是一众人中最关心李冶的,从他开口阻止李冶杀太后就能看出来。

李冶本来没想管这些破事,最后还是和贾诗繁一起商讨的主要原因有二,一是身为军人的责任感无法割舍,二则是不想让王桥映成为一个愚忠的人。

付描川去了王家,李冶没什么事也向王家走去。

……

王家一片狼藉——太后无差别攻击让它也没有幸免——唯独后山的祠堂完好如初。

高大个和白发少年站在门外,付描川一袭红衣跪在牌前,李冶脚步猛地停止。

他这人几乎疯魔的讲究眼缘,他对小歼子是,对付描川也是,他倒不是说会为那人付出所有,只是有股亲切,但此刻这亲切消失了。

白发少年叫了好几声,付描川这才转过头向李冶颔首示意,她眼眶微红,看样子是刚哭过。

付描川缓缓起身,踉跄地向前走去,不由得怒骂:“你们没看见我脚跪麻啦?真没个眼力见儿!李弓长,你老爸就是这么教你的?”

破碎感仙女的形象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李冶哭笑不得的小跑过去扶起她。

他下意识扫向四周,数百牌子没有最中间的最吸引人——

王生。

与付描川的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