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按灭了实验台上的灯。

房间一下暗了大半。

只剩符文还在墙上幽幽发亮。

“好好学。”

“等你能通过第二十一轮。”

“我给你这个机会。”

红雾盯着他。

“你不怕我真的做到。”

道格拉斯转身朝门外走去。

黑色影子被符文切成几段。

“我就怕你做不到。”

厚重铁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丝光消失前。

红雾听见他在门外说了一句。

“明天学网络协议。”

“记得预习。”

铁门彻底闭合。

符文重新沉寂。

房间里只剩机器烧坏后的余温。

还有圆柱舱中那团翻涌不休的红雾。

它盯着那块黑掉的屏幕。

盯了很久。

缓缓吐出一句。

“他到底要把这个世界。”

“改成什么样。”

马尔福庄园。

地下室。

一个深层地下室。

墙上的火把冒着绿色火焰。

光落在地上。

把中间那座祭坛照得发亮。

祭坛不高。

底座却很宽。

一层层金纹盘绕上去。

正中嵌着一块核心水晶。

那不是天然水晶矿石。

是被拆开的金色天网核心。

四周压着银钉,铜环,黑蜡和骨粉。

几根麻瓜导线穿过石缝。

两只玻璃管斜插在基座里。

暗红色液体在管中缓慢流动。

这不是单纯的魔法阵。

也不是单纯的机器。

这是一次切开的实验。

也是一次献祭。

伏地魔站在祭坛前。

他没有披袍子。

苍白的上身完全露在光里。

胸口到肩胛。

腹部到锁骨。

一行行细密的暗纹缓慢起伏。

它们不只是疤。

也不只是字。

它们会亮。

也会灭。

每次亮起。

都把那句话重新写一遍。

欢迎汤姆·里德尔先生归回里德尔家族。

卢修斯跪在台阶下。

头低得很深。

他不敢多看。

也不敢不看。

伏地魔抬起手。

指尖落在自己胸口。

那行字随之发亮。

他低声说。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卢修斯立刻回答。

“主人赐予自己的印记。”

伏地魔轻轻笑了一声。

“错。”

“这是肉体记住灵魂以后。”

“自己长出来的答案。”

卢修斯喉结动了动。

“主人无须向任何人证明。”

“我不是在证明。”

伏地魔说。

“我是在记录。”

“重生不是回到原点。”

“重生是把旧账全部带回来。”

他转过身。

纯黑的眼睛落到卢修斯脸上。

“你在怕什么?怕我?还是怕这行字?”

“我怕今晚失败。”

“不。”

伏地魔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行字。

“你怕这行字。”

卢修斯没有立刻回答。

“说。”

“是,主人。”

“为什么。”

“因为它提醒我,今晚不是普通仪式。”

“它提醒得很对。”

伏地魔抬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知道我今晚要做什么。”

卢修斯低声说。

“您要利用金色天网。”

“建立与那个人的联系。”

伏地魔眼底露出一点满意。

“看来你终于学会听懂话了。”

卢修斯立刻俯下去。

“我只是不敢忘。”

“很好。”

伏地魔抬手。

蛇杖靠上祭坛边缘。

“你知道我研究了多久吗。”

卢修斯不敢乱猜。

“很久。”

“太久了。”

伏地魔说。

“他能借血看见我一部分念头。”

“可我不能反过来看见他。”

“单纯的逆向。”

“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找到了方法,他能做到的我也能。”

卢修斯抬起眼。

“是天网。”

“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它真正可怕的地方。”

伏地魔看向那块核心水晶。

“它最可怕的,不是防御。”

“也不是联网。”

“它最可怕的,是放大。”

“一丝魔力。”

“一段波动。”

“一个指令。”

“进入它以后,都会被成倍推开。”

“它原本就不是一座墙。”

“它是一只喉咙。”

卢修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您要借它放大血脉联系。”

“终于。”

“你今晚说了第一句像样的话。”

“放大。”

“压缩。”

“让一缕魔力拖动整个结构。”

“让一滴血去撬开一座门。”

他抬起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把细长黑刃。

刃口没有反光。

刃身上全是蛇形刻痕。

卢修斯看见那把刀。

背后顿时发紧。

“主人。”

“说。”

“这种仪式。”

“是否需要更多祭品。”

伏地魔看着他。

“你在担心谁。”

卢修斯立刻说。

“我担心力量不够。”

“你在说谎。”

伏地魔说得很平。

“你怕我失败。”

“你更怕我成功。”

卢修斯脸色一白。

“我不敢。”

“你当然敢。”

伏地魔走下一级台阶。

停在他面前。

“马尔福。”

“你们这种人最有意思。”

“你们跪下时。”

“心里还在算账。”

“你们低头时。”

“眼睛却在替自己找退路。”

卢修斯额头贴地。

“我没有退路。”

“有。”

伏地魔说。

“你把那套东西装进庄园时。”

“你就给自己准备了另一扇门。”

卢修斯呼吸一滞。

“那是您的命令。”

“可你装得很快。”

“快得让我怀疑。”

“你早就想要它。”

地下室里只剩火盆轻响。

卢修斯没有再辩解。

他知道辩解没用。

“主人,若它把您的意志也暴露出去。”

“那就说明我控制得还不够好。”

“若福尔摩斯察觉。”

“他会察觉到杂音。”

“不会立刻察觉到我。”

伏地魔重新走回祭坛前。

“抬头。”

卢修斯抬起头。

伏地魔指着那块水晶。

卢修斯看了一眼水晶边缘的刻痕。

那些刻痕一半是符文。

一半是数字。

“您把它改过了。”

“当然。”

“我花了那么久,不是为了站在这里做一场愚蠢的表演。”

“看清楚。”

“今晚你会学到一件事。”

“什么事,主人。”

“麻瓜思路也好。”

“巫师古法也好。”

“到了我手里。”

“都只是工具。”

“工具没有立场。”

“只有主人。”

卢修斯立刻说。

“您就是主人。”

伏地魔没有理会这句恭维。

他伸出手。

“银盐。”

卢修斯立刻把银盒递过去。

“第三支玻璃管,推到刻度七。”

“主人,七是危险线。”

“我知道。”

“今晚不需要稳定。”

“今晚需要撬开。”

卢修斯照做了。

玻璃管里的红液立刻快了一截。

祭坛下方传出低沉嗡鸣。

“铜环。”

卢修斯按住铜环。

“逆时针三格。”

“再一格。”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