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四周的金线同时亮起。

卢修斯呼吸一紧。

“主人,导流开始了。”

“不。”

伏地魔盯着水晶。

“现在只是预热。”

“真正的导流,要用血。”

卢修斯抬头看他。

“需要多少。”

“够它记住我就行。”

“多了会污染样本。”

“少了叫不醒它。”

他把刀举起来,卢修斯心中一颤,但不敢跑,希望道格拉斯的那块护身符管用吧。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卢修斯。”

“我不敢妄测。”

“我最讨厌别人把我的失败叫天意。”

刀锋贴上手腕。

“我从不信这个。”

“做不到,就是工具不够。”

“找不到,就是线路不对。”

“今晚我把工具和线路一起补上。”

血线落下去的那一刻,核心水晶猛地亮了。

卢修斯的心也落下来了,不是祭献自己。

先是金色。

再往里一沉。

很快转成幽绿。

卢修斯喉咙一紧。

血没有在表面摊开。

它被整块水晶吸了进去。

“左边刻盘。”

卢修斯立刻伸手。

“调到哪一格。”

“血脉。”

“是。”

“再下一格。”

“仇恨。”

“再下一格。”

“黑暗。”

“停。”

地下室所有导线一起亮了。

玻璃管里的红液变成了细碎泡沫。

骨粉从边缘自动滑落。

黑蜡受热化开,顺着纹路往中心流。

伏地魔站在祭坛前,没有后退半步。

“听着,卢修斯。”

“是。”

“从现在起,不许打断我。”

“不许碰我。”

“不许自作聪明。”

伏地魔合上眼。

他的嘴唇开始快速开合。

先是古老的唤名咒。

再是蛇佬腔。

音节贴着石壁游走。

每一个音都在祭坛上留下一道细纹。

卢修斯听不懂全部。

但他听懂了中段那句翻译后的意思。

“以血为引,以恨为桥,以黑暗为名,我召唤你的意志。”

伏地魔的声音一层层压下去。

水晶绿光随之起伏。

“以被窃走的感知为证。”

“以未断裂的联系为证。”

“以你的放大,为我的放大。”

“以你的门,为我的门。”

卢修斯猛地看见那双眼。

伏地魔睁眼了。

那双眼里没有眼白。

也没有瞳仁。

只剩一片纯黑。

“主人。”

伏地魔没有理他。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低,冷,拖长。

卢修斯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水晶猛地一震。

祭坛下方传出裂响。

卢修斯脸色一白。

“主人,底座承压过高。”

伏地魔没有理他。

水晶突然冒出一道绿光,刺进了伏地魔手腕的伤口。

他的肩背瞬间绷紧。

胸口那行字亮得发白。

“欢迎汤姆·里德尔先生归回里德尔家族。”

那行字不再只是亮。

它开始流动。

每个字都沿着皮肤游走。

从胸前爬向脖颈。

再顺着手臂没入祭坛。

卢修斯第一次觉得,黑魔王此刻不是站在祭坛前。

他自己已经成了祭坛的一部分。

伏地魔最先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东西。

一个石盆,发着绿油油的光。

这个他知道,那晚福尔摩斯已经告诉他了。

自己藏斯莱特林挂坠盒的地方。

伏地魔不明白道格拉斯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小巴蒂在记录着什么。

莱斯特兰奇夫妇。

“果然,就是他干的,把这些人藏在这里。”

突然玻璃管直接炸开了一支。

红液溅上石面。

一股焦味立刻漫开。

伏地魔身体一震。

那双纯黑的眼里终于真正对上了什么。

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盯着他。

在笑。

似乎很满意。

复活节假期刚结束。

霍格沃茨的风还带着凉意。

道格拉斯的办公室里很安静。

一摞假期作业堆在桌角。

另一摞已经批完。

他靠在高背椅里,神情松散。

炉火很稳。

茶也还热。

桌上的魔法雷达忽然亮了。

不是一闪。

是骤然炸开的红。

那颗代表伏地魔的红点疯狂颤抖。

像一枚被人按在鼓面上的钉子。

同一瞬。

道格拉斯指尖停住。

血液流速突然拔高。

心脏跟着多跳了半拍。

他抬起眼。

嘴角反而慢慢提了一下。

“终于有点长进了。”

他低声说。

下一秒。

大脑封闭术撑开。

意识像一道门,轰然落锁。

他没有急着切断。

只是顺手构了一幅画面。

潮湿的岩洞。

冰冷的石台。

一排排旧锁链。

还有几名正在记笔记的“囚犯”。

他站在岩洞深处。

手里还拿着一根教鞭。

像是在上课。

像是在批改论文。

更像是在给一群绝望的学生讲补考重点。

他把画面稳稳推了出去。

然后坐在原位,端起茶杯。

“看吧。”

“看清一点。”

“别又把自己吓回去。”

茶面泛起一圈小波纹。

那股窥探感停了半秒。

紧接着又往里钻。

道格拉斯能感觉到。

对方很小心。

也很急。

像一条终于学会从门缝探头的蛇。

他轻轻笑了一声。

“研究血液逆向魔法。”

“总算没全浪费时间。”

红点还在亮。

心口那点异样也没彻底散。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更松了。

“继续努力。”

“争取下次别只会看图。”

话音刚落。

那股联系忽然断了。

干脆得像被刀切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炉火轻轻跳了一下。

道格拉斯放下茶杯。

低头看了眼雷达。

红点恢复稳定。

他拿起羽毛笔。

在旁边一张便签上写了几个字。

“逆向血脉感知。”

“已能窥见片段。”

“稳定性一般。”

写完后。

他又补了一句。

“值得表扬。”

然后才继续批作业。

批到第三份时。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希望卢修斯没把家底赔进去,也不知道他跟我会要报销吗。”

说完这句。

他自己先笑了。

马尔福庄园的地下室里。

光线一片惨绿。

祭坛四周满是碎屑。

银钉崩飞。

黑蜡裂开。

两支玻璃管已经炸成碎片。

那块嵌在中央的核心水晶裂了。

裂痕像一条发白的伤口。

从边角一直爬向中心。

卢修斯站在台阶下。

手心全是冷汗。

他盯着祭坛。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先跪下。

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成功还是失败。

伏地魔站在祭坛边。

脚步有些虚。

手腕伤口还没完全合拢。

胸前那行字比刚才暗了些。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卢修斯先开了口。

“主人。”

“仪式出了问题吗。”

伏地魔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

指尖在那条裂纹上轻轻拂过。

“问题?”

“不。”

“只是代价。”

卢修斯立刻低头。

“恭喜主人。”

“所以。”

“您成功了?”

伏地魔缓缓看向他。

“我看到他了。”

卢修斯一怔。

“看到……谁?”

“福尔摩斯。”

伏地魔说得很轻。

卢修斯的心猛地一跳。

“主人真的看见了他的画面?”

“我看见了岩洞。”

“看见了他站在里面。”

“看见他在给那些囚徒上课。”

伏地魔说到这里。

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他果然把那群人藏在那里。”

卢修斯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立刻道。

“主人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