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关文礼去而复归,又多带回来了两个人,一位是他的老师顾德昌,另一位也是他的老师,名唤罗炳善。

这两位都是关文礼大学时代的老师见他‘孺子可教’介绍给他的老师,三位老师加一块,自然而然地,就让他戒掉了玩音乐这个‘不务正业’的坏毛病!

留下二老在楼下对着一幅幅书画面壁,关文礼独自上楼来到包厢。

“你丫不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方俊清从一开始就说要走,但这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竟还安坐。

“嘿嘿嘿!托二位的福,今儿个我算是发现宝了!啧......”

关文礼风风火火落座,一盏茶一口饮尽,丝毫没有一点文人应有的文雅淡定,尤其是最后那一声,跟喝了美酒品了佳酿似的。

“哦?这话怎么说?”

修名楷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云野的直播间上,方俊清之所以留下来,一多半正是因了关文礼的那通电话。

“楼下那些字画你们都看了吧?”

关文礼倒也没有兜圈子,见方俊清点头应是,便接道:“我初步一看,就能断定其中那副署名王羲之的行书,乃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啊!”

“别闹!”

方俊清不屑一笑,“就这茶馆一楼那些书画啊?有一个算一个!就连我这个外行都能一眼看出不论那字,还是那纸,都是烫手货,你会看不出来?玩儿呐!?”

关文礼隐忍着笑意,细品了一口温茶,这才语出惊人,“你几时听我说过那些书画是古董来着?”

“嘶......”

听到这话方俊清倒吸一口凉气,“那你的意思是......”

他努力斟酌着措辞,好教自己的表达更为精确,“那些书画,胜在其别具一格!?哪怕是由现代人书写,也有其无可替代的文艺价值吗?”

就连无心他顾的修名楷听了他们的谈话,也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盯着关文礼等着他的回答。

“我可没这么说!”

“但......”关文礼哂然一笑。

“你们也知道我对行书研究最多,单就那副《兰亭集序》来说,以我老师顾老的水准,恐怕也很难望其项背,更别说我了,给那人当个学生倒还凑合!当然,主要也是因为顾老一身功力更多是在‘篆书’的缘故。”

“你丫都多少老师了,还做梦想拜师呢?当学生有瘾是吧!?”

“这话说的,有句话叫做‘活到老学到老’,没听过么?”

修名楷嗤笑一声,注意力重新回到云野的直播间上,现在别说是一个行书高人了,哪怕是整个书画界的大家来了,对他来说,也不见得有他面前这个叫郝运的网络歌手来得重要!

对此关文礼倒是不以为意,三人之所以能够在兴趣爱好异化之后依旧相处愉快,跟这种求同存异,互相接纳的相处方式密不可分。

他修名楷不爱听没关系,那就跟方俊清一个人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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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蒸。

“兄弟,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个叫王羲之的,真特麽不是一般人!”

一聊到书画方面,三人中最是沉默寡言的关文礼总是会表现出与平时迥然不同的面貌,侃侃而谈,拦都拦不住。

“他的行书那章法真是没的说,精湛的一批!

字与字、行与行之间呼应紧密,且注重整幅书法中的章法布白,前后呼应,流畅飘逸!

他似乎对草书和楷书也很有研究,从他字迹的结构中,很容易就能发现草行和楷行相结合的独特影子!

不但如此,相较于我所知道的大家,这位王羲之的行书笔势多变,笔画有曲有直,偏旁有宽有窄,相同的字有千姿百态据字遣形,曲尽其态,其至予以夸张,使大者更大,小者更小,长者更长,短者更短。

字形流畅自然不说,其独特的笔势不仅长短互殊,大小不匀,而且对比强烈,笔墨奔放气象万千,如山水画一般错落有致,再加上以非常斜的笔画来形成动感(哦,我们称这种方式为‘欹侧’),造就了他笔下生动有趣,颇具艺术感染力和内在灵性的独特艺术风格......”

好吧,一幅字的好歹,方俊清简单还能分辨,但说到艺术层面上,那就只能恕他孤陋寡闻了。

没错,关文礼这篇长篇大论,真真就如同是鸡对鸭讲,说者兴奋不已,听者却是一头雾水。……

没错,关文礼这篇长篇大论,真真就如同是鸡对鸭讲,说者兴奋不已,听者却是一头雾水。

无奈全程只能以“嗯!嗯!啊!哦!”应对。

当然,也并非全无收获,听了这许多,起码在另一个酒场上,吹牛的资本不觉中就多了一个层面。

“说来也怪,这茶馆突然冒出来好几位各善胜场的书画大家,咱老哥俩竟然都没听过人家名讳!真是奇也怪哉!”

“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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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蒸是,就一句话的事儿人也不能打电话通融一下吗?”关文礼诧异。

二老摇头,“算了,好事多磨,等一下也无妨。”

“得!原本是咱二人等人家,现在好了,五个人一块等!”

方俊清跟修名楷对视一眼,不由心里一阵苦笑。

两位老师在场,关文礼自是没了发表高论的资格,跑前跑后,端茶倒水,尽自己所能把两位恩师伺候舒坦了。

他倒是乐此不疲,在他看来尊师重道本就是龙国传统美德,理该如此。

反过来倒是苦了方俊清和修名楷。

“你俩臭小子等那谁,叫什么来着?”

“郝运!”修名楷忙不迭解答顾老疑惑。

“哦对!你们俩等那小子所为何事?难道也开窍了?对书画起了兴趣?”毕竟从现在到八点,也要大两个小时了,这两位大忙人,专程花这许多时间等人家自然所图非小,在他顾德昌看来,值得这么做的,也就是楼下那些书画了!

方俊清暗道一声“苦也!”一听这话他就知道,今天说不得又要听一番苦口婆心的说教了。

“那倒不是,顾老有所不知,这位叫郝运的后生,现在可是流行音乐圈里的大红人!学生我这不正想把他挖到我麾下呢么!嘿嘿嘿......您也知道,我这个‘星越’导演看似风光,实际上还不是看总署那些贵人的脸色行事!?遇见这么有潜力的新人,不想想办法不好交差啊......”

与方俊清相比,修名楷的职业圈子跟顾、罗二老所在的圈子又远了一层,接触自然也少上许多,是以并不会想到方俊清那层担忧,当下侃侃而谈,在二老面前对郝运好一通夸赞,对他的喜欢,以及收服他的决心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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