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族长的动作,方知砚有点想笑。

其实他根本不瘸,反而有种老当益壮,容光焕发的模样。

之所以拿着这个拐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装威严。

一个月前看到族长装威严,还有种猴子穿衣服,装模作样的意思。

现在看到族长,竟然有那么一点感觉了。

“族长。”

方知砚迅速迎上去。

“哈哈哈,知砚回来了。”

一看到方知砚,方德厚脸上的笑容就好似菊花一样绽放。

没办法,看到大宝贝,太开心了,想不笑都难。

“是啊,族长。”

方知砚点头。

说着,他看向面前的方仲,眼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方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之前在京城认识方仲的时候,方知砚心中就奇怪,甚至还特地打电话回来让族长调查情况。

结果查出来的情况却让方知砚有些难以接受。

江安市的方家,好像是跑出来的。

而京城的方家参与救国,有了如今的辉煌。

两个方家又不让相认,岂不是说明自己这边是卖国了?

这个想法让方知砚心里多少有些担忧,甚至不敢主动提这个话题。

现在看到方仲,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不过,方仲却对自己这边似乎并没有恶意。

他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方知砚,随后开口道,“我说过的,我们会再见面。”

“你看,现在不是见面了吗?”

方知砚一时无言。

不过族长倒没有让两人在门口多待。

“来,来来,我们进去说。”

方德厚匆匆开口。

一行数人进入了院子里头。

如今族长院子里头也被弄得规整起来。

旁边还布置了一个书房,专门用来谈事情。

有意思的是书房里头堆满了不少医学书籍。

天知道向阳村里头有几个人懂医术,整这些,有点尬了。

果然,察觉到方知砚的眼神,族长尴尬地搓了搓手。

“嗐,这不是想着让我们方家有点医学世家的底蕴嘛,培养一下文气什么的。”

方知砚了然地点了点头。

理解,他当然理解了。

一般暴发户有钱之后,都会想着让自己家的人多点文气。

虽说向阳村现在还没到发家的地步,但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走,所以从某个角度而言,培养点文气似乎也很正常。

不过,这些都不是方知砚关注的事情。

三人坐下之后,方德厚像模像样的让自己的儿子给三人倒茶,随后才是开口道。

“知砚啊,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方仲,来自京城方家,这位按照辈分啊,其实你应该叫一声伯伯的。”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有些怪异地看着自家族长。

好像不对吧?

早先方德厚可不是这样跟自己说的。

他当时是让自己能不跟京城方家打交道,那就不要跟京城方家打交道。

可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却又变了呢?

难道因为人家上门了,不方便冷着脸?

所以方知砚微微点头,一脸感慨地冲着方仲开口道,“没想到方先生竟然是我的叔叔。”

“这么说,我们两个方家,还是一体的?”

“没错。”

方仲缓缓点头。

他看了一眼方德厚,表情似乎有几分唏嘘。

数秒后,才是继续开口道,“我们方家取名是有顺序的。”

“丹心沐恩,是我们两家同样的族谱排序。”

“当年,京城方家的老祖宗叫方恩致,而你们江安方家的老祖宗,叫方恩达。”

“他们是恩字辈的亲兄弟。”

“只是后来,方恩致留在京城,而方恩达带着一部分族人南下。”

“为了区分我们两个方家,后续的族谱排序也是变了。”

“我们京城方家的取名叫做丹心沐恩,光复中原。”

“而你们江安方家,叫做丹心沐恩,树德建知。”

光复中原?

树德建知?

方知砚略一思索,大概也清楚了这个字辈。

拿江安方家来说,族长方德厚,便是德字辈的,而自家父亲,方建军,还有叔叔方建业,则是建字辈的,至于自己和小妹,则是知字辈。

当然,并不是每一辈的人都一定要用这个字辈。

事实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开始不重视这个了。

可在这些老人,或者是家族观念极重的人眼中,字辈,依旧是区分辈分很重要的一个方式。

也就是说,江安的方家,和京城的方家,是恩字辈开始分家的。

丹心沐恩这四个辈分,当初还是生活在一起。

从方恩致,方恩达这两位开始,方家分成了两脉。

一脉用光复中原定辈分,另一脉则用树德建知来定辈分。

虽然辈分一样,可是从这字号之中,方知砚也是品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看样子,当年分家,确实是有原因的啊。

“是啊,所以你方仲伯伯,便是光复中原里的中这一辈,仲字里面有个中嘛。”

方德厚笑眯眯地开口道。

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显得很有文化。

这也让方知砚知道为什么自己进村时看到那两个石碑了。

敢情老爷子一直都觉得方家很有文化。

“好吧。”

方知砚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还有一个小问题,他没从方德厚的口中弄清楚。

毕竟方德厚当年找到了那位方恩达的一些东西,说两个方家不能相认。

可现在为什么又能相认了呢?

方知砚眼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而方德厚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

他干笑了一声,缓缓解释道,“其实吧,之前翻出来的那位大爷爷的信,确实没写错,也确实让我们两家不相认。”

“但是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以为两家有仇。”

“可是方仲带来的书信,再结合我手上的书信一看,我才知道,原来是个误会。”

误会?

听到这话的时候,方知砚心里松了口气。

难道说,自己这一脉,并不是当年的叛徒?

“是啊,确实是个误会,没想到江安的方家,藏得这么深。”

“还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方仲心中唏嘘不已,同时也是将自己的书信给拿了出来。

那信纸已经泛黄,但已经用塑封纸密封着。

方仲缓缓开口道,“当年,中原将倾,国将不复,外族列强入侵,国内封建残余依旧,让人看不到希望。”

“我方家,也是中原儿郎,自然也心有担当。”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方家当年是大家族,深知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所以我们,就决定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