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说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这话指的是最终的结果与自己所愿相去甚远。

但倘若期望得以实现那自然就没有失望这一说了。

那叫惊喜!

当夏鸣蝉带着王勤来到梅长雨等人的身旁,当帝京昔日五杰那期盼的视线落在夏鸣蝉的身上,当夏鸣蝉激动的说出了他们每一个人在金榜上的排名之后……

六杰中向来最为沉稳的梅长雨,他竟然蹲在了地上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叶少衍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在金榜第三。

他在震惊了足足五息之后,也失声痛哭了起来!

其余三人似乎也没有料到自己能取得这样的名次,也或者说没有料到陈相当真能如此不计前嫌让他们的名字落在了榜上,他们也掩面而泣。

这一家伙就令王勤王公子看不懂了。

虽说金榜题名是他们这样的读书人一辈子的一件天大的事,但……至于这样么?

“这就叫喜极而泣?”

夏鸣蝉深吸了一口气:“不是。”

“那是什么?”

“……是来之不易,或者说是意外之喜。”

王勤愈发迷糊。

能榜上有名确实来之不易也确实是意外之喜,可这五人皆哭是不是过于夸张了一点?

夏鸣蝉拍了拍王勤的肩膀:

“有些事你不知道。”

“他们这是真情流露……是发自内心的对陈相的感恩。”

“也是悔恨、是自责、是愧疚。”

“总之,等他们哭吧,哭过之后就好了。”

王勤摸了摸脑袋,他依旧疑惑却没有去问。

直到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五人的啼哭之声才渐渐停止。

王勤便看见梅长雨满脸泪痕冲着皇宫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其余五人,包括夏鸣蝉也都向着皇宫方向行了一礼。

梅长雨这才看向了王勤不好意思的一笑:

“王兄见笑了,我等……我等曾经对不住陈相,但我梅长雨发誓,从现在起,我梅长雨一生以陈相马首是瞻!”

王勤又摸了摸脑袋:“这个,陈相他真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么?”

梅长雨面容一肃:“王兄,陈相之人格顶天立地!”

“陈相之魅力……无人能及!”

王勤虽说到帝京已有两三个月了,对于陈小富也有一些了解,尤其是在知道堂妹王玉卿与陈小富有了暧昧之后。

他当然希望堂妹能嫁给陈小富。

这就意味着当陈小富登基为帝之后,琅琊王氏的子弟们或许又能通过科考或者举荐再返庙堂了。

他来参加这次秋闱是琅琊王氏的一次试探。

他知道以自己的学识金榜题名没有多少问题,但之后呢?

礼部知道他琅琊王氏的身份,吏部会给他个九品芝麻官当当么?

这些日子他的心里一直很是忐忑。

一来是国子监迟迟没有放榜。

二来是这位陈相还会不会继续打压琅琊王氏。

直到两天前伯父王多鱼进了京,昨儿个晚上他去拜访了伯父,恰好堂妹王玉卿也在。

他从伯父和堂妹的嘴里对陈小富的了解又多了一些。

他甚至知道了陈小富那家伙牵过了堂妹的手——

这便是伯父押着十余辆马车入帝京的原因!

那是他难以想象的财富!

伯父却风轻云淡的说,那些是给玉卿的陪嫁!

如此阔卓的陪嫁,一来是给堂妹长脸,这二来嘛……放眼大周,从此之后谁还敢低看长安王氏一眼?

一箭三雕!

这便是伯父的大气魄。

但他尚未真正见过这个堂妹夫。

堂妹说明日放榜,她将楼上楼给包了下来。

她和小薇还有红袖还有楚国那位九公主还有魏国那位卓九妹还有陈相的妹妹陈若雨等等……

她们要在楼上楼聚一聚。

同时,也打算宴请四国前来参加书山文会的大儒和学子们。

若有这次金榜题名的大周才子前去赴宴那自然也是欢迎的。

堂妹她们自然不会出现在广庭大众之下,堂妹喜滋滋的说……即安他会来!

王勤对这位堂妹夫很是好奇。

此刻听梅长雨如此一说就愈发的好奇了。

于是,他发出了邀请。

其余五人一听,他们面面相觑,片刻之后,梅长雨点头应下:

“多谢王公子相邀,我等当同行,正好给陈相当面道歉!”

七个少年向楼上楼而去。

墨砚湖畔那无名的茶院里,陈小富依旧在和齐玉夫喝着茶,李凤梧却站在雪地上。

他背着那黑布包裹的匣子,正极为仔细的看着那一树的腊梅。

“我说陈兄,”

齐玉夫斟茶,抬眼看了看一脸淡定的陈小富:

“我是真拿你当兄弟,齐国国内的问题也给你讲清楚了……你以前给我说的那个‘推恩令’的法子父皇并没有采纳。”

“也或者说他有诸多顾忌。”

齐玉夫放下茶盏,又道:

“我寻思等我继位之后再去推行,或许最终能将皇权给收回来。”

他双手一摊:“可现在我这个太子真没有办法私下给你弄那么多的粮食啊!”

“全天下都知道四国要攻打大周,我若给你办了此事……我这特么的不是资敌么?”

“我那些皇兄们一个个对东宫垂涎欲滴,这把柄若落在了他们的手里,陈兄啊,不是我不敢赌,这根本就不是赌好么?”

“这是毒!”

他的手指头在茶桌上叩击着:“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陈小富乐了。

他也俯过身子说了一句:

“东宫就那么重要么?”

齐玉夫一惊,便听陈小富又道:

“有些东西打破了重来其实更好一些。”

“比如你齐国的那些顽疾。”

“比如即便你登基为帝也要受到的那些制约。”

“比如随时可能给你背后一击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

“你看看我,大周谁能管我?”

“谁敢管我?”

他的手一握成拳:

“我真正掌握着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的前途与命运,而你呢?”

“你即便成为了齐国的皇帝,你的政令依旧要那什么七公点头同意。”

“我就不明白这样的皇帝当着有何乐趣?”

“莫如我们一起来做这一笔大生意!”

齐玉夫沉默了。

他的面色阴晴不定。

他的内心在疯狂的挣扎。

陈小富看了看齐玉夫,他端起了茶盏安静的饮茶。

旁边正在赏腊梅的李凤梧扭头看了二人一眼。

心想……

这家伙又在骗人了!

他骗姑娘有一套。

他不仅仅是骗色,他还骗财!

这位齐国的太子可是个男人……他会入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