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轻微脚步。

林师兄推门入,脸色凝重:

“陈先生,吴文雄有动静了。”

“他离开医馆后,直接去了了外滩一家私人会所,在里面待了三小时。”

“出来时,脸色极差。我们的人跟了一段,发现他最后进了……赵永年住的华尔道夫酒店。”

陈阳眼神一凝:“确定?”

“确定。”

林师兄重重点头。

“而且吴文雄进去时,身边多了两人,是苏明山和苏明海。四人在赵永年套房待到凌晨一点,才各自离开。”

苏明山、苏明海、赵永年、吴文雄。

苏家两兄弟,赵家老三,三合会代表。

这四人聚,绝非喝茶聊天。

“他们说了什么,听到么?”

“听不到。”林师兄摇头。

“套房隔音太好。但吴文雄离开时,手里多了一个银色金属箱,很小,像装雪茄的箱,看他动作,很沉。”

金属箱。陈阳心中一动。

是毒?是解药?或是……别的东西?

“箱子最后去哪了?”

“吴文雄带回了自己住的酒店,浦东丽思卡尔顿。”

林师兄顿了顿。

“但奇的是,他进去后不到半小时,就换了身衣服,从酒店后门溜了。箱子没带,留在了房里。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怕打草惊蛇。”

“箱子在房里……”

陈阳沉吟片刻。

“也就是说,吴文雄可能还会回来取。或那箱里本非重要之物,只是个幌子。”

“那我们现在……”

“等。”

陈阳缓缓道。

“吴文雄中毒,需解药。赵永年给他箱子,要么是解药,要么是更毒之物。”

“不管哪一种,吴文雄都会用。只要他用,我们便能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话音刚落,陈阳手机震动。

一条加密信息,来自龙在天:

“海关截获一批从新加坡入境的‘医疗器械’,开箱检查,发现夹层。”

“夹层内有一种无色液体,初步检测含未知生物毒素,与苏老爷子体内毒素成分相似度87%。”

“收货方是……魔都一家叫‘长生生物’的科技公司。法人代表,苏明海。”

苏明海!

陈阳瞳孔收缩。

苏家老三,表面纨绔,暗里竟在进口这种要命的东西?

“林师兄!”陈阳立刻道。

“查‘长生生物’这公司,背景、业务、最近人员变动,越细越好。”

“明白!”

……

正月二十九,上午十点。

清阳集团总部,陈阳办公室。

许冠杰将一份厚调查报告放桌上:“陈总,查清楚了。‘长生生物’注册于三年前,注册资本一亿,法人苏明海,但实际控制人是苏明山。”

“公司明面做保健品、医疗器械,但据税务和海关记录,他们过去两年从新加坡、印尼、马来西亚进口了大量‘生物原料’,报关单上写‘植物提取物’、‘海洋生物活性成分’,实际是什么,不清楚。”

陈阳速览报告。长生生物股东结构复杂。

除苏明山、苏明海,还有几家离岸公司持股。其中一家叫“南洋远航”的公司,持股30%,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是吴天赐。

“三合会的钱。”

陈阳指着股权结构。

“苏家两兄弟,用三合会的钱,在国内开公司,进口毒素原料。他们要做什么?”

“制毒?卖毒?还是……用毒控制人?”

“都有可能。”

许冠杰调出另一份文件。

“更麻烦的是,长生生物在上个月,刚拿到国家药监局的‘特殊生物制品研发许可证’。”

“理由是……‘开展新型抗病毒药物研究’。有这许可证,他们进口那些‘原料’,就合法了。”

“合法制毒……”陈阳冷笑。

“好手段。苏明山背后有高人指点。”

“不止苏明山。”

许冠杰压低声音,“我托卫生部的朋友查了,长生生物拿许可证的过程,快得不正常。正常企业至少要审半年,他们一月就批了。”

“而且批文的签字人,是药监局一副局长,姓赵。”

“赵?”

“赵永年的堂弟,赵永明。”

许冠杰一字一句,“赵家在卫生系统,根很深。”

陈阳靠椅背,闭眼。

线索,一条条串起。

三合会在南洋研制毒素,苏家兄弟在国内开公司“合法”进口,赵家人在系统内开绿灯。

毒进来后,用在谁身上?

苏老爷子是第一个,赵明辉可能是第二个,吴文雄是第三个。

但他们的目标,恐不止这几人。

他们要的,是用这种毒,控制某层面的人。或清除某些碍事的人。

而自己,因救了苏老爷子,救了赵明辉,成了他们眼中钉。

故赵永年要对付他,故吴文雄来试探他,故……

手机再震。这次是周秘书。

“陈先生,出事了。”

周秘书声音充满着急。

“叶老让我通知您,今上午部里开了紧急会议,关于‘整顿民间非法行医’。”

“会上有人点名回春堂,说您无执业医师资格,用‘巫术’治病,造成患者病情延误,要求查封回春堂,吊销您的行医资格。”

陈阳眼神一冷:“谁提的?”

“中医药管理局的一处长,姓赵,赵永明的下属。”

周秘书顿了顿,“叶老在会上拍了桌子,说谁敢动回春堂,就是动叶家。”

“但对方这次有备而来,拿出了‘证据’——几个在回春堂治过的患者,联名举报,说您开的药方有问题,吃了病情加重。”

“其中一人,昨日下午……死了。”

“死了?”

陈阳瞬间坐直,追问道:“是谁?”

“一肺癌晚期老人,姓王,七十三岁。”

“家属说,在回春堂治了三日,花了十几万,病情未好转,反吐血了。昨日下午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现家属在医院闹,要回春堂赔钱,要您……偿命。”

陈阳脸色沉下。

肺癌晚期,吐血,死亡。

听起来像治疗不当。但他记得那王姓老人——确是晚期,肺门部肿瘤压迫血管,吐血是迟早事。

他当时明确告家属,治疗只能延缓,不能根治。家属也签字同意了。

现在人死了,家属开始反咬。

“家属什么背景?”

“普通工薪家庭,但……”

周秘书迟疑片刻。

“死者女儿,在赵永明老婆开的公司上班。而且举报信是昨日递的,人昨日死的,今天上午就开会。”

“这速度,太快了。”

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这分明是个局。

用一条人命,做局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