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孙济世师兄弟开的医馆,在徐汇区一栋老洋房里,闹中取静。

陈阳来魔都后,把这里当临时据点。

上午十点,医馆来了不速之客。

吴文雄穿花衬衫,戴墨镜,大摇大摆走进来。身后跟四个保镖,个个精悍。

“哪位是陈阳陈神医?”

吴文雄摘墨镜,目光扫过馆内人。

陈阳正给一老奶奶诊脉,头也不抬:“看病排队。”

“排队?”吴文雄笑了,走至陈阳面前,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桌上。

“一百万,买你十分钟。帮我看看,我得了什么病。”

陈阳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头:“你没病。”

“我有病。”

吴文雄拉椅坐下,伸出右手。

“且病得不轻。陈神医,给看看?”

陈阳三指搭上他腕脉。一触之下,心中一动。

脉象弦滑而数,是肝火旺、湿热内蕴之象。

但在这表象之下,有一股极淡的、阴寒的涩意,和苏老爷子、赵明辉体内的毒,同源,但轻微得多。

中毒了。但中毒不深,应是最近才接触毒源。

“你最近是不是去过南洋?”

陈阳问。

吴文雄眼神一闪:“不愧是神医。是,我上周刚从新加坡回。”

“接触过什么东西?比如……古墓里的石头,或某些特殊的矿物、植物?”

吴文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陈神医说笑了,我就是去旅游,能接触什么特殊东西?”

陈阳收回手,写下一方:“按此方抓药,吃三天。”

“三日后,若手心不再发热,舌苔不再发黄,就没事了。若还有症状,再来找我。”

吴文雄接方,看了一眼,笑了:“陈神医,我这病,就这么简单?”

“病不重,治得及时。”陈阳淡淡道。

“但记住,有些东西,不能碰。碰了,会要命。”

这话意有所指。

吴文雄盯陈阳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收方起身:“多谢陈神医。诊金……”

“已付了。”陈阳指那张支票。

吴文雄一愣,随即大笑:“陈神医爽快!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他带保镖离开。

医馆重归安静。

孙济世的师兄,姓林,六十多岁,这时才走过来,低声道:“陈先生,这人……不像善类。”

“本来就不是。”陈阳看门外。

“他是鱼饵,来试探我的。背后的人,想看看我能否看出他中毒,能否解这毒。”

“那您……”

“我给了方,但方只能解表,不能治本。”

陈阳缓缓道。

“他中的毒,和苏老爷子一样,但剂量轻。下毒的人,是故意的——既让他中毒,又不让他马上死。”

“这样,他才会慌,才会来找我。而找我,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林师兄脸色一变:“那您还……”

“将计就计。”

陈阳眼中寒光一闪。

“他们想用吴文雄钓我,我就用吴文雄,钓他们背后的大鱼。林师兄,麻烦您派人盯着吴文雄,看他去哪,见谁,尤其……和赵永年有无接触。”

“明白。”

陈阳起身,走至后院,取手机,拨通龙在天的加密线路。

“龙首长,鱼咬钩了。吴天赐的侄子吴文雄,中了毒,来找我看病。我给了他方,但解不了根。他背后的人,很快就会现身。”

电话那头,龙在天声音沉稳:“好,我这边也有进展。赵永年昨夜和苏明山秘密会面,谈的是南洋一座矿山的转让。"

“那矿山,就在三合会实验室所在的那个岛附近。另,国安截获了一封加密邮件,是吴天赐发给赵永年的,内容是……‘货已备好,随时可发’。”

“货?”陈阳眼神一凝,“什么货?”

“不知,邮件用了三重加密,破译需时。但发送时间是三日前,接收地址是赵永年在魔都的一秘密邮箱。”

“我怀疑,这‘货’,就是那毒素,或……是更危险的东西。”

陈阳握紧手机。

货已备好,随时可发。

赵永年要把毒素,运进国内?

运给谁?用在谁身上?

“龙首长,必须截住这批货。”陈阳沉声道。

“一旦进入国内,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龙在天道。

“已安排海关、边防、国安全面布控。但赵永年很狡猾,他可能走正规渠道,也可能走地下渠道。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情报我来搞。”陈阳道。

“吴文雄就是突破口。他中毒,需要解药。而解药,只有下毒的人有。逼急了,他会带我们去找下毒的人,或……找赵永年要解药。”

“你小心。”

龙在天叮嘱。

“吴文雄身边至少有八个保镖,都是雇佣兵出身。赵永年身边的老刀,更是高手,在境外杀过十七个人。别硬来。”

“放心,我有分寸。”

挂断电话,陈阳站在院中,看阴沉沉的天空。

魔都的天,要变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在他手里。

要么,他平息风暴。

要么,他被风暴吞噬。

无中间选项。

……

正月二十八,深夜。

徐汇区老洋房医馆后院,厢房灯光昏暗。

陈阳站在红木桌案前。桌上摊着三份样本——

苏老爷子体内提取的黑色毒血,粘稠如墨,灯光下隐有暗绿荧光。

赵明宇溃烂组织的切片,边缘有细小、虫卵般的黑色颗粒在蠕动。

吴文雄“无意”掉落的手帕,沾着极淡的血迹,阴寒的腥臭味如出一辙。

陈阳戴上特制手套,取银针蘸苏老爷子的毒血,在灯下细察。

针尖金芒与毒血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微响。毒血像活物般扭曲了一下。

“果然是活毒。”他喃喃。

取一小片雷击木心,磨粉,撒在毒血上。

粉末与毒血接触的瞬间,爆起一簇细小金色火花。毒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凝固,最终化为一滩灰白粉末。

有效。但不够。

雷击木心至阳至刚,可克制阴毒,但只能杀灭体表毒素。若毒已深入骨髓、侵入脏腑,单靠雷击木心,如火烧冰山表面,治标不治本。

他需知此毒成分,需知其作用机理,需知……解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