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三十,凌晨五点,外高桥保税区。
六辆黑色越野车如鬼魅般停在三号仓库外。
三十名特警无声散开,封锁所有出入口。带队的是国安李处长,四十五岁,脸上疤痕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身后跟着两人——龙在天派来的上校,和药监局刘副局长。刘副局长脸色惨白,额头冒汗。
“李处,这手续……”
“国安办案,特事特办。”
李处长抬手一挥,“破门!”
液压锤撞开卷帘门的巨响撕破黎明。特警鱼贯而入。
仓库内灯火通明,堆满木箱、金属桶、冷藏柜。空气里刺鼻的化学气味混杂着淡淡腥臭。
“搜!”
十分钟后,仓库深处冷库前,年轻特警立定:“李处,有情况。”
冷库门开,寒气扑面。上百个银色金属箱整齐码放,每个都贴着外文标签。
“打开。”
箱子撬开。密密麻麻的玻璃试管显露,装着各色液体——透明、淡黄、暗红,有的泛着诡异荧光。试管贴着编号,无一成分说明。
“取样!”
检验员上前,现场快速检测。
十分钟后抬头,声音发颤:“初步检测……液体含高浓度未知生物碱,与海关截获毒素成分相似度99%。”
“含量?”
“是截获样本的十倍。且部分试管内有活体样本。显微镜下可见……黑色虫卵状生物在蠕动。”
活体样本。
李处长瞳孔骤缩。这已非违禁品,是生化武器级物质。
“全部查封!拍照!录像!样本一份不能少!”
他转身看向刘副局长,“通知市里,需最高级别生物隔离。调疾控中心、防化部队!”
“是……是!”
刘副局长连滚带爬去打电话。
李处长走到仓库外,取出加密卫星电话,拨通龙在天。
“龙首长,找到了。数量巨大,有活体样本。请求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按一级生化危机处理。现场所有人签保密协议。样本全部运回京城,由总后卫生部接管。另外……抓人。”
“抓谁?”
“长生生物所有高管,尤其苏明山、苏明海。还有……”
龙在天顿了顿,“药监局赵永明。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罪,直接批捕。”
“明白!”
……
上午九点,苏家老宅祠堂。
苏家四兄弟、苏明悦及几位旁系叔伯齐聚。
苏老爷子坐轮椅,被苏明远推至主位。面色苍白,眼神却清明如刀。
祠堂气氛凝如铁石。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要见血。
苏明山坐老爷子左手边,神色阴沉。苏明海坐他旁,眼神飘忽,额头冒汗。苏明江低头不语。苏明悦看着大哥三哥,眼中满是失望。
“人都齐了。”
苏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
“今日开这会,是有些事,该说清了。”
他看向苏明山:“明山,长生生物,是你主事?”
苏明山脸色一变,强作镇定:“爸,长生生物做正当生意,有国家许可证……”
“许可证?”
苏老爷子冷笑,从怀中掏出一叠文件,摔在他面前。
“用三合会的钱,开公司,进口毒药,这叫正当生意?勾结外人,害自己父亲,这叫正当生意?!”
文件散落一地——股权结构、海关记录、毒素检测报告,还有他与吴文雄、赵永年会面照片。
苏明山脸色煞白,猛站起:“爸,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苏明远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大哥,三年前爸去南洋,是你安排的吧?那吴老三,是你大舅子介绍的吧?”
“爸回来后中毒,你第一时间送他进医院,但用的药……是赵永明推荐的吧?”
每说一句,苏明山脸色便白一分。
“你……你血口喷人!”苏明山指苏明远。
“爸,您别听他胡言!他是想夺权,故意害我!”
“害你?”
苏明悦忽开口,眼中含泪。
“大哥,我昨日查了你账户。你在开曼群岛有八千万美元,哪来的?澳门赌场欠的三亿,谁帮你还的?还有……”
她从包中取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传出苏明山与吴文雄的声音:
“吴少放心,这批货已到港,随时可出。赵局那边都打点好了,不会查。”
“很好。苏总,等这批货出手,南洋那座矿就是你的。到时苏家谁当家,还不是你说了算?”
录音播完,祠堂死寂。
苏明山瘫坐椅上,面如死灰。
苏老爷子闭眼,两行老泪滑落:“孽障……孽障啊……”
“爸!”
苏明海忽跪下,爬到老爷子脚边。
“爸,我错了!都是大哥逼的!他说不做,三合会就杀我们全家!我……我没办法啊!”
“滚!”
老爷子一脚踹开他,气得浑身发抖。
“我苏振邦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怎生出你们这两个畜生!明远!”
“爸。”
“报警。”
老爷子一字一句,“把他们,送进去。该怎么判,怎么判。苏家,没这种不孝子孙。”
“爸!”苏明山猛站起,眼中闪过疯狂。
“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是苏家长子!苏家该我当家!您老了,糊涂了!这家,该我做主!”
“你做主?”
祠堂外,忽传来冰冷声音。
众人回头。
陈阳带两人走入——国安李处长,魔都公安局副局长。
“苏明山,苏明海。”
李处长亮出逮捕令,“你们涉嫌非法进口危险物质、危害国家安全,现依法实施逮捕。配合。”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
苏明山歇斯底里,“我是苏家长子!我有律师!我要告你们!”
“告?”
李处长冷笑,挥手,“带走!”
四名特警上前,戴铐,押出祠堂。
苏明海瘫软如泥,苏明山仍在嘶吼:“苏明远!陈阳!你们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们!”
声音渐远。
祠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老爷子靠轮椅上,似一瞬老了十岁。
苏明悦扶着父亲,泪流不止。苏明江低头,浑身发抖。
苏明远走至陈阳面前,深鞠一躬:“陈先生,多谢。”
“不必。”
陈阳扶住他,声音冷厉道:“接下来,该赵永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