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了一下坐姿,刘兴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荒原夜风灌进来,干燥、滚烫,没有丝毫降温的效果。

反而把鹿璃身上那股沐浴后的清香送进了他的鼻腔。

操。

帮倒忙………

副驾驶,鹿璃白嫩的脚趾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即便闭着眼她也能清晰地捕捉到刘老板的每一个微小变化。

心跳加速、呼吸频率升高、体温上升,还有那道反复地落在她腿上的视线。

跟下午柳青的偷瞄截然不同。

柳青看她,带着仰慕、克制、做贼心虚。

那种程度,她可以无视。

但刘老板带着侵略性的目光,让她直起鸡皮疙瘩。

她把薄毯往下拽了一截,试图遮住暴露在外的大腿。

但这个动作露出了更要命的东西。

松松垮垮的睡裙因为鹿璃仰躺的姿势,根本遮不住。

从刘兴的角度看过去,一时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人间凶器。

系统诚不我欺!

“刘老板!”

“你流鼻血了!!”

刘兴抬手一摸,指尖果然沾了一道暗红。

操。

丢人丢到异界来了。

随手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强行挽尊。

"咳咳……你们双日世界的夜也太干燥了。"

"……嗯。"鹿璃耳根在暗光里泛着粉,没有拆穿某人。

“刘老板。”

“你们那边的世界……夜里也是这样的吗?”

刘兴把带血的纸巾团成一团丢到一旁。

“什么样?”

鹿璃偏过头,视线投向车窗外。

荒原的夜像一块被烤焦的黑布,干燥、沉闷、没有一丝水气。

远处偶尔有灾厄兽的嘶吼声穿透风沙传来,低沉又压抑。

“这么热,这么干。”

“夜风也是滚烫的。”

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

刘兴往后靠了靠,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不一样,我们那边的夜风很凉。”

鹿璃秀眉微蹙。

风,怎么可能是凉的?

刘兴看了她一眼,仪表盘的暗光打在鹿璃的侧脸上,琥珀色的短角泛着温润的微光,额前几缕碎发随着车内的气流轻轻摆动。

那双通常冷淡到拒人千里的眼睛,此刻因为好奇而变得柔软。

像一只好奇的小鹿。

"刘老板,跟我说说你们那个世界的夜吧。"

鹿璃把薄毯拉到下巴的位置,蜷在副驾驶里,姿势放松了不少。

刘兴想了想,从哪说起呢?

"我们那边的城市,夜里很亮,到处都是灯。"

鹿璃的眼睛眨了一下。

"比贩卖机的灯还亮?"

"亮一万倍。"

他一边开车,一边用最平实的语言描述着现代都市。

高楼大厦、柏油马路、深夜的便利店、路边摊的烤串配冰啤酒。

鹿璃安静地听着,刘兴描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模糊而温暖的轮廓。

那是一个不需要担心灾厄兽的世界。

不需要圣女压制狂暴化。

不需要在六十度的高温下狩猎求生。

人们可以在凉爽的夜风里走在亮着灯的街上,吃着叫"烤串"的食物,喝着冰凉的饮料。

"听起来……很美好。"

"还行吧。"刘兴的语气随意。

"其实也有烦心的事。”

“房价太高、工资太低、老板画饼、对象难找。"

"什么是房价?"

"就是……买房子要花很多钱。"

"你们的房子要买?"

"当然要买。"

"花多少?"

"一辈子的积蓄,再背三十年的债。"

鹿璃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一个房子要花一辈子的钱?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建?"

"建不了,地不是你的。"

鹿璃理解不了,只能说各有各的难处吧。

在双日世界,你只要找块地,搬石头垒墙,那就是你的家。

没人跟你收钱。

因为满地都是荒原,多到没人要。

聊天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从城市聊到食物,从食物聊到四季,从四季聊到刘兴小时候在村里的事。

鹿璃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她不会在对方说话的时候插嘴,也不会用夸张的反应打断叙述的节奏。

偶尔问一句,都问在点子上。

"你说的''学校'',是所有人都能去的?"

"对,义务教育,免费的。"

"免费?"

"国家出钱。"

鹿璃的手指在薄毯边缘摩挲了两下。

双日世界的教育资源极度匮乏。

她能去学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小时候测出了顶级的圣女天赋。

而刘兴口中的世界,每个孩子都能免费上学。

"你们那边……有圣女吗?"

"没有!”

“但我们那边有女拳,动不动就打你一拳!”

“女人打男人?”

“不是物理意义上,是精神层面上。”

刘兴大概解释了一下含义。

鹿璃沉默了片刻。

“那为什么不换一个?”

刘兴嘴角抽了一下。

换一个?

你以为是贩卖机投币买饮料呢?

“换不了,我们那边有法律保护。”

“法律?”

“就是……规矩,男人只能有一个女人。”

鹿璃愣了一下,这种制度在鹿璃看来匪夷所思。

“那你们男人岂不是很憋屈?”

“也还好,习惯了。”

“可是……为什么刘老板你有十个以上的女人?”

沉默了三秒,刘某人选择了一个最屌的答案。

“可能……是因为帅吧。”

回应他的是鹿璃一个好看的白眼和一句中肯的评价——不要脸。

“谢谢夸奖。”

听到这个回答,鹿璃忍不住弯了嘴角。

正常人被骂不要脸,要么生气要么尴尬。

他倒好,当夸奖收了。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不错,以前无论是谁跟她搭话,她都能用几句简单的回复把天聊死。

可跟这个男人待在一起,她的话匣子像是被撬开了锁。

鹿璃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那双平时冷淡到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睛,此刻望着远方。

“真想去你们那个世界看看。”

“会有机会的。”刘兴绕开前方一块嶙峋的岩柱。

“等主世界那边研究出灾厄病毒的疫苗,我带你过去转转。”

“可是……我这个样子,去你们那边会不会很奇怪?”

鹿璃看着仪表盘蓝光里自己的轮廓,有些迟疑地摸了摸短角。

在刘老板的那个世界里,没有灾厄兽,没有血脉,所有人都是普通的人类。

一个头上长角的女人走在他们那种亮了一万倍灯光的街上,是什么画面?

被围观?被当成怪物?还是……

刘兴看了她一眼,笃定道:“不会。”

“我们那边有些男人就喜欢你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