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众人反应，卫清鸢一把抓住卫清月的手腕，朝着内室走去。
“姐！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砰！”
内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雅间内的世家子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是怎么回事？”
“卫大小姐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
“谁知道呢，真是影响心情。”
……
内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不等卫清月从姐姐那粗暴的动作中回过神来。
“噗通！”
卫清鸢双腿一软，竟直直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姐？！你这是干什么！”
卫清月彻底慌了。
长这么大，何曾见过自己的姐姐这般模样？
在她的印象里，姐姐永远是未羊家最璀璨的明珠，是父亲口中“能顶起家族未来的希望”。
“月儿……”
“我……我闯祸了……”
“天大的祸……”
卫清鸢断断续续，将自己如今的处境飞快地描述了一遍。
“得……得罪了人，去……去道个歉不就好了吗？”
卫清月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每天的生活就只有品茶、读诗、作画，所接触到的最险恶的事情，也不过是那些贵族子弟在诗会上互相贬低。
卫清鸢惨笑一声，“道歉要是有用，我何至于此？”
“那……那黎斐哥哥呢？”
“他那么厉害……”
“别提他！！”
“都是他害了我！害了我们卫家！”
卫清月被姐姐眼中那骇人的疯狂吓得后退了半步，“那……那怎么办？”
卫清鸢膝行两步，一把抓住妹妹的裙角，“龙小筠说了，那个叫刘老板的异界人……他……他很好色！”
“只要……只要你去讨好他，让他消了气，他或许……或许就能放过我！”
讨好？
卫清月呆住了。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
熟悉是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别人讨好的那一个。
而让她去“讨好”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怎么讨好？”
她下意识地问道，是像那些人讨好自己一样，为那刘老板念诗作画？
还是……送他一本自己珍藏的古诗籍？
看着妹妹那双清澈见底，却又写满了茫然与无辜的眸子，卫清鸢心如刀绞！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对于不问世事的妹妹来说，是何等的残忍。
可她现在没有选择了！！
咬了咬牙，卫清鸢避开妹妹的视线道。
“就是……就是让他开心！”
“男人都一样！你只要对他笑一笑，给他倒倒茶什么的！”
“不！”
“我不要！这……这太不知羞耻了！”
卫清月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抗拒和嫌恶的表情。
她虽不谙世事，但并非愚笨，从姐姐那闪躲的眼神里，她读懂了“讨好”二字背后更深层的含义。
绝不是简单的赔笑倒茶这么简单。
那是她无法接受的！
眼看妹妹反应激烈，卫清鸢知道，如果今天不能说服她，那么等待她们姐妹和整个未羊家的，将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砰！”
“砰！”
“砰！”
“月儿……姐……姐从来没求过你什么……”
“这一次，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卫清月彻底傻了。
确实。
从小到大，都是优秀的姐姐在护着她，让她可以安心地活在自己纯净无瑕的小世界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狼狈不堪，甚至可以说是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姐姐。
卫清鸢见妹妹的防线有所松动，开始用一种近乎诱哄的口吻，进行着最后的心理攻势。
“月儿，你别怕。”
“姐又不是非要让你那样！”
“你想想，那个刘老板再怎么小肚鸡肠，他也是个男人！”
“男人，哪有不爱面子的？”
“或许，他见到你这个第一美女之后之后，为了面子，就……就不好意思为难我们了呢？”
卫清月眼里有了一丝动摇和希冀。
自己的容貌，从小到大，确实为她带来了无数的便利和赞美。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在她面前为了所谓的“面子”做过很多疯狂的事情。
如果真的只是露个面，就能救姐姐，救整个家族。
那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真的只是露个脸？”
“真的！”卫清鸢斩钉截铁！
“你就当是……陪姐姐去参加一场特殊的诗会！”
“只不过，咱该赔笑赔笑，该倒茶倒茶。”
“把姿态放低一点！”
诗会……
这个卫清月最熟悉也最安心的领域，让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点。
“好！那我我陪你去一趟。”
她看着自己那还沉浸在“只是去参加诗会”的幻想中的妹妹，卫清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和悲哀。
黎明聚集地就像一个恒温的暖房。
在这里，那些世家子弟彬彬有礼，不是因为他们生来就是谦谦君子，而是因为妹妹是未羊家的二小姐。
可一旦走了出去，以妹妹这般不染尘埃的绝世容颜，那个刘老板还会跟她讲什么诗词歌赋吗？
至于“面子”？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卫清鸢笃定他是根本不在乎那玩意的！
月儿，对不起。
姐姐……别无选择……
“姐？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没……没什么。”
卫清鸢挤出的一个笑容，强行将脑海里的那些“卫清月无惨”画面甩了出去。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卫清月有些错愕，“不用准备一下吗？比如……带上我新画的《八厄图》，或者那本……”
“不用！”
卫清鸢粗暴地打断了她。
再拖下去，她怕自己会后悔，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