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拍了拍衣领上的灰，一步一步朝张猛走过去。

张猛往后退了一步，背撞上墙退无可退，满心恐惧地话说不利索：

“你、你别过来……我爸是……”

“你爸是天王老子，你林爷爷我也不怕。”

林阳抢过话，走到他跟前伸出手。

张猛闭眼缩脖子，以为要挨打，失声求饶：

“啊！不要打我，求你了！我错了，真错了……”

林阳闻言手一顿，落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呵，看你认错态度不错，这次我就饶你一次，下次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收回手，走回顾念和墨蝶身边。

伸手一手揽一个，朝门外走。

“咱们走。”

顾念挽着他的胳膊，仰着脸看他，眼里全是小星星：

“老公你刚才太帅了！”

墨蝶也跟着点头，下巴扬得高高的：

“那是，我老公当然帅。”

秦少阳跟在后面不紧不慢，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

张猛整个人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给吓傻，靠在墙上腿一软，顺着墙滑下去瘫在地上。

裤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一片。

暗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

大理石地面上洇出一小摊。

李元和赵虎刚去交割完青铜器，闻动静人群里冲出来，蹲下去扶张猛。

“猛哥，你怎样了？”

“艹！那乡巴佬太嚣张了，老子不信他能斗得过张家！”

赵虎脸红脖子粗，猛地站起来，攥着拳头要冲上去。

李元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着急道：

“别去！先送猛哥去医院，他精神似乎不太对……”

村道上。

李元和赵虎急吼吼把张猛抬上了车。

赵虎发动车子。

李元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

林阳正站在小洋房外，跟秦少阳说着什么。

这张脸他总觉得在哪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车子拐弯。

人影消失在视线里。

他扭回头，没再看。

……

“秦先生，这次血草没能找到，是我们顾家能力有限，抱歉了。”

顾念语气真诚，望着秦少阳：

“这桩生意，秦先生还是另寻高就吧，至于你预付的佣金，晚点我会让财务原路退回。”

今儿这一趟，不仅血草是假的。

还跟张家结上了梁子。

不管秦少阳到底是什么目的。

这生意她不想做了。

她不想让林阳卷进没必要的麻烦里。

林阳站在一旁，没吱声。

秦少阳听了，通情达理地笑了笑：

“顾总客气了，这一趟虽然没找到血草，但你至少尽力帮我寻找了。”

“佣金是该得的，这桩生意也算告一段落。”

他没说继续找人寻药草的话，重新看回林阳身上，客气又诚恳：

“林先生，有幸认识一场，可否留下喝杯茶？”

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整个村子，“破旧的外表下藏着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林阳三人闻言也重新打量了一眼所在的村子。

跟来时路上所见没啥差别。

墨蝶和顾念没回应秦少阳的邀请。

她们看向林阳，这事得他决定。

不过林阳相信秦少阳没有吹嘘。

林阳心里觉得可笑。

拍卖会上几乎全是仿品，还好意思说村里有好东西？

不过既然来了。

也遇见一个浑身透着谜的男人。

不把有些事摸个七八分，回去也没头脑瞎琢磨。

“行啊，秦先生带路吧。”

他欣然点头。

见状，顾念和墨蝶也点头。

秦少阳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巷子，拐进一条土路。

路越走越偏。

两边是荒地，杂草半人高。

前面出现一个养鸡场。

铁皮棚子，铁丝网围栏。

几百只鸡鸭在里头咕咕叫。

空气里弥漫着鸡粪味。

林阳脚步顿了一下。

这地方会有茶楼？

开玩笑吧。

总不能用鸡屎鸭屎泡茶吧？

虽说有名字越怪，茶香越香的说法。

市面上有一款非常香的优质乌龙茶，常人叫它鸭屎香，但跟鸭屎没有任何关系。

顾念和墨蝶同样一脸疑惑，总觉得秦少阳在耍她们玩。

但谁也没提出疑惑，默默跟在后头。

秦少阳推开养鸡场的铁门，径直穿过去。

林阳三人眼珠子好奇四处打量鸡场。

发现跟寻常村里的也没啥两样。

穿过养鸡场。

后面竟出现一片竹林，中间还有条鹅卵石小道。

放眼看去。

小道尽头见露出一栋两层小楼。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跟外头的养鸡场反差大得离谱。

就像是个隐在山里的世外桃源……

林阳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小诧异。

看来这宝家村，确实处处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是好是坏。

那就难说了。

四人穿过竹林，走进茶楼。

一楼摆着几张八仙桌，只有两三桌客人。

每个人穿着昂贵精致，看着就是城里来的有钱人。

他们正在低声交谈，听见有人进来齐刷刷抬头。

警惕地打量了林阳三人几眼，像是怕什么不该来的人闯了进来。

几秒后。

又莫名各自扭回头闲聊。

林阳发现这一点，嘴角微微一扬。

心说这里真有趣。

“周掌柜的。”

秦少阳似乎没发现刚那一幕，轻笑着朝柜台后的人打招呼。

柜台后是一个穿青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瘦高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闻言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立刻挂着职业性的笑。

他从柜台后迎了出来，微微躬身：

“秦先生，您来了。”

秦少阳点了点头，“周掌柜，要个靠窗的雅间，上你们最好的茶。”

周掌柜看了林阳三人一眼。

目光却在林阳身上多停了一秒，眼底闪过一丝审视。

他没多问，转身带路。

上了二楼。

推开靠窗的雅间，里头布置雅致。

木桌木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

窗户外头是整片竹林。

四人落座。

秦少阳坐在林阳对面。

林阳往窗外看了一眼，透过竹林可以望见大半个宝家村。

朴素的房子，广阔的田野。

但越靠近后山周围，种田的农户似乎不太多，有几片竟荒着没人开垦。

虽说也有村子人口少，荒地多。

但越是这样普通，越让人觉得底下藏着东西。

秦少阳也看向窗外，忽然问：

“林先生，这里是不是跟你们村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