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发听完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城里人真是闲得慌,好好的马路不走,非要来爬咱这土山。”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开了花。
只要他们村也不落后就行。
林阳收了笑,脸色稍微严肃下来。
“不过方叔,后山开发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后山不是私人的,是国家的。”
他掰着手指,讲解其中的繁琐流程,“想开发得政府点头才行,像啥环保评估、土地性质变更、审批手续……一个环节卡住了就动不了。”
“再说了,真开发了赚的钱也不是全归村里,得跟政府分成。”
方海发听了眉头皱了一下。
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他搓了搓手,又问:
“那……咱们村能分多少?”
林阳也难说清楚,摇头:
“这个说不准,得看跟政府的政策和咋谈的。”
“政府那边分的是门票,营地管理费那些大头,村里拿的是小头。”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村里只要参与了肯定有份,也不会少。”
方海发听完脸上的疑虑散了大半。
他想了想,又有些担心地问:
“其他几个村不也挨着后山吗?为啥咱们村搞,他们不搞?”
“就怕到时其他村不满,来闹这事就黄了。”
这个担心没错。
林阳却觉得这不是事。
他抬手,往村外后山的方向指了指。
“方叔,从咱们村往后山走是不是一路平缓,走起来不费劲?”
方海发想了想,点头:
“对,咱村地势低,上山的路也好走。”
林阳手指在空中一移动,指向柳河村方向,继续说:
“大山村和长福村相邻,虽然也挨着后山。”
“但他们村的地势高,从他们那边上山坡陡路窄,还没走一半就喘上了。”
“城里那些驴友图的是乐趣,不是玩命。”
“哪个村子好上山,他们就去哪个村。”
“柳河村和甜水村在咱们上游,要去后山还得过咱们村……”
他放下手,就着手往另一只手心一砸:
“所以,咱村占的就是这个便宜和优势。”
方海发这下彻底明白了,脸上露出轻松地笑:
“还是你们年轻人想得周全,有头脑。”
他本还以为顾老板投资搞乡村经济发展,是就着林阳的关系。
没想到他们是真的干实事,并非有钱人的胡闹。
林阳谦虚摆了摆手。
不过想到这事还没谱,还是提醒出声:
“方叔,我刚也说了,这后山开发的事比养生酒店和娱乐项目都棘手。”
“念念的意思是,等其他几个村的项目全部落地了,再专心搞咱们村的。”
他看了眼院外匆忙路过的乡亲,“这事她跟我提过,但还没百分之百能落地,我怕说出来大伙失望,就一直没往外说。”
“放心,这事我不会乱说。”
方海发听了连连点头。
忽然后知后觉不该问这些,看向林阳,眼里带着几分歉意:
“阳子,你也别误会哈。”
“我不是仗着顾老板跟你的关系,想走捷径。”
“是乡亲们最近听说四个村子都在搞开发,一个个私下里有些声音。”
“我怕你听了心里不舒服,就想问问。”
他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些:
“既然你们早有计划,我也好去安抚乡亲们,省得他们胡思乱想,给你添麻烦。”
林阳理解他的难处,点了点头:
“方叔,辛苦你了。”
“辛苦啥?”
方海发更加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咧嘴笑了笑:
“只要村子能一天天变化,我这个村长当得也值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
林阳才离开村委。
夕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天边还剩一抹红。
……
第二天。
医馆里难得清闲。
林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看了一眼门外明晃晃的日头,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把车停在山脚,步行往上走。
远远就看见山腰上那片开出来的荒地。
几十个人弯着腰在地里忙活。
有的拎着水桶浇水,有的蹲在垄沟边撒肥料。
朱三元蹲在地头,手里拿着一株茶苗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带着笑。
“林老板这苗比我这辈子摸过的茶苗,都要好得没话说啊!”
朱母在旁边帮着递苗,腰上系着一个旧围裙,围裙兜里装满了营养钵。
她也开怀笑着附和:
“是啊,这林老板啥都会,现在哪个年轻人能有他这本事。”
两口子笑得合不拢嘴,庆幸没相信错人。
方虎站在地中间,嗓门大得半座山都能听见。
“这块谁负责的?这垄苗栽稀了,再补两株!”
“那边水浇多了,别把根泡烂了哈……”
“……”
林阳看着眼前忙碌的一幕,脸上也扬起淡笑。
他走过去。
朱三元第一个看见他,赶紧站起来。
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上的泥,笑着迎上来:
“林老板,你来了?”
朱母也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把手上的泥在围裙上蹭了蹭。
“中午吃了没?”
“吃了。”
林阳摆了摆手,让他们别客气。
他蹲下来,从营养钵里拿起一株茶苗看了看。
根须扎得又深又密,叶片油亮,没有一点打蔫的迹象。
他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朱三元蹲在他旁边,指着地里一排排刚种下去的茶苗,嘴里念叨着:
“这苗好根也壮,下地就活了,浇了一遍水,连叶子都没一个耷拉的。”
他说着,又指了指旁边几个乡亲手里的肥料桶,“方虎说这肥料是你配的,我们就按你说的比例兑了水浇的。”
朱母在一旁边干活,一边嘴里赞不绝口:
“林老板,你这肥料真神了嘿,难怪珊珊老念叨你是难得一遇的天才呐。”
“哪的话,我就是恰好都懂点。”
林阳谦虚笑了笑。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看着眼前这一大片刚种下去的茶苗。
他咂了下嘴,又说道:
“只要照顾得当,一个月就能采了。”
“啥?”
“一……一个月?!”
两口子听了失声惊呼。
朱三元手一顿,嘴巴张着愣是没说出话。
朱母也停下手里的活,脸上的表情跟老伴差不多。
一个月?
茶树从种下到采摘咋地也要三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