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迎接倭寇的任务是他亲自接过来的,所以唐俭不用出席,本来一个鸿胪寺丞肯定是不够的,但如果这个鸿胪寺丞穿的是紫袍,那就非常够格了。
在大唐人看来,倭国是一个东方海中的岛国,要什么没什么,新罗也不厉害,但是人家有美人啊!
新罗婢可是属于贡品的,就算张绍钦不接,唐俭也不会去迎接这种小国,弱国无外交的道理在何时都适用。
下了朝张绍钦就回鸿胪寺和那群绿袍小官吹牛逼,能穿红袍的官员都是在官场打磨多年,就算聊他们也放不开。
这些七八品的小官吏心中的少年气还没被消磨光,刚开始可能会有些拘束,聊一会就放开了,时不时的还讲些荤段子。
“侯爷,差不多到时辰了,您该去通化门迎接倭国使节了。”
张绍钦看了一眼窗外的日晷,摆摆手说道:“才刚刚巳时,不着急,来来咱们继续聊,我跟你们讲讲李尚书的八卦!”
而通化门外,一群身材矮小的倭国使节,看着空无一人的通化门发呆,不是说好了巳时进城吗?迎接的人呢?
手持节杖的使节看向一旁的大唐官员:“陈员外郎,不是说好的巳时吗?你们大唐鸿胪寺的官员呢?”
陪同的主客员外郎看了一眼城门前的日晷,挠挠头说道:“没来早啊,鸿胪寺的官员呢?”
虽然巳时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但说是巳时,一般就是上午九点,这种事情只能是鸿胪寺官员早到,而不是让使节等待。
一股热浪卷着风吹过,刮起城门前地面上的几片落叶。
姓陈的员外郎怀中的衣服坠得厉害,他也有些搞不懂,这种事情又不是临时通知的,怎么可能会出岔子。
他说道:“犬上大使,不如咱们先行进城,鸿胪寺的官员可能是太忙了,所以记错了时间,我带诸位去鸿胪寺。”
犬上三田耜点点头,他心中虽然有些不满,却非常明白什么叫形势比人强,而且倭国太弱了,如果不是隔着海,恐怕早就成了大唐的领土。
他笑着点头:“都听陈员外郎安排,听闻薛延陀和高句丽的使节前日才到,忙一些忘了时间也正常。”
洛阳现在只是陪都,之前的洛阳留守是老将屈突通,武德九年泾阳之战之后,屈突通代替尉迟恭暂时驻守泾阳,防备突厥。
屈突通贞观元年赴任洛阳都督,贞观二年死于任上,死前写信给李二,嘱咐不必为他罢朝,李二追赠其尚书右仆射,谥号“忠”。
虽然没有罢朝,但允许官员前去洛阳吊唁,可惜那个时候张绍钦已经在朔方城了,所以没有见到老将军最后一面。
所以是襄城带着张朔安前去吊唁。
接任的酂国公窦轨,也是张绍钦的舅公,是将作监大匠窦琎的堂兄弟,而洛阳宫同样是有礼部和鸿胪寺官员驻守的,算是一个小分部。
为的就是迎接倭国这样的使节,而陪同倭国使节的礼部主客司员外郎,名叫陈进,没有什么背景,所以人到中年才混了个六品官,还不是在长安。
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外地的官员,除了主政一方的刺史和都督,其他官员进了长安自动低人一等。
你四品的别驾见了六部的五品郎中你别狂,狂了就能让你去更远的地方当别驾,要是不服,还能让你去岭南当长史。
陈进带着倭国的使节就准备进城,结果城墙上的士兵已经开始搭弓,八牛弩开始上弦。
“所有人退后,无关人等不可私自进城!”
陈进懵了!你是傻逼吗?你是看不到老子身上的深绿色的官服吗?就算你眼瞎,旁边那个小矮子手里的节杖你总看到了吗!
陈进连忙喊道:“我是洛阳礼部的主客司员外郎,此次负责陪同倭国使节一同入长安向陛下朝拜!”
城墙上一个穿着铠甲的家伙蹲在泥墙上:“你们是使节?国书在哪?鸿胪寺的手令何在!你说你是主客司员外郎?你的告身何在!
为何没有鸿胪寺官员迎接你们!你们知道不知道擅自冒充官员徒三千里,冒充使节更是死罪!”
陈进看着城墙上那一根根泛着寒光的箭头,连忙点头大声喊道:“有,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有!”
他连忙把自己的告身和官印掏了出来,犬上三田耜也不傻,虽然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就此刻他们的距离,城墙上一波齐射就能全部给他们送走!
他连忙让人把国书和鸿胪寺给的文书拿了出来,城墙上很快跑下一个士兵,把他们的东西全部拿了上去。
陈进看到城墙上那个家伙拿过东西之后,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起来,心中还没刚松一口气,就听到城墙上那家伙说道:“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俺是武将,不识字!”
陈进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去,你不识字你装什么!
那家伙可能是想挠头,但忘记了自己带着头盔,于是敲了敲头盔转身问道:“你们有没有人识字?帮老子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士兵们都是面面相觑,有人说道:“校尉,额们要是识字,还当什么大头兵啊!”
陈进连忙喊道:“请将军派人去鸿胪寺通报一声,就说是倭国的使节到了,您到时候一问便知!”
蹲在泥墙上,姿势非常不雅的那家伙说道:“那行吧,不过鸿胪寺的人来之前,你们不能擅自进城,先在外边等着吧!
我派人去鸿胪寺问一声!要是真的,你们到时候就能进去,要是敢骗老子!看见这八牛弩了吗!直接把你们射成筛子!”
他把那些东西全部交给刚刚的士兵,士兵又把那些东西还给了陈进等人,陈进脑子跟浆糊一样,完全没搞懂,是又有人造反了吗?怎么穿着官服都不给进城!
他对犬上三田耜说道:“犬上大使,还请耐心等候,城中恐怕发生了一些事情。”
犬上三田耜哪敢有意见,城墙上有一架八牛弩就瞄着他呢!
结果这一等……一个时辰过去了!
韦思谦路过一间公署,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哈哈哈的大笑声,他有事情要办,本来也不想理这些下属,不过他觉得里面有个笑声有些熟悉。
于是推门看了一眼,然后额头上瞬间就起了一层冷汗:“张侯,你怎么还在鸿胪寺!”
张绍钦转头看去,朝韦思谦露出一个自信、阳光、开朗的笑容:“你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对啊,我为什么还在鸿胪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