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全弄完，明天还得上去运东西。”

傅西洲说，

“赵局长说了，这段时间大家不要往那边山上去，等他们处理完了再说。”

王大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待会儿用大广播就通知全屯子的人。”

人群慢慢散了，但议论声没停。

一路上到处都能听到骂鬼子的声音。

傅西洲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傅文斌在门口等他。

“西洲，刚刚有人说你在山上发现了鬼子的据点？”

傅文斌询问道。

傅西洲注意到父亲提及鬼子的时候眼里有着愤恨。

“嗯。”

傅西洲把大致的情况跟傅文斌说了一遍。

傅文斌沉默了一会儿，

“有多少具白骨？”

傅西洲默了默，说道：

“十三具。”

傅文斌闭了一下眼睛，掩盖住眼底的恨意，

“当年那场仗，死了多少人，这些年了，居然还有这种地方没被发现。”

傅西洲想到还有两个鬼子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对父亲说道：

“已经交给公安局了，上面会处理的。”

傅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种事情就要交给国家处理，西洲，你做得对。”

古明月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这是她特意给傅西洲留的晚饭，还等父子两人聊完天再拿出来的，

“西洲，饿了吧？赶紧吃饭。”

傅西洲确实饿了，在山上跑了一下午，水壶里的水也喝光了。

他坐下来扒了两碗饭，又喝了碗汤。

古明月坐在旁边看着他吃，问了一句：

“里头有危险吗？”

傅西洲回答：

“不危险，就是个废弃的洞。”

古明月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吃完饭，傅西洲去了东屋看王老头。

王老头正在喝酒，看到他进来，哼了一声。

“听说你带公安上山了？”

傅西洲点头，坐在老头子身旁，

“是。”

王老头又问：

“听说是发现了鬼子的窝？”

傅西洲点头道：

“是的，你都知道了？”

王老头灌了口酒，

“这屯子里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你还没进院子，桂花那娘们就满屯子嚷嚷开了。”

傅西洲笑了一声。

王老头放下酒碗，看着他，

“那座山以前打仗的时候，鬼子确实驻扎过，后来咱们的人把他们打跑了，但山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东西，谁也不清楚，你能发现这个洞，也算是给那些被抓去做实验无辜死去的人一个交代了。”

傅西洲没接话。

王老头又喝了口酒，

“行了，回去陪你媳妇吧，别杵在我这里碍眼。”

傅西洲没忽略王老头眼底闪过的郁闷，站起来叮嘱道：

“师父，少喝点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王老头连连摆手，

“去去去，你小子还管上我了。”

傅西洲笑着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公安局的人又来了。

这次来的人更多，还带了几辆卡车。

他们从山上把洞里的东西全部搬了下来，装了满满三车。

文件、设备、化学残留物，连那些白骨都用白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抬下了山。

屯子里的人远远看着，没人说话。

刘大娘站在路边，看着那些白布包裹的东西被抬上车，抹了把眼泪。

“造孽哟。”

吴春妮拉了她一把，

“妈，别看了，回去吧。”

刘大娘没离开，擤了擤鼻子，低声说道：

“多少年了，这些人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家里人还有没有在找。”

周遭的人听着刘大娘说的，也是一阵沉默。

他们的亲戚，或多或少都有参与到那场战役里面的。

很多人，最后都没回来。

他们甚至在想，这里面的人，有没有他们以前的亲戚。

公安的车开走以后，屯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但接下来几天，大家伙碰面聊天的内容，全是那个洞的事。

有人说那里面有鬼子做的毒气弹，也有人说里面有金银财宝被公安拉走了。

传来传去的，越传越邪乎。

桂花婶子在井边洗衣服的时候，大牛娘问她：

“你说那洞里面真有金银财宝不？”

桂花婶子白了她一眼，

“你脑子里就知道金银财宝，人家里面死了那么多人，你就不能想点正经的？”

大牛娘撇了撇嘴，

“我就随便问问嘛。”

王大河在生产队干活的时候也跟人吹牛，

“我跟你们说，傅知青那小子胆子是真大，一个人钻到深山里去，那种鬼地方他都敢进，换了我，打死我都不去。”

旁边有人打趣他，

“你不去是因为你打不到猎物，跟胆子没关系。”

“放你娘的屁。”

王大河骂了一句，大家哄笑起来。

杨卫东找傅西洲问了好几次细节，傅西洲都没多说。

“别问了，该知道的你以后都会知道。”

杨卫东搔了搔头，

“行吧行吧，你小子嘴严得跟蚌壳似的。”

过了大概五六天，赵守业又来了一趟。

这次是他一个人来的，开着吉普车，直接到了傅西洲院子门口。

傅西洲正在院子里跟古明月择菜，看到赵守业进来，站起身来。

“赵局长。”

赵守业环顾了一圈，确定周围没外人，才说话。

“省厅那边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怎么说？”

“那些文件里的数据是真的。”

赵守业说，

“是当年鬼子在这一带搞的细菌实验的完整记录。省厅已经报到上面去了，上面非常重视。”

傅西洲点了点头。

赵守业又说：

“那十三具白骨也在做鉴定，看看能不能确认身份，不过以龙国现在的技术，估计比较渺茫，上头说了，等事情处理完了，要给你记一个功。”

傅西洲无奈道：

“我说了不需要。”

“这不是你说不需要就不需要的。”

赵守业瞪了他一眼，

“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你就老老实实接受。”

傅西洲摇了摇头，没再推辞。

赵守业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我先走了，最近注意安全，那座山暂时别去了。”

“知道了。”

傅西洲点头答应。

赵守业走后，古明月才开口问，

“事情很严重吗？”

傅西洲想了想，

“不好说，但那些文件确实重要。”

古明月没再多问。

傅西洲看着赵守业的车远去，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鬼子洞的事情交出去了，细菌数据也到了该去的地方，剩下的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至于空间里的那些金条和那张藏宝图。

那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