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话机那头应声，杂音慢慢消失。

周正捏了捏眉心，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半个月明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底下的暗流早就翻了天。

省府会议室的灯亮到后半夜。

陆抗看着周正递上来的供词和物证，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没有起伏。

“从明天开始，所有入库物资必须经过三重检验，粮食先取样喂家禽，二十四小时没问题再入库，药品、建材也一样，凡是来源不明的，一律扣下。”

张敬之拿着笔记录，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

要是这批毒粮真的发出去，济南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刚稳定下来的局面立刻就得乱。

“粮库的守卫全部换成宪兵队的人，两小时换一次岗，进出必须持我亲自签字的通行证，任何人不得例外。”

陆抗的视线转向情报处长林默，后者正翻着刚截获的电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还有什么情况，一起说。”

林默把电报摊在桌面上，上面的密文已经破译，字里行间全是杀气。

“鬼子收买了鲁中南山区的三股土匪，加起来大概两千多人，给他们送了三百条步枪，二十挺轻机枪，约定等关东军南下的时候，他们在后方炸铁路、烧粮库，里应外合。”

“还有，刚从胶东俘虏的伪军供述，鬼子撤退的时候在烟台沿海的岛上藏了武器库，里面有两千条步枪，一百挺机枪，还有十万发子弹，准备留给潜伏的别动队用。”

“侦察机刚才发回来的航拍照片，蒙阴山区有可疑营地，看着像是刚搭起来的，人数大概有几百人，应该是剩下的鬼子残部。”

林默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沉一分。

秦锋翻着兵力部署图，指尖在鲁中南山区的位置划了个圈。

“混编第一团现在在潍县整训，离蒙阴近，让他们去清剿刚好。”

陆抗点头，拿起笔在调令上签字，笔锋刚劲。

“让周瑾带混编第一团过去，半个月之内把山区的土匪、残敌全部清干净，炮营跟着去，遇到负隅顽抗的，直接轰。”

调令刚签完，通讯兵拿着电报跑进来，递到陆抗面前。

“青岛赵师长发的急报，烟台外海的鬼子巡逻舰最近活动频繁，三天来了五次，还有侦察机在港口上空晃，赵师长建议增加港口的高射炮配置，再调一个营的兵力驻守海军基地。”

陆抗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直接批了“同意”两个字。

“从军属高炮营调六门20毫米高射炮去青岛，再调元首警卫旗队的一个步兵营过去驻守，岸防炮阵地二十四小时值守，发现敌舰直接开火，不用请示。”

通讯兵敬礼，拿着电报转身跑出去。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孙明远拿起另一份文件递过来，脸上终于带了点喜色。

“军工部门那边报上来，首批国产手榴弹试制成功了，用的是本地的钢铁厂的材料，质量和德式手榴弹差不多，现在产能一天五百枚，再过半个月生产线全部铺开，一天能产两千枚。”

陆抗接过文件翻了两页，上面附着手榴弹的试射报告，破片杀伤半径十二米，符合作战要求。

“给军工部门记功，原材料优先供应，子弹的生产线也加快调试，争取下个月投产。”

众人应声，各自拿着文件出去安排。

陆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宵禁的锣声刚刚敲过，巡逻的宪兵队背着枪走过，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脆响。

街角的路灯亮着，飞蛾绕着灯泡打转，远处的民房已经熄了灯，只有零星的灯火从窗户缝里漏出来。

秦锋走过来，递过刚收到的前线情报。

“关东军先锋部队已经到了德州，离济南只有三百公里，第八师团的装甲部队在前面开路，预计十天之内就能到鲁省边境。”

陆抗接过情报扫了一眼，塞进兜里。

“让一线部队加强警戒，斯图卡轰炸机每天轮流出动，轰炸鬼子的运输线，Me 262负责制空，别让鬼子的侦察部队靠近我们的防线。”

秦锋点头，转身出去发电报。

陆抗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风卷着树叶哗啦啦地响。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关东军的两个师团在北边压境，山区的残敌和土匪在后方捣乱，烟台外海的鬼子巡逻舰还在时不时地骚扰，看似安稳的鲁省，实际上处处都是陷阱。

但他并不慌。

胶济铁路已经通了，粮食储备足够撑三个月，军工产能慢慢上来了，十万精锐攥在手里，不管是正面打还是后方剿，都有足够的底气。

楼下的宪兵队走过街角，手电筒的光柱晃过墙面，映出墙上刚贴的安民布告，边角被风卷得微微晃动。

陆抗转身往里走，靴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明天还要去城西粮库视察检验流程，还要给混编第一团做动员，还要去军工所看手榴弹的试射。

麻烦一件接着一件，一件一件解决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