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约翰。

“林先生,我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我不太懂电脑。”

她的声音有些犹疑。

“你确定没有看错人?”

“约翰他只是个初中生。”

“他每天放学就泡在机房里摆弄那些东西,我一直担心这会影响他的功课。”

林希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一点敷衍。

“卡马克夫人,我理解您的担心。”

“我说一个事情,您参考一下。”

“我们公司的软件负责人,叫刘晓东。”

“他十六岁开始帮红星做软件开发。”

“十八岁就做出了全世界第一套彩色图形化操作系统。”

“在他十六岁之前,他的父母也觉得他整天玩电脑是不务正业。”

母亲没有说话,但能听到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不能保证约翰以后一定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林希的声音变得很诚恳。

“但我能保证。”

“他在电脑上展现出来的才华,在全世界同龄人里,是最顶尖的那一档。”

“这种天赋如果被好好培养,未来会非常了不起。”

约翰低着头,耳朵已经红了。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听过别人这样评价自己。

在学校里,他是那个不太合群的安静小子。

在家里,他是那个总泡在电脑前让妈妈头疼的孩子。

母亲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吧,林先生,我代约翰谢谢你。”

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约翰。”

她转过头看着儿子,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认识自己孩子的复杂情感。

“你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别人的信任。”

“嗯。”

约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电话挂断了。

约翰把听筒放回座机上,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街道上秋天的阳光。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上楼,重新坐到书桌前。

桌上那本微处理器手册还翻在刚才的那一页。

他拿起铅笔,继续推算。

但这一次,笔尖落在纸上的力度,比之前重了很多。

……

帝都,航天部专家楼。

林希放下电话,在传真纸上约翰·卡马克的名字后面,写了四个字:少年养成。

直播间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约翰·卡马克!未来的3D图形引擎真神!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的祖师爷!】

【DOOm和QUake的缔造者,一个人重新定义了电子游戏的画面标准!】

【林总,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下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我要是林总我也这么干!这叫战略投资!】

【正太养成计划,丧心病狂,但我喜欢。】

【灯塔国SSR集邮进度:3/N!】

林希把三份传真资料整理好,压在桌角。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

窗外,帝都初秋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办公桌上画出一道暖色的光带。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十月二十日。

英特尔的386还没出来。

微软的WindOWS 1.0还在难产。

IBM还以为自己垄断了一切。

而太极OS的根系,已经在北美最肥沃的土壤下面,悄悄蔓延开了。

真正让他安心的,是那一亿美元生态基金正在悄悄发挥作用。

接下来的一周里。

从加州到纽约,从德克萨斯到华盛顿州。

新一期申请基金的程序员们,陆续收到太极软件基金的审核通知。

波士顿一个两人小团队拿到了三万美元补贴,开始为太极OS开发财务记账软件。

芝加哥一个独立程序员收到五千美元启动金,在太极OS上移植了一套科学计算工具包。

西雅图一个刚被微软裁员的工程师,用基金的两万美元和一台免费的长城GW-1,着手开发一款壁纸工具。

他们大多数人不认识林希,也不关心地缘博弈和大国竞争。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有人愿意出钱,出设备,出渠道,让他们去做自己想做的软件。

不看出身,不问背景,只看作品本身。

这在IBM和微软统治的北美市场里,从来没有人做过。

那些巨头们大概不会想到,真正威胁它们的,不是红星科技。

而是他们自己推出去的那些人。

......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

纽约曼哈顿上西区,乔治的公寓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茶几上摆着一壶龙井,两盘枣泥糕,还有一本刚拆封的杂志。

封面是一幅水墨太极图。

杂志名字印在正上方:太极视界。

乔治穿着丝质睡袍,盘腿坐在沙发上,翻开第一页。

目录密密麻麻,列满了软件名称和简介。

财务记账软件,科学计算包,桌面排版程序,日程管理器......

还有七八款小游戏。

每一款都配着屏幕截图和使用说明,排版干干净净。

乔治翻到中间的夹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张5.25英寸软盘。

标签上印着红星标志,下面一行小字:

本期试用合集,含18款软件。

他把软盘插进书房里那台长城GW-1。

乔治随手打开了一款叫“日历”的小工具。

彩色界面,可以标注每日待办,还能设置闹钟提醒。

他又打开一款名叫“空当接龙”的扑克牌游戏。

五十二张牌在屏幕上整齐排列,用鼠标拖拽就能移动。

乔治玩了二十分钟,没停下来。

......

乔治不是个例。

同一周,书友会在北美的十二万会员,有一半人收到了《太极视界》创刊号。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征:中产,有钱。

他们中间超过六成家里有个人电脑。

但大多数是IBM或苹果。

软盘塞进去,都是同一个结果。

读不了。

杂志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截图、那些“免费试用”的诱人字眼。

就像橱窗里的蛋糕,看得见,吃不着。

这种感觉,对这些人来说,比被人当面拒绝还难受。

东西都摆在眼前了,结果卡在最后一步,火气都得往上窜。

各大电器商场,在创刊号寄出后的第三天,再次排起了队。

店员统计过,排队的人里有七成是书友会会员。

他们进门第一句话都差不多:

“有GW-1现货吗?”

第二句话也差不多:

“软盘能在店里试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