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确实不敢打包票。毕竟人家跟我不在一条道上,就算认识,也不一定搭理我。”

杨锐听罢,只是一笑,语气淡得像喝茶:“能叫的,全叫来。”

“叫不动的,就说——杨锐请。”,

“不来?随他们。”

“我只等一个小时。”

王胖子立马挺直腰杆:“好嘞!我这就去!”转身快步出了门。

陈磊望着他消失的背影,鼻子里嗤出一声冷气,脸上挂着满脸不屑: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在他心里,杨锐压根没那个分量。

谁信一个年轻人,真能把这群老江湖的“顶头上司”,一个不落地全喊来?

这些人,全是陈振华咬着牙、托了不知多少关系、求爷爷告奶奶才硬凑出来的。

他那帮老部下,能为杨锐一句话就甩手赶来?压根儿没这回事!

陈磊死活不松口,非要坚持己见。

杨锐呢?半个字没吭。

就那么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像看戏一样盯着全场。

时间嘀嗒嘀嗒走着,茶楼外头的杨金武左等右等,不见杨锐出来,心里发毛,干脆推门进来了。

一进包厢,空气都跟冻住似的,冷、沉、静得吓人。

他啥也没问,立马站到杨锐背后,规规矩矩,像根钉子似的杵着。

脚跟刚站稳,那边徐韬眼尖,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金武?”

“你咋在这儿?”

杨金武一愣,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这人脸熟吗?真不熟!

压根儿没见过!

可他下意识地偏头,偷偷瞄了眼身前的杨锐。

毕竟现在他是杨锐这边的人,没点头,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正想着怎么开口解释,杨锐先开了腔:

“没事。”

“聊吧,随便聊。”

“现在又不谈什么机密事。”

一听这话,杨金武一口气总算松下来,心口那块石头“咚”一声落地。

不远处的陈磊瞧见这幕,当场翻了个大白眼:

“哟,演上瘾啦?”

“天天端着,不累啊?”

在他看来,这些破规矩全是瞎折腾。

世上哪来那么多条条框框?

爱干啥干啥,活得自在才叫爽!

结果这话刚落地,徐韬脸一下子拉长了。

早烦透这小子了!

纯属被宠坏的熊孩子,一点分寸没有,说话跟放炮似的!

他心里直犯嘀咕:

早知道是这么个场面,打死都不来!

陈振华开再高价钱也白搭!

今天这趟,不光丢脸,还把几十年清名一块儿赔进去了,想擦都擦不掉!

可惜啊,话出口就收不回,世上哪儿有后悔药卖?

徐韬越想越气,狠狠剜了陈磊一眼,转头盯住陈振华,声音凉飕飕的:

“陈厂长,你儿子迟早把你坑得连底裤都不剩!”

陈振华没吱声。

不是不想说,是心里头早凉了半截。

杨锐往那一站,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不像装的,更不像唬人的。

可这话,他不敢讲出口,只能僵在原地,硬扛。

陈磊一看父亲这副怂样,火“噌”就冒上来:

“爸!你啥时候软成这样了?”

“您不是总念叨‘人活一口气,做事靠胆气’吗?”

“那我倒要问问,您的气魄,今儿搁哪儿了?!”

话还没说完,

“啪!”

一记响亮耳光扇得陈磊眼前发晕。

他懵了:“爸?!”

陈振华眼睛一瞪,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

“你给我闭嘴!”

“这事,回家再说!”

“再敢胡咧咧,别怪我不讲父子情面——就在这儿收拾你!”

陈磊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蹦一个字。

不是不想犟,是真怕了。

陈振华那眼神,凶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时间继续往前蹭。

眼瞅着一小时快到了,王胖子人影不见,其他人更是连根毛都没露!

陈磊坐不住了,腾一下站起来,指着陈振华鼻子就嚷:

“我就说您眼光不行!”

“瞧瞧这人,有什么真本事?”

“不就是个会摆谱的草包嘛!”

“爸,您趁早让位吧!”

“机械厂厂长这位置,真不适合您!”

话音还没散干净。

“哐当”一声,包厢门被推开,王胖子领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涌了进来。

陈磊顿时傻在原地,嘴张得能塞鸡蛋。

可脑子还在转:

“一个小时?怎么可能请动这么多大人物?”

“不对……准是王胖子雇的托!假扮的!”

“肯定没错!”

他刚抬脚想冲上去戳穿,

后头徐韬那帮人,全慌了神,一个个腿肚子打颤:

“师、师父……”

“导、导师……”

“领导……”

那些人眼皮都不抬,冷冷扫他们一眼:

“丢不丢人?”

“回去再收拾你们!”

话一出口,一群人集体缩脖子,肩膀一塌,大气不敢喘。

里头还有两个在业内响当当的名字,照样吓得头皮发麻。

可人家根本没多看他们一眼,径直绕过,直奔杨锐跟前,满脸堆笑:

“杨教官,事情我们都清楚了。”

“您放心,回去立马整顿!”

“我拿人格担保,这种事儿,绝不会再有下回!”

脸上写满讨好,语气透着紧张。

为啥?就一个目的:

赶紧把这群闯祸精领走,关起门来慢慢训!

再看徐韬他们,个个耷拉着脑袋,活像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连眼皮都不敢抬。

可杨锐不吃这套。

他慢悠悠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推:

“别急。”

“训不训人,等会再说。”

“咱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凑一块儿,好好瞅瞅这幅画。”

“大伙儿都嚷嚷,说这是大千先生亲手画的。”

“惭愧啊,我这半桶水晃荡,真看不出门道。”

“拜托各位前辈,给咱这古玩圈新来的菜鸟,好好上一课!”杨锐说完,一把拉住众人,直奔那幅《嘉藤图》。

众人一瞅那画,脸当场就垮了。

跟被人当面甩了七八个大耳光似的!

几个人齐刷刷扭头,瞪向自己身后那几个小徒弟。

谁也没料到——这帮小子胆子肥得能捅破天!

原先还只当是孩子闯祸、闹笑话,顶多丢点人。

哪成想?这一脚直接踹塌了房梁,把老底都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