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妃挣了一下没挣开,有点急了。她看诺顿脸色不虞,又想到这家伙是龙王,脾气古怪,不能硬来。她灵机一动,忽然凑近诺顿。

诺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一怔,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却僵住了。

路明妃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瞬间缩短到近乎呼吸可闻的距离,也没注意到诺顿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和微微放大的瞳孔。

她只是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没事,好让他放手。

她没有带镜子,于是干脆踮起脚,凑到诺顿面前,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诺顿那双熔金般的、此刻显得有些愣神的眼眸。

在那双漂亮得非人的眼瞳里,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倒影——头发凌乱,脸上脏兮兮的还有血痕,眼神焦急但明亮。

她对着诺顿眼睛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不要死。”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粉嫩的新肉生长,覆盖,最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红痕。

脸上的细小划痕也瞬间消失不见。一股暖流随着这句话蔓延全身,驱散了爆炸带来的隐痛和疲惫,让她整个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是她在几次“不要死”的使用中无意间发现的小技巧。

普通状态下说出“不要死”,只能加速伤口愈合。但如果是对着自己的眼睛或者任何能清晰映出自己影像的东西,说出这句话,效果几乎能达到“生死人肉白骨”的程度,对自己使用时效果尤其显著。

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一松,路明妃立刻像只重获自由的小鸟,飞快地抽回手,转身就继续奔向帕西,握住对方的手腕,开始专注地念叨“不要死”,完全没留意到身后诺顿的异样。

诺顿还维持着刚才被她靠近的姿势,僵在原地。

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混合了硝烟、血液和一点点阳光味道的气息。

眼前似乎还是她骤然放大的、干净明亮的眼睛,和那声直接敲在他心坎上的“不要死”。

耳朵尖不受控制地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偏过头,不再去看路明妃忙碌的背影。

为了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失态,诺顿抬手抵在唇边,掩饰性地、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咳……麻烦。”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那个蹲在帕西身边一脸认真念叨着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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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妃确认帕西的呼吸和脉搏也平稳下来后,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她这才想起之前因为爆炸和混乱而暂时中断的通讯。赶紧按下了耳内通讯器的按键,尝试联系外面。

“喂喂?风间君?听得到吗?”

她压低声音,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风间琉璃是否安全。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了风间琉璃清泠泠的声音:“听得到,明妃小姐。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路明妃眼睛一亮,能联系上就好!

按照诺诺师姐制定的计划,风间琉璃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进入地下设施。

诺诺的原话是:“这个据点十有八九是陷阱,但陷阱里往往放着最诱人的饵。不管是不是陷阱,里面一定有我们想知道的东西。而且,以幕后黑手那种能把整个日本混血种界当提线木偶玩的控制欲,他绝对无法容忍事情完全脱离掌控。这种自恋又控制狂的变态,一定会安排人来现场欣赏他的作品,确保一切都按他的剧本走。所以我们不能全进去,得留个人在外面钓鱼。”

路明妃当时还吐槽:“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往里跳啊师姐?”

诺诺回了她一个白眼:“不然呢?饵不吃,怎么知道钓鱼线那头连着谁?而且,万一里面真有我们需要的情报呢?”

所以,他们没有都傻乎乎地钻进去,风间琉璃留在了外面,隐藏在附近的隐蔽处,伺机而动,等着“黄雀”出现。

“抓住了吗?”路明妃迫不及待地问。

通讯那头,风间琉璃似乎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只抓住了一个。是个被改造过的傀儡。”

“不过……我感觉应该还有一个人在场,很可能是使用了言灵冥照隐藏了身形。在我发动言灵梦貘的瞬间挣脱了,没能留下。

他顿了顿,似乎有点烦躁地用脚踩了踩什么:“脚下这个,是个被操控的傀儡,大概问不出什么。但是另一个跑掉的……身手很不一般。”

“只抓住一个啊……” 路明妃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能揪出一个已经很不错了,总比全无收获强,“抓住一个也好,至少证明诺诺师姐猜得没错,那家伙果然派人盯着。”

“你们呢?里面什么情况?我听到下面有很大的动静。” 风间琉璃的声音带着关切,“樱小姐,还有楚君、加图索君他们怎么样了?”

路明妃环顾了一下四周堪称惨烈的战后现场——焦黑冒烟的墙壁和地面,以及横七竖八躺着的、虽然呼吸平稳但个个带伤、形象狼狈的队友们。

楚子航和恺撒的头发是真的被燎得有点惨,感觉说不定得剃光头。

樱虽然被她救了回来,但浑身新生的皮肉看着也很脆弱。

路明妃又悄悄瞟了一眼抱着手臂不说话的老唐,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斟酌着用词:

“呃……这个嘛,里面的情况……有点复杂。大家确实都受了点伤,不过好在都还活着,樱的情况也稳定了。至于怎么活下来的……”

她干咳一声:“……嗯,怎么说呢,我们运气不错,在关键时刻,遇上了一位……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同道中人。对,同道中人。挺厉害的。”

通讯器那头的风间琉璃显然被这个说法弄得沉默了几秒。

同道中人?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

但他很聪明地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道:“明白了。需要我下来接应吗?还是按原计划,你们先撤出来?”

路明妃看了看昏迷的队友们,又看了看自己瘦弱的小身板儿,叹了口气:“可能需要你下来帮帮忙……我们这儿,能自己走的恐怕没几个了。”

“收到。我马上下来。保持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