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和风间琉璃的通话，路明妃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强烈的疲惫感让她她一屁股瘫坐在焦黑滚烫的地面上，也顾不上脏不脏烫不烫了，只想躺平。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爆炸，加上连续救治队友，对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都极大。
她靠着身后一块还算完整的金属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咳。”
路明妃没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可能是爆炸的烟尘呛到了吧。
“咳咳。”
咳嗽声又响了两下，这次声音稍微大了点。
路明妃依旧闭目养神，心里嘀咕：谁啊？等风间琉璃下来再说吧，她真的没力气了。
“咳咳咳！”
第三声咳嗽响起，这次明显是冲着她的方向，就差直接说“你快理我”了。
路明妃这才掀开眼皮，循声望去。
只见诺顿还保持着那副遗世独立的站姿，只是脸微微偏向她这边，正用一种……有点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似乎有点期待，又有点不耐烦。
“老唐？” 路明妃眨了眨眼，脑子因为疲惫有点转得慢，“你怎么了？一直咳嗽……是刚才的火太大，呛到了？还是这里空气不好，你感冒了？”
她记得龙王好像不会感冒吧？不过谁知道呢，毕竟眼前这位是人形状态。
诺顿：“……” 他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谁感冒了！而且他可是青铜与火之王，会被这点烟火呛到？
诺顿忍了忍，决定不接这个愚蠢的话题。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看到她虽然灰头土脸但精神尚可，手上的伤口也彻底愈合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似乎平息了些。
路明妃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心里有点毛毛的。
她顺着诺顿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防护服破破烂烂，沾满血污和焦灰，简直没法看。
又抬头看了看诺顿——一身洁白无瑕的直裾，纤尘不染，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在这片爆炸废墟里简直像个走错片场的古风小生。
这对比也太惨烈了！路明妃心里瞬间不平衡了。
等等……
路明妃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之前情况紧急没顾上，现在闲下来了，疑惑立刻冒了出来。
“诶，老唐，” 她坐直了身体，好奇地打量着诺顿这身行头，“你这衣服……哪来的啊？我记得你以前……”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老唐之前的形象，好像就是普通休闲装，后来在小位面里沉睡，更不可能有衣服了。
“你该不会在小位面里，和芬里厄他们……搞起服装纺织业了吧？”
她脑补了一下夏弥带着傻哥哥芬里厄和老唐一起踩缝纫机的画面，顿时觉得有点惊悚又有点滑稽。
他们是去躲人又不是被关监狱，不至于天天踩着缝纫机唱铁窗泪吧？
诺顿被她这不着边际的猜测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怎么可能！”
“那这衣服……”
诺顿别开脸，语气有点不自然，还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是……那个东西给的。”
“那个东西？” 路明妃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恍然大悟，“你说系统小八？”
“嗯。” 诺顿含糊地应了一声。
“小八给的？” 路明妃更惊讶了，“它还能给你们送衣服？它不就只能快递吗？还是说它现在业务拓展了，包吃包住还包服装？”
诺顿似乎被问得有点不耐烦，但看着路明妃那双写满“快告诉我怎么回事”的好奇眼睛，又别别扭扭地补充道：“不只是衣服。它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必要的用品。”
“必要的用品？比如？”
“……家具。床，桌子，椅子之类的。” 诺顿的声音越来越小。
“家、家具？！” 路明妃眼睛瞪圆了，“小八还管装修？它哪来的家具？！”
“还有电脑。” 诺顿又摸了摸鼻子，补充道。
“电脑？！” 路明妃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们在小位面里要电脑干嘛？！那里又没网！”
总不能是用电脑玩扫雷吧？虽然老唐以前好像确实挺喜欢打游戏……
“还有给芬里厄的零食。” 诺顿又加了一句，试图转移重点。
路明妃：“……”
她沉默了足足十秒钟，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关键词：衣服、家具、电脑、零食……以及之前系统小八总是哭穷，说她能量不够，晒太阳不够……
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成形。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声音因为某种不祥的预感而微微颤抖：
“小、小八……它给你们搞这些衣服家具电脑零食……是、是用什么换的？！”
诺顿看着她瞬间变色的脸，眼神飘忽了一下，最终还是干巴巴地说：
“据它说，是用能量换的。”
路明妃：“！！！”
果然！！！
她就知道！系统这个黑心二道贩子！
“它用我的能量，给你们换衣服、换家具、换电脑、换零食？！”
路明妃气得手指着自己，又指了指诺顿，最后悲愤地指向虚无的空气，仿佛能戳到某个装死的系统。
“我说呢！我说我怎么天天感觉自己像个太阳能充电板，晒得都快成咸鱼干了，能量还总是不够用！合着大头都让你们拿去改善生活了？！我这辛辛苦苦晒太阳攒点家底容易吗我！你们倒好，在小位面里过上现代化生活了是吧？！电脑都配上了！！”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像个被无良老板压榨的可怜长工。
“小八！你别装死！给我出来解释清楚！”
见小八迟迟不回答，路明妃气到极致反而冷静了，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对我的能量老是不够这个问题有什么头绪吗？”
脑海里一片死寂。
系统小八安静如鸡，连个电流声都没有，仿佛根本不存在。
路明妃等了几秒，没得到任何回应。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