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完所有的消息。

桑杳才发现,谢明玑的对话框居然被压在了最后。

......有点古怪啊。

这家伙不管哪一世,话一直很多来着。

像是把她当成了记事本,看到了什么都要说一句。

性子又比较阴暗,下一次秘境能把所有人都蛐蛐一遍,当然,基本是范围攻击。

队友脑子有病。

对手脑子更是有病。

气到极致连自己都骂。

主打一个讨好型人格。

好讨打。

怀着困惑的心情,桑杳戳开他的聊天框。

谢明玑:【^^】

是昨晚发的。

桑杳悬在半空的腿晃了晃。

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谢明玑大抵也是恢复记忆了。

上一世师姐特别喜欢用^^来代表笑脸,在讯玉上打出来,就像是用手指画了两只猫耳朵。

桑杳有样学样。

和师姐对着比猫耳朵。

后来被谢明玑注意到,于是发消息也要缀上一个。

但杀人不眨眼的魔修起初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

【刚把挑衅我的疯子们都杀了^^】

【送贱种们去投胎了^^】

【下次想和杳杳组队^^】

还有人样吗?

看起来像是疯狂的午夜杀人魔。

有一种马上就要提着柴刀来砍她的美感。

桑杳不得不解释,这其实是一个笑脸符号,表达开心用的。

谢明玑困惑地歪着头。

有点委屈。

他没用错啊。

送他们去死的时候,确实很开心啊。

不过最后也没说出口,任由她误会,并乖乖地单独使用猫耳朵表达高兴。

桑杳学以致用。

把从大哥那偷来的摸头给三哥发了过去。

期待着两个哥哥回家。

“......你来这就是换个地方发消息的?”

最后还是凌尧先耐不住出声,“屋子里阖家团圆其乐融融的,不是挺好的吗?”

变小的黑龙盘踞在粗壮的树干上,一副孤高冷傲的姿态,只是语气异常得显然。

桑杳吃惊:“你居然会用成语?”

凌尧:“......”

换平时他多少要怼一句,今日却恹恹地趴了回去。

桑杳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不开心。”

她很确定地说。

凌尧恼道:“不开心?我?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把那些总喜欢管教我的麻烦们从妖界带走,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桑杳哼哼地笑:“屁股出气也就图一乐,真放屁还得看你。”

凌尧:“......粗鄙!”

桑杳:“有本事别偷偷背。”

凌尧背过身,不理她。

“是长老们喊我来找你的哦。”她扬声,“他们也是很关心你的。”

凌尧的尾巴晃了下。

“而且说什么阖家团圆......不是你说的咱俩亲缘最近,没有你算什么阖家团圆?”

凌尧转头看她,有些难以置信。

“你被夺舍了?”

“还是闯祸了?”

桑杳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

他这才露出了释怀的表情。

舒服了,终于正常了。

“我只是觉得我没必要留在那。”凌尧道,“很多余。”

桑杳悟了。

是野猪细嗅蔷薇环节。

“哪里多余了?”

凌尧还是没忍住:“他们一直都对我不满意。以前凌则,哦,就是你爹,他还在的时候,长老们都希望他能做族长。他走了之后,他们才转而支持的我。”

“现在你被找回来了,他们甚至能爱屋及乌对魔界的人都和颜悦色。”

“我从来没体验过。”

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他又趴了回去。

“只是因为他们和你更熟悉,当然可以和你开开玩笑。”桑杳膝行过去,离他更近了一点,“而我,他们算是第一次见,各自都很拘束。”

“你没发现我刚刚也特别有礼貌吗?”

凌尧:“有吗?”

被桑杳瞪了一眼。

他哼笑着改口:“好吧,注意到了,确实是。”

但凌尧只以为,她也更喜欢那些先前素未谋面的长老们。

他们像是双向奔赴。

显得自己格外多余。

桑杳:“还有我爹,他对你也很放心啊。”

凌尧冷笑:“确实,放心到都没有和你提起过我。”

桑杳为亲爹辩护:“不是啊,你想想,他以前是龙族的少族长,但是敢放心地离开龙族到凡间去,是为什么呢?”

凌尧迟疑了一下:“在你面前说你爹坏话是不是不太好?”

他还是有点原则的。

桑杳拍了一下他的脑门:“笨,肯定是知道有人比自己更适合这个位置,所以才会放心啊!”

“对你信任到了知道不需要和我提起你,你都会好好治理妖界啊。”

当然,最后一句是她乱说的。

桑杳觉得凌则完全就是忘了来着......

但凌尧不这么想。

他真信了。

“可是。”凌尧又想到了破防往事,“长老们说妖界没有我运转得很好。”

桑杳:“......强撑罢了!”

她闭着眼:“你知道的,老一辈的都好面子,其实心里巴不得你早点回去呢。”

“真的?”

凌尧的尾巴要摇出花来了。

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狗。

桑杳翘起唇角:“当然。”

也不算她瞎说,拳头就是硬道理。

三界都各自有大乘期大能坐镇,足以彰显他们的重要性。

能处理好政务的多了去了,大乘期不就三个?

“......”

桑杳的头顶忽然被很轻地拍了一下。

是龙尾。

“......谢谢。”

凌尧说着,又像是觉得不好意思,别过头去。

桑杳:“没听见。”

凌尧凶巴巴:“别装。”

桑杳笑了一下,也变回原型学着他的样子缠在树枝上,龙尾自然垂落。

她忽然很兴奋地嚷嚷:“你看!”

凌尧:“嗯?”

桑杳:“我的尾巴像不像一根给世界的中指。”

凌尧:“......”

凌尧:“你能别破坏气氛吗?”

但说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尾巴尖斜斜勾住小龙崽的尾巴,指着倒影,笑意盎然:“这样就是在比耶了。”

两条龙玩了一会影子。

凌尧忽然说:“我突然,有点点舍不得你了。”

桑杳“噫”了一声:“老汉柔情啊。”

她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嘛。”

凌尧:“什么筵席,我请了。”

桑杳眼神都坚定了。

终究是动了资本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