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趁虚而入 龙吉被掳

昆仑山,梅园。

自冥河来袭风波暂平,梅有钱与瑶光在梅园中的日子,愈发安定祥和。女儿“龙吉”的光茧日渐圆满,其内蕴含的浩瀚生机与道韵,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夫妻二人除了日夜以自身本源温养光茧,也时常探讨道法,梅有钱将千年“镇山”所得的大地感悟与甲木生机之道与瑶光分享,瑶光则将《太阴清静篇》的奥妙与蟠桃灵根的特性悉心传授。梅园之中,灵气氤氲,道韵流转,一派生机勃勃、道侣和谐的景象。

然而,这安宁之下,亦有隐忧。付一笑(本尊)时常静坐玉虚宫,推演天机,眉宇间时而掠过一丝凝重。他感应到,“龙吉”光茧的圆满,似乎引动了冥冥中更深层次的因果。尤其是其体内那源自上古祖龙的精血龙气,随着本源的壮大,与天地间某些残留的古老气息,产生了越来越强烈的共鸣。这种共鸣,是“龙吉”应劫与了结因果的必然,但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与觊觎。

付一笑知道,若欲使“龙吉”顺利破茧,并为其未来应劫之路打下最坚实的基础,除了昆仑的清气滋养、父母的本源温养,或许还需一件能稳固其龙气本源、调和其阴阳命数、并具有一定镇压气运之能的先天灵物相辅。此类灵物,往往诞生于天地初开、本源交汇之处,或是承载了上古某些大功德、大气运的遗泽。

这一日,付一笑自静坐中醒来,指间道韵流转,目光投向了四海方向。四海乃洪荒水之祖源,龙族昔日之根本,更是上古诸多水属、龙属先天灵宝的诞生或埋藏之地。其中,尤以东海最为神秘古老,相传乃祖龙昔年道场所在,亦是最有可能寻得与“龙吉”龙气相合之宝的地方。

“老梅,瑶光。”付一笑神念传音,召梅有钱与瑶光至玉虚宫。

二人闻讯赶来,见付一笑神色郑重,心中微凛。

“师尊(老付)。”二人行礼。

“不必多礼。”付一笑开门见山,“‘龙吉’破茧在即,其体内祖龙精血日益活跃,恐引动更深因果。我欲往四海一行,寻一件能稳固其龙气、调和其命数的先天灵物,为其铸就无上道基。此去,短则数日,长则旬月。昆仑有两仪微尘大阵守护,更有元始、通天二位师弟留下的符印,寻常宵小不足为虑。然,我不在期间,你二人需加倍警惕,寸步不离守护‘龙吉’光茧。若有任何异动,可立刻激发符印,或焚此信香通知我。”

说着,付一笑取出三枚特制玉符与一枚信香,递给二人。玉符乃他以太极道韵炼制,蕴含其全力一击之威,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大罗金仙。信香则与之前给瑶光的一样,可跨越虚空传讯。

梅有钱与瑶光郑重接过,心中既感激又感责任重大。“师尊(老付)放心,我等必以性命守护龙吉,直至您归来!”两人齐声道。

“玄都。”付一笑又唤来玄都,“我走之后,玉虚宫由你暂时主持。开启全部护宫禁制,非我归来或紧急情况,任何人不得擅入太极静室。若有外客来访,一概谢绝,言我在闭关。”

“弟子遵命!”玄都肃然应下。

安排妥当,付一笑不再耽搁。他最后看了一眼太极静室中那光芒流转的光茧,对梅有钱与瑶光微微颔首,随即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玉虚宫中,下一刻,其浩瀚圣威已出现在东海之滨,开始探寻那冥冥中与“龙吉”有缘的灵物。

……

西方灵山,八宝功德池畔。

付一笑离开昆仑,其浩瀚圣威自东方收敛,转而降临四海,此等气机变化,如何能瞒过接引、准提这等精于推算、时刻关注洪荒动向的圣人?

“师兄,感应到了吗?”准提圣人眼中精光闪烁,看向昆仑方向,“太清圣人离开了昆仑,看其去向,似是往四海去了。其气息之中,隐有探寻、寻物之意,看来是有所求。”

“阿弥陀佛。”接引圣人低宣佛号,面色疾苦依旧,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昆仑‘龙吉’公主,身具祖龙精血,其破茧在即,本源躁动,确需稳固龙气、调和命数之物。四海乃龙族旧地,有此类灵物,不足为奇。太清此去,正是为此。”

“正是天赐良机!”准提抚掌笑道,“先前冥河来袭,三清齐聚,昆仑守卫森严,我等难以下手。如今太清亲自离山寻宝,昆仑守备必然松懈!元始、通天虽有符印留下,然符印终究是死物,被动防御,如何及得上圣人本尊坐镇?且其目标明确,只为守护‘龙吉’,对其他无形手段,防备未必周全。”

他越说越是兴奋:“师兄,那‘龙吉’公主,身负天命,劫、运交织,更有祖龙因果,实乃无上妙质。若能被引渡入我西方,得其气运加持,化解其劫气,收为我教护法或重要弟子,不仅可壮我西方声势,更可借其应劫之身,了结部分东土对我教的排斥因果。此等良机,千载难逢!”

接引沉默片刻,缓缓道:“师弟之意,是想趁太清不在,再行那‘接引’之事**?”

“正是!”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先前我等只是感应到缘法,尚未真正出手。此次,太清离山,昆仑守备空虚,正是绝佳时机!我以梦中证道之法,暗中潜入,不与昆仑大阵、符印硬碰,只循着那一丝早已种下的缘法感应(指他们对‘龙吉’命数的推算与觊觎产生的因果联系),直接接引其真灵!此次,可不仅是一缕印记,而是尽可能多地接引其本源灵性,甚至……若有可能,将其整个尚在茧中的灵识,暂时‘请’来我灵山作客也未尝不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会伤其本体。只是‘请’来论道、点化,待其明悟我西方妙法之玄奥,自然心向我教。届时,纵使太清归来,也无话可说——我等并未强夺,只是‘渡有缘人’。”

接引闻言,指掐天机,反复推演。良久,方才缓缓点头:“太清确已离山,归期未定。昆仑守备,以两仪微尘阵与圣人符印为主,对付外力攻击足矣,但对师弟的梦中证道、他心通等无形法门,防备或有不及。此时动手,成功把握极大。然,切记,动作需快,痕迹需净。接引其灵识即可,万不可触动其本体与昆仑根基,以免留下不可挽回的因果。”**

“师弟明白!”准提见师兄应允,精神大振。他周身愿力金光流转,身形渐渐变得虚幻透明,与周遭因果、缘法之线隐隐相合,正是要施展其独步洪荒的梦中证道大法,化身亿万,循因果而行,无影无形地潜入昆仑。

“吾去也。”准提最后对接引一礼,身形彻底消散于无形。

接引独坐池畔,面色疾苦更甚,低声诵经不止。

……

昆仑山,玉虚宫,太极静室。

付一笑离去已有一日。梅有钱与瑶光不敢有丝毫懈怠,二人一左一右,盘坐于光茧之侧,不仅自身本源持续温养,神念更是高度集中,笼罩着静室每一寸空间。玄都坐镇玉虚宫主殿,掌控全局,两仪微尘大阵全力运转,元始、通天的符印亦处于随时可激发的状态。整个昆仑山,看似平静,实则外松内紧,戒备森严。

然而,他们防备的是有形的攻击、外敌的入侵,却未曾料到,真正的危机,会以一种完全无形、不涉杀伐、只缘因果的方式降临。

静室之中,“龙吉”的光茧静静悬浮,光芒内蕴,道韵流转。突然,光茧表面,那原本和谐流转的道韵,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有一滴看不见的水,滴入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这波动太轻微了,轻微到连近在咫尺的梅有钱与瑶光,都没有立刻察觉。他们只觉心神似乎恍惚了一刹那,仿佛有一阵极轻极柔的风,带着若有若无的檀香与诵经声,拂过了他们的神魂,让他们紧绷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丝**。

就在这心神放松的刹那——

数道淡到肉眼与神念都难以捕捉的金色愿力丝线,凭空出现在光茧周围!这些丝线,并非从外部强行穿透大阵而入,而是直接从光茧自身流转的道韵、以及与外界(特别是西方灵山方向)那冥冥中的“缘法”联系中“生长”出来的!仿佛它们本就存在于“龙吉”的命数之中,只是此刻被某种力量“唤醒”、“牵引”了出来**!

这是准提圣人以无上梦中证道之法,直接作用于“龙吉”本身的“缘”与“因果”,进行的最高明的“接引”!避开了一切外在防御,直指核心!

“嗯?”瑶光最先感应到不对,她对气机变化最为敏感,尤其是涉及女儿本源。那一丝突如其来的、带着西方特有愿力气息的波动,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不好!有变!”梅有钱也同时惊觉,但已经晚了!

只见那数道金色愿力丝线,瞬间缠绕上“龙吉”的光茧,并非破坏,而是如同最柔和的触手,轻轻“探入”了光茧之中,与“龙吉”那即将苏醒的灵识核心,建立了一种玄妙的、直接的联系!

“嗡——!”

光茧剧烈震颤起来!不是受到攻击的震颤,而是一种仿佛被“呼唤”、被“牵引”的共鸣!光茧内部,“龙吉”那尚在沉睡的灵识,似乎感应到了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竟开始不由自主地沿着那愿力丝线,向外“流淌”!一团拳头大小、凝实璀璨、内蕴龙影梅印、散发着“龙吉”本源气息的淡金色灵光,竟被那愿力丝线“接引”着,从光茧中缓缓“拉”了出来**!

这不是一缕印记,而是“龙吉”尚在茧中、即将成型的灵识的相当一部分!虽非全部,但其重要性,远超上次!一旦被彻底接引走,“龙吉”即便破茧,也可能变成一个灵智不全、记忆空白甚至受人深度影响的存在**!

“龙吉!”瑶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疯狂催动法力,西华阴气化作道道锁链,缠向那团被接引出的灵光,试图将其拉回**!

“给我留下!”梅有钱目眦欲裂,甲木生机化作参天巨藤,同时缠绕而上,更是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付一笑留下的一枚玉符**!

“轰!”

一道蕴含着付一笑全力一击的太极道韵,化作一只遮天巨手,凭空出现,狠狠拍向那数道愿力丝线与其源头虚空!同时,玉虚宫上空,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留下的符印,也被激发,化作一道玉清仙光与一道上清剑气,交织而出,斩向同一目标**!

“阿弥陀佛,何必动怒。此女与我西方缘法深厚,合该入我门墙,得享大自在。此番,便先随贫僧去灵山做客些时日吧!”

虚空中,传来准提圣人那带着一丝得意与慈悲的声音。面对三道圣人级攻击(一道付一笑预留,两道符印),他竟不硬接,那数道愿力丝线光芒大盛,猛然收缩,带着那团“龙吉”的灵光,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瞬间穿透虚空,消失不见!三道攻击落在空处,只将太极静室的虚空打得一阵紊乱,却未能拦下分毫**!

“准提!你这无耻之徒!”梅有钱发出绝望的怒吼,眼睁睁看着女儿的部分灵识被掳走。光茧依旧在,但其中的生机与道韵,明显黯淡、混乱了许多,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核心**。

瑶光瘫坐在地,面无血色,泪流满面。玄都也已冲入静室,看到此景,面色铁青,立刻焚起了付一笑留下的信香**。

“师尊!西方准提,趁您不在,强行掳走了‘龙吉’部分灵识!”玄都的神念,随着信香,急速传向四海方向。**

……

东海深处,一处古老的海眼之旁。

付一笑正以圣人法眼,勘察着海眼深处一件隐约散发着古老龙气的物事。忽地,他心神剧震,玄都的传讯与那信香的感应同时到达!

“西方……准提……”付一笑脸上的平静瞬间化为冰寒,眼中杀机如同实质般迸射而出,周身虚空都因其怒意而凝固、破碎!“好!好一个趁虚而入!好一个西方二圣!”**

他再也顾不得眼前即将探明的灵物,一步踏出,身形已在亿万里之外,全速赶回昆仑!其速度之快,撕裂虚空,在东海上空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空间裂痕。

然而,即使他速度再快,从东海深处赶回昆仑,也需片刻。而这片刻,足以让准提将“龙吉”的那部分灵识,安然带回西方灵山了。

……

西方灵山,八宝功德池。

那团拳头大小、凝实璀璨的淡金色灵光,正静静悬浮在功德池水之上,受无数愿力与功德滋养。灵光之中,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眉心带梅的小小女婴虚影,双目紧闭,神情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准提圣人站在池畔,面带微笑,对身旁的接引道:“师兄,此番顺利。‘龙吉’公主这部分灵识,已然接引至此。待其在功德池中受我佛法洗礼,点化开悟,明了我西方妙法,自会心向我教。届时,纵使其本体在昆仑破茧,与这部分灵识合一,其根本,亦已偏向我等。此乃釜底抽薪之计,妙不可言。”**

接引看着池中灵光,面色疾苦,眼中却有一丝满意:“阿弥陀佛。此番,确是成功。然,太清归来,必不甘休。我等需做好应对。”

“师兄放心。”准提笑道,“我等只是‘请’来做客、‘点化’,并未伤害。他纵有怒,也无法直接发作。况且,此事之后,‘龙吉’与我西方缘法已深,其未来道途,已与我教气运相连。太清若是聪明,当知顺势而为。”

就在此时,一股浩瀚无边、冰寒刺骨的圣威,自东方滚滚而来,毫不掩饰地锁定了整座灵山!付一笑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灵山上空:

“接引!准提!给本座滚出来!”**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知道麻烦来了。但他们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早有预料的神情。

“师兄,我们去会会这位暴怒的太清圣人。”准提微笑道。

一场因“龙吉”而起的、席卷东西方顶尖圣人的巨大风波,即将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