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之上,梵音缭绕,愿力如海。付一笑那一声饱含震怒的喝问,如同平地惊雷,撕裂了祥和的金色佛光,在灵山上下每一寸空间回荡。无数比丘、罗汉、菩萨、佛陀,皆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无上圣威,蛮横地笼罩下来,让他们神魂颤栗,法力凝滞,连抬头望向那道撕裂虚空、凌驾于灵山之巅的青衣身影都做不到。
那身影,正是太清圣人付一笑本尊!他立于虚空,面色冰寒,眸光之中太极虚影疯狂旋转,毁灭与创造的气息交织,周身道韵不再平和,而是充斥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涛。他仅仅站在那里,灵山那固若金汤的万佛朝宗大阵,便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脚下,虚空无声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混沌,又在其道韵下重定地水风火,循环往复,展现出恐怖的掌控**之力。
“接引!准提!出来!”付一笑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灵山大阵,直达八宝功德池畔,震动了两位圣人的心神。
金光一闪,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已并肩出现在灵山大雄宝殿之巅,与付一笑遥遥相对。接引面色疾苦依旧,双手合十,低宣佛号:“阿弥陀佛。太清圣人息怒。不知驾临我西方灵山,有何见教?”
准提亦是面带慈悲微笑,仿佛对那锁定自身的恐怖圣威毫无所觉:“太清道兄,何事如此动怒?可是寻那‘龙吉’小友而来?道兄莫急,小友灵识确在我处做客,受我佛门愿力功德滋养,正聆听无上妙法,明悟大自在之道,此乃福缘,何来掳掠之说?”
“做客?福缘?”付一笑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刺骨的寒意,“趁本座离山,以诡诈手段,强行接引我徒孙灵识,扰其道基,此等行径,也配称‘做客’、‘福缘’?接引,准提,你们是欺我玄门无人,还是欺本座之剑不利?**”
“道兄此言差矣。”准提摇头,脸上笑意不减,“那‘龙吉’小友,身负天命,劫运缠身,本就与我西方有一段不解之缘。我等以梦中证道之法,循因果而行,接引其有缘之灵,为其点化迷津,避此杀劫,正是慈悲为怀,顺应天道。道兄身为圣人,当明此理,何必拘泥于门户之见,阻人道途?不若,让小友在我灵山多住些时日,待其明心见性,自然知晓去留。”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颠倒黑白,将强掳说成接引有缘,将破坏道基说成点化避劫,更暗指付一笑心胸狭窄、阻人成道。饶是付一笑心境早已古井不波,此刻也被气得杀机再也压制不住**!
“好一张利口!”付一笑目光如电,直视准提,“本座没工夫与你作口舌之争!今日,你们只有两条路!一,立刻交出‘龙吉’灵识,并发下大道誓言,永不再打其主意,永不踏足昆仑!二……”
他停顿一下,声音陡然变得冰寒刺骨,“本座便亲自动手,拆了你这灵山,灭了你这佛国,看看是你们的缘法厉害,还是本座的拳头硬!”
“拆灵山?灭佛国?”接引面色终于变了,眼中疾苦之色化为一片沉凝,“太清圣人,此言是否太过了?我西方与你玄门,同为道祖门下,何至于此?”**
“同为道祖门下?”付一笑冷笑,“你们趁我不在,对我徒孙下手时,可曾想过同门之谊?废话少说!交,还是不交?”**
“阿弥陀佛。”接引低宣佛号,“‘龙吉’小友与我西方缘法已深,其灵识在此,得享清净,乃是其自身造化。我等,恕难从命。”
“好!很好!”付一笑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对于接引、准提这等脸皮厚、心机深之辈,语言已经无用。
“既然如此,那便……”
付一笑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微屈,对准了灵山之巅的接引与准提。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灵山、乃至方圆亿万里的天地,瞬间凝固了!所有的声音、光线、灵气、乃至因果、时间的流淌,都仿佛在这一指面前,停滞、扭曲、臣服!**
接引与准提脸上的慈悲与微笑,第一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与惊骇!他们感应到,付一笑这一指之中,蕴含的不是单纯的法力,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而是一种……直指大道本源、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纯粹的、绝对的“力”与“理”!**
那是“一”,是“道”,是“始”,是“终”!是开天辟地之初的那一点混沌炸裂!是万物生灭循环的那一瞬定格!**
“这是……混元无极之力?不可能!”准提失声惊呼,再也无法保持从容。他与接引同时爆发出全部圣威,周身愿力金光如同烈日般燃烧,“万佛朝宗”大阵被催动到极致,无数佛陀、菩萨、罗汉虚影显化,齐声诵经,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挡在二人身前!同时,接引祭出“接引宝幢”,准提现出“七宝妙树”,两件成道圣器光华大放,交织出无穷妙法、无边愿力,要挡下这看似平凡的一指!**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付一笑的食指,轻轻点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华。只是一种“无声”的、“绝对”的“抹去”。
那凝聚了西方教无数元会信仰、愿力、功德,堪称圣人之下最强防御的“万佛朝宗”大阵,在这一指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噗”地一声,轻易地、彻底地……碎灭、消散!连一丝抵抗、一丝涟漪都没有掀起!**
那“接引宝幢”与“七宝妙树”的无量光华,在接触到那一指的刹那,便如同被冻结、被剥离、被还原成了最基本的道韵碎片,光华黯然,哀鸣一声,倒飞回二圣体内,灵性大损!**
接引与准提脸色骤然惨白,“哇”地一声,同时喷出一大口混合着淡金色圣血与愿力碎片的鲜血!他们的身躯剧烈摇晃,周身道韵紊乱,圣威急速衰落,竟是在这一指之下,直接被重创了圣人道基!那种伤,不是肉身,不是法力,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的圣人果位、大道根基的“道伤”!没有万年苦修,绝难恢复!
“不可能……你……你竟然……”准提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付一笑,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无数元会的梦中证道果位,竟出现了裂痕!接引亦是面如金纸,疾苦之色化为死灰,他的寂灭大道,同样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付一笑收回手指,面色依旧冰寒,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目光,越过重创的二圣,投向了八宝功德池方向。**
“现在,可以交了吗?”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寒。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与无奈。他们明白,付一笑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刚才那一指,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或许是顾忌道祖?),恐怕就不是重创道基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将他们的圣人果位打落、甚至形神俱灭了!**
“阿弥陀佛……”接引艰难地开口,“圣人神威,贫僧……服了。‘龙吉’小友的灵识,在……在功德池中。”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挥手一招。八宝功德池中,那团拳头大小的淡金色灵光,缓缓飞出,落入付一笑掌中。**
付一笑接过灵光,神念一扫,确认正是“龙吉”被掳走的那部分灵识,虽然受到了愿力浸染,灵性略显蒙尘,但本质未变,核心未失。他心中稍定,同时也是怒火更盛——若不是他及时赶回,再晚些时日,这灵识恐怕真的要被彻底“度化”了。
“发誓。”付一笑看向二圣,语气不容置疑。
接引与准提面色惨然,但形势比人强。在付一笑那绝对的实力与冰寒的目光注视下,他们不得不以大道为誓,发下“永不再打‘龙吉’主意,永不踏足昆仑”的誓言。誓言一成,大道共鸣,烙印于他们的圣人道果之上,若敢违背,道果崩溃,身死道消。**
“哼。”付一笑这才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狼狈不堪的西方二圣,手托“龙吉”灵识,一步踏出,身形已从灵山上空消失,回归昆仑。
灵山上下,一片死寂。所有佛子,皆是面如土色,心有余悸。他们心中无敌的圣人,竟然被人一指重创,逼迫发誓!这对西方教的信心与气运,无疑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接引与准提对视,皆是苦笑。“没想到,太清的道行,竟已至此等地步……”接引声音沙哑。
“此番,是我等失算了。”准提叹息,“不过,誓言只是不能再针对‘龙吉’与昆仑。未来大劫,我西方,未必没有机会。只是,需更加小心了。”**
两人不再多言,拖着重伤之躯,返回八宝功德池深处闭关疗伤去了。灵山,元气大伤。
……
昆仑山,玉虚宫,太极静室。**
付一笑的身影出现在静室之中。梅有钱、瑶光、玄都急忙上前,看到他手中那团熟悉的灵光,皆是大喜过望,同时也看到了付一笑脸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冰寒与一丝疲惫。**
“师尊(老付)!您没事吧?”三人关切道。
“无妨。”付一笑摇了摇头,将手中灵光递向“龙吉”的光茧。“只是耗费了些心神。先将‘龙吉’的灵识归位。”**
他手指轻点,那团淡金色灵光,缓缓融入了光茧之中。光茧顿时光芒大盛,内部紊乱的道韵开始迅速平复,生机重新变得勃勃。只是,灵光中携带的那一丝西方愿力气息,如同附骨之疽,虽然微弱,却难以立刻驱散,融入了“龙吉”的本源之中。
“师尊,这愿力……”瑶光担忧地看着光茧。
“无法完全驱除。”付一笑沉声道,“此乃圣人级愿力,已与‘龙吉’的部分灵识相合。强行驱除,会伤及其根本。不过,此事未必全是坏事。”
他看着光茧,目光深邃:“这丝愿力,亦是一种‘缘’,一种‘因’。未来,或可成为‘龙吉’了解、甚至利用西方之法的契机。只是,需她自身道心坚定,不为所惑。我会传她一门专门炼化、澄清心神杂质的法门,助其慢慢化解。”**
梅有钱与瑶光闻言,心中稍安,但对西方教的恨意与警惕,已经深入骨髓。**
“此次之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付一笑看向三人,“西方二圣,行事诡谲,不择手段。未来大劫,他们必是我玄门大敌。‘龙吉’身份特殊,更是他们觊觎的对象。即便有誓言在,也不可掉以轻心。”
“弟子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好。”付一笑点头,“我在东海,已寻得一物,或可助‘龙吉’稳固本源。待其灵识完全恢复,便可着手助其破茧。你们先退下吧,我需调息片刻。”**
梅有钱、瑶光、玄都恭敬退出静室。
付一笑独自盘坐于光茧之侧,看着那重新变得光华流转的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刚才在灵山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耗费了他不少的心神与道韵。那是他融合了部分盘古开天辟地的“力之大道”碎片,以及自身太极、无为之道的精髓,凝练而成的一式神通,堪称他目前攻伐之力的极致。用以震慑、重创西方二圣,足矣,但对他自身,亦是一种消耗。**
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经此一役,西方教短时间内,绝不敢再对“龙吉”有任何非分之想。而他付一笑的无敌威名,也将再次响彻洪荒,让那些暗中觊觎昆仑、觊觎“龙吉”的势力,好好掂量掂量。
“龙吉……”付一笑轻声自语,“师祖能为你做的,已经做了。未来的路,还需你自己去走。希望这一次的磨难,能成为你道途上的砥砺,而非心魔。”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静室之中,唯有光茧的呼吸声,与昆仑山永恒的清气,静静流淌。**
而在那光茧之中,经历了一番波折、灵识重归圆满的“龙吉”公主,其破茧而出的日子,似乎真的,即将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