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合伙建厂、合资开矿、入股钢铁炉坊。
成为大秦民间最火热的话题。
街头酒肆、商行会馆、茶楼宴席。
所有人聊的不再是丝绸市价、茶叶行情。
聊的全是高炉、矿石、钢价、产能、基建红利。
一个江南大富商,在商会宴席上,端着酒杯,语气笃定。
“以前做买卖,靠贩运、靠差价、靠手艺。”
“往后数十年,大秦靠基建立国。”
“钢铁就是国运刚需!”
“朝廷兜底需求,我们只管生产!稳赚不赔!”
旁边一个北方粮商,果断转行重资。
“卖粮一年累到头,利润微薄还要担灾年风险。”
“建厂炼钢,只要炉子点火,日夜出钢。”
“朝廷统一收购,按量结款,从不拖欠。”
“这生意,傻子才不做!”
也有保守老商人心存顾虑,低声迟疑。
“千万巨资砸进去,若是日后行情回落,岂不是血本无归?”
立刻有人反驳。
“回落?”
“全国铁路才刚刚开工!”
“万里轨道尚未铺一寸!”
“往后城池、器械、车船、军备,哪一样离得开钢?”
“大秦崛起之年,重工永不贬值!”
一番话说得全场人心滚烫。
越来越多的民间资本,彻底下定决心。
变卖部分老店、收拢流动资金、联合同业大族。
不惜砸下全部身家,重仓钢铁赛道。
民间建厂速度,甚至超过了官办工坊。
矿区周边,一栋栋厂房接连落地。
一座座高炉拔地而起。
挖矿、选矿、炼铁、炼钢、轧钢、制轨。
完整的民间钢铁产业链,短短数月,初具雏形。
官方报刊《大秦日报》,每日头版连载全国基建盛况。
今日登西部开山爆破。
明日登中原路基铺设。
通篇都是举国热火朝天、日新月异的建设场面。
每一期发售,都会再一次刺激全国资本神经。
让原本已经疯狂的民间热钱,变得更加躁动。
所有人都看懂了大势。
大秦,不再是农耕立国。
举国基建、工业崛起的时代,真正来了。
.........
御书房内。
窗外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入殿内,落在地上,铺出斑驳光影。
案上堆叠着厚厚一摞奏折,各郡呈报的政务文书、工部基建进度、户部钱粮账册、海外远征军战报,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苏云一身素色常服,神情平静。
诸葛亮一身青衫,羽扇轻握。
君臣二人,相对而坐,不设旁人。
殿内安静,只有偶尔翻动奏折的轻响。
此刻,朝堂上的琐事、地方上的矛盾、新政策的落地、海外军团的动向,每一件,都是压在大秦肩头的头等国策。
苏云率先开口。
“孔明,这几日,你也辛苦了。”
“全国铁路基建铺开,民间资本涌入重工,海外远征军稳固东陆,西部开山日夜不停。”
“每一步,都离不开你和内阁的统筹调度。”
诸葛亮微微躬身。
“臣分内之事,不敢称辛苦。”
“如今大秦举国上下热火朝天,陛下高瞻远瞩,定下国策,臣不过是顺势执行,不敢居功。”
苏云微微摇头,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书,缓缓开口。
“朕心里清楚。”
“大秦能有今日,不是只靠朕一人。”
“是你统筹内阁,是岳飞、戚继光、周瑜在外征战,是千万百姓、民夫、工匠埋头苦干。”
“但,大秦的路,不止眼前这一步。”
“朕的眼光,不只是当下。”
“基建、钢铁、铁路、海外疆域、思想教化。”
“每一项国策,都是为了未来几十年、上千年的国运打底。”
“别人只看得见修路、建厂、打仗,朕看的,是整个时代的格局。”
诸葛亮静静听着,眼底满是认同。
他深知,这位年轻帝王的眼界,远超历朝历代任何一位君主。
他的布局,从来不是一时一地的得失,而是整个天下、整个时代的走向。
二人随后开始逐条商讨国是。
从地方政务的推行,到新税收政策的落地;
从民间资本监管的细则,到藩属属地的思想同化;
从海外远征军的补给调度,到东部占领区的民心安抚。
每一项,苏云都看得极细,想得极深。
他会指出政策落地后可能出现的漏洞,预判地方官员可能钻的空子,提前定下防范规矩。
诸葛亮一一记下,提出补充方案,君臣二人一问一答,默契十足。
一番商讨结束,案上的政务已梳理大半。
苏云端起桌上清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松弛。
“孔明,朕登基至今,已近五年有余。”
“这五年,国事缠身,从未有过一日真正清闲。”
“大秦万里疆土,山河壮阔,百姓千千万万。”
“朕身居深宫,只看奏折,只听汇报,终究是隔着一层。”
诸葛亮闻言,心中一动,抬眼看向苏云。
苏云眼神平静。
“所以,朕决定,微服私访。”
“不带禁军,不摆仪仗,化名出行。”
“走遍大秦各州府、各县镇、各乡村。”
“亲眼看看百姓日子过得如何,政策落地有没有走样,地方官吏有没有贪腐懈怠。”
“朕要亲自摸一遍大秦的底。”
诸葛亮神色一凛,立刻开口劝阻。
“陛下!万万不可!”
“微服私访,路途遥远,变数太多。”
“如今大秦疆域辽阔,虽大体安稳,但难保暗处有旧朝余孽、心怀不轨之徒。”
“陛下万金之躯,一旦出事,国本动摇!”
苏云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绝对的自信。
“孔明,你觉得,在大秦境内,还有谁,能伤得了朕?”
一句话,掷地有声。
他不是狂妄,不是吹嘘。
他早已踏入大宗师顶尖境界。
肉身强横,内力深厚。
放眼整个天下,能与他正面过招的高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些藏在暗处的宵小之辈,在他面前,不过蝼蚁。
诸葛亮瞬间沉默。
旁人或许不清楚陛下的真实修为,但他心里清清楚楚。
苏云的武道实力,深不可测。
寻常武者、刺客、杀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语气无奈,却不再劝阻。
“陛下实力通天,臣自然知晓。”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臣不再多言。”
苏云见他松口,随即正色交代。
“朕离京期间,对外宣称,朕闭关修炼,不问外事。”
“内阁所有事务,全权交由你主持。”
“每日早朝,由你代为召集百官,处理日常政务。”
“凡有重大国策、紧急军情,加急传信游隼飞鸽传书,其余琐事,你自行决断。”
诸葛亮躬身领命,神色郑重。
“臣,遵旨。”
“陛下放心,臣定当稳住朝堂,不出半点差错。”
苏云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辽阔的天空。
眼底闪过一丝期待,一丝释然。
五年身居深宫,日夜操劳。
如今,终于可以放下朝堂纷扰,亲身去走一走这片自己亲手治理、亲手崛起的万里山河。
他轻声自语。
“也好。”
“朕也该好好看看,朕一手打下、一手建设的大秦,到底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