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钟沧说过的话,明劲炼体,暗劲炼气。
《混元行气经》既然是内功心法,自然需要暗劲的境界才能修炼。
“那我现在能练什么?”秦苏问。
“你现在能练的,都在藏经阁一层和二层。”
顾衍说,“凡级、黄级的功法,随便看,随便学。但玄级以上的,都需要暗劲才能入门。”
陆瑶在旁边补充道:“师父的意思是,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突破暗劲。
五行归元桩是大路货,但打好根基没问题。等你的桩功大成了,就能冲击暗劲了。”
秦苏点了点头。
他在安陆县的时候,钟沧也是这么说的。五行归元桩练到大成,就能叩关暗劲。
现在他的桩功已经练到了四百六十多点,再有不到四十点就能大成。
快了。
“多谢大师兄、二师姐指点。”秦苏对着两人抱了抱拳。
顾衍摆了摆手:“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练,争取早日突破暗劲。到时候师父自然会传你功法。”
三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秦苏便告辞,沿着山路往下走。
回到弟子院的时候,天色已经近午。
秦苏推开院门,走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刘长卿正式收了他。见了三位师兄师姐。
气峰有玄阶中品功法《混元行气经》,但需要暗劲才能修炼。
秦苏睁开眼,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五行归元桩的架势。
桩功一起,筋骨舒展,气血翻涌。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起势、沉腰、拧转、收势,一招一式圆润流畅。
日头从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
一遍接一遍,循环往复。
夕阳西下,天边最后一抹红消失在山峦后面,夜色笼罩下来。
秦苏站在院子里。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青石板上,泛着一层清冷的白光。
他看了一眼面板。
【五行归元桩:487/500(大成)】
还差十三点。
秦苏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到屋里,喝了口水,歇了一盏茶的功夫,又回到院子里。
他重新拉开架势。
夜风吹过,带着山里的凉意。秦苏的衣衫被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但他浑然不觉。
打到第七遍的时候,秦苏感觉到了不同。
体内的气血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流淌,而是沿着固定的经脉路线,缓缓流转。
每一个起势,气血就往丹田沉一分。每一个收势,气血就往四肢走一分。
秦苏心里一喜。
这是桩功即将大成的征兆。
他没有停,继续打。
打到第十一遍的时候,秦苏的呼吸突然变得绵长起来。
一呼一吸之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气血在经脉里的流动。像是一条河,从丹田出发,流向四肢百骸,再回到丹田,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他的筋骨在这循环中不断被滋养,皮肉在这循环中不断被淬炼。
秦苏闭上眼睛,任由这股循环带着他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体内的气血猛地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秦苏猛地睁开眼。
他看向面板。
【五行归元桩:500/500(大成)】
大成了。
秦苏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秦苏能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温热的气流在不断壮大。
像是一颗种子,在生根发芽。
他闭上眼睛,任由这股气流在体内运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苏感觉丹田里那团气流猛地一缩,然后猛地一胀。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炸开,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秦苏浑身一震,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的筋骨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咯咯的响声,皮肉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不断收缩、舒张。
疼。
但疼过之后,是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像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清洗了一遍,轻盈、通透、充满力量。
秦苏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他握了握拳头,对着空气打了一拳。
拳风炸开,发出一声沉闷的破空响。
和之前明劲时的破空响完全不同。
明劲时的拳风是散的,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现在这一拳,拳风是凝的,像是一根针扎进水里,无声无息,但力道全在一点上。
暗劲。
秦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他重新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变化。
丹田里多了一团气。
说“气”不太准确,更准确地说,是一团凝而不散的能量。
秦苏试着调动这团能量。
心念一动,那股能量顺着经脉流向右臂,在拳锋上凝而不发。
他能感觉到,这一拳打出去,力道至少是明劲时的两倍,而且能透过皮肉,直伤脏腑。
这就是暗劲。
秦苏收了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向面板。
【姓名:秦苏】
【境界:暗劲武者】
【根骨:80】
【悟性:52】
【功法:五行归元桩:500/500(大成)、开山拳:198/500(大成)、固元硬功:85/500(小成)、踏风步:72/100(小成)】
【天赋点:3】
秦苏看着面板上的境界,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明劲武者了。
在苍梧宗,暗劲弟子也不少,化劲才算刚刚够看。
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连门槛都摸不到的人了。
秦苏收了势,回到屋里。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意。
固元硬功和踏风步可以继续练,但攻击手段还是太单一。
开山拳在安陆县够用,到了苍梧宗就不够看了。他需要一门新的功法。
刘长卿说过,等他突破暗劲,自然会传他功法。
明天一早,就去找师父。
秦苏想到这里,心里有了定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苏就醒了。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整了整衣襟,推开院门,准备往刘长卿的院子走。
刚迈出一步,他停住了。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灰色短褂,脚蹬布鞋,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布带,上面挂着一块木牌。
苍梧宗外门弟子的装束。
他站在晨雾里,衣服被露水打湿了一片,看样子是等了不短的时间。
看见秦苏出来,那人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恭敬地行了一礼。
“请问,是秦苏秦师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