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剑峰。

剑峰半山腰的观云台上,几个人正围坐在石桌旁。

观云台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平台,三面悬空,一面靠山。

站在台上可以俯瞰整个苍梧宗的山门,云海在山间翻涌,日出时的金光把云层染成一片橘红。

这里是剑峰弟子平日里最喜欢来的地方。风景好,安静,适合闲坐谈天。

此刻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茶香混着晨雾,在平台上缓缓弥漫。

围坐的五个人,都是剑峰上一届通过登龙进入苍梧宗的弟子。

坐在主位上的青年叫陈玄,剑峰上一届弟子中的佼佼者,化劲后期,距离巅峰只差一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鞘上镶着一块碧玉,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的父亲是江夏郡城陈家的家主,在郡城也算有头有脸。

对面的少年叫孙元白,剑峰上一届弟子,化劲初期。

他穿着一身青色劲装,面容白净,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从容。

他的父亲是江夏郡城孙家的旁支家主,孙家在郡城虽算不上顶尖,但也是数得着的世家。

“陈师兄,听说这一届的新弟子里有几个不错的苗子?”孙元白放下茶杯,开口问道。

陈玄点了点头:“主峰收了三个,沈青衣、赵恒、司马建白。沈青衣是二等根骨,整个江夏郡好几年没出过了,宗主亲自指点,太上长老也过问了。”

坐在陈玄右手边的少女接话了。

她叫苏瑶,剑峰上一届弟子中为数不多的女弟子之一,化劲中期,面容姣好,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锐利。

她的父亲是郡城苏家的家主,苏家以剑术传家,在郡城颇有声望。

“二等根骨确实难得,但能不能练出来,还得看心性。”苏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光有根骨没有脑子,照样是废物。”

陈玄摆了摆手:“苏师妹,你这话说得过了。二等根骨放在哪里都是宝贝,人家进了主峰,以后的前程不是我们能比的。”

苏瑶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坐在苏瑶对面的少年叫周文,化劲初期。

他身形精瘦,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很亮,像是能看穿人心。他出身郡城周家的旁支,虽然比不上主家,但也不是小门小户。

“我听说,这一届还有个有意思的人。”周文放下茶杯,看向孙元白,“气峰今年只收了一个人?”

周文放下茶杯,看向孙元白:“我听说气峰今年只收了一个人?”

孙元白点头:“对,只有一个。叫秦苏,安陆县来的,武选第一,根骨四等。”

“根骨四等?”苏瑶皱了皱眉,“进气峰?气峰的标准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气峰收人本来就不只看根骨。”孙元白说,“而且这人确实有点意思。明劲后期就被气峰选中了。”

这话一出,石桌旁安静了一瞬。

陈玄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明劲后期?气峰收了?”

“对。”孙元白点头,“昨天在主峰广场上,不少人看见了。

气峰告示栏下就他一个名字。一个明劲后期的新弟子,能进刘长老的门下,你说是不是有点意思?”

苏瑶收起了之前的轻视,眉头微微皱起:“安陆县那种小地方出来的明劲后期,凭什么进气峰?”

“所以我说这人有点意思。”孙元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文靠在石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个秦苏,什么来头?安陆县哪个世家的?”

孙元白摇头:“不是世家出身。外城打更人,父亲被强征徭役生死未卜,靠人资助才进得武馆。”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打更人?”陈玄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意外,“一个打更人的儿子,能走到这一步?”

“所以我才想见见他。”孙元白放下茶杯,笑了笑,“我已经让人去叫他了,应该快到了。”

苏瑶挑了挑眉:“你让人去叫他?他一个明劲后期的新弟子,你一个化劲师兄让人去叫,他还不得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在座的几个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们是上一届登龙弟子,化劲的修为摆在那里。

让人去叫一个新来的师弟过来坐坐,那是给面子。一个新来的师弟,怎么可能不来?

刘川闷声说了一句:“明劲后期就能进气峰,等他到了暗劲,岂不是更厉害?”

“那得看他能不能突破。”苏瑶说,“明劲到暗劲是个坎,多少人卡在这一步过不去。四等根骨,能不能突破还两说。”

几个人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平台入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外门弟子快步走了上来,正是孙元白派去叫人的那个。

孙元白看着那外门弟子,眉头微微皱起:“人呢?”

外门弟子快步走到石桌旁,低头站定:“孙师兄,秦苏他……他不来。”

……

时间回到两刻钟前。

秦苏站在院门口,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外门弟子。

“秦师兄,孙元白师兄想请你去剑峰观云台一叙。”

外门弟子双手抱拳,语气恭敬,“师兄说,想见见秦师兄,交个朋友。”

秦苏看着这个外门弟子,没有说话。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他在苍梧宗才待了不到两天,别说其他峰的弟子,连气峰的人都还没认全。

“几位师兄师姐说,秦师兄是新来的,对宗门还不熟悉,想请秦师兄过去坐坐,聊聊天。”

外门弟子见他不说话,连忙又补充道,“以后在宗门里也好有个照应。”

秦苏摇了摇头。

“烦请回去转告师兄,秦苏今日确实有事,实在走不开。改日一定登门拜访,当面谢罪。”

外门弟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秦苏会拒绝。在他看来,化劲期的师兄亲自派人来请,这是天大的面子。一个新来的弟子,怎么可能拒绝?

“秦师兄……”外门弟子还想再说什么。

秦苏摆了摆手:“不是不给面子,是真的有事。你回去如实转告就行,师兄不会怪你。”

外门弟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好吧。”他拱了拱手,“秦师兄的话,我一定带到。”

秦苏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辛苦你跑一趟,拿去喝茶。”

外门弟子看着那小块银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对着秦苏又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了。

秦苏锁好院门,沿着山路往刘长卿的院子走。

他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他刚来,谁也不认识,一句话就想让他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这着实不可能。

而且,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功法。

他需要一门真正适合暗劲的他修炼的功法。

在安陆县的时候,他靠着五行归元桩和开山拳一路打上来。

五行归元桩只是最基础的桩功,开山拳也只是凡级功法。在安陆县够用,到了苍梧宗就不够看了。

固元硬功和踏风步虽然不错,但都是辅助功法。他需要一门主修的攻击功法。

刘长卿说过,等他突破暗劲,就会传他功法。

现在,他突破了。

秦苏想到这里,加快了几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