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北伐的消息传回成都,朝堂上一片哗然。
“陛下,”黄皓站了出来,声音尖利,“姜维未经朝廷调拨粮草,擅自出兵,此乃欺君之罪!”
刘禅皱了皱眉:“朕不是准了吗?”
“准是准了,可粮草自筹一说,不过是权宜之计。”黄皓眼珠子一转,“姜维此举,分明是拥兵自重,意图不轨啊!”
“黄公公此言差矣。”蒋琬出列,“陛下亲口准许姜维出兵,何来擅自一说?至于粮草自筹,也是陛下金口玉言,怎就成了欺君?”
黄皓冷笑:“蒋大人倒是会替姜维说话。只是不知,姜维若真打了胜仗,这功劳算谁的?若打了败仗,这责任又由谁来担?”
“自然由姜维自己担。”蒋琬不卑不亢。
“好了好了。”刘禅摆了摆手,“北伐之事,既然已经出了兵,就等消息吧。吵来吵去,有什么用?”
黄皓还要再说,刘禅已经站起身:“退朝。”
群臣散去,蒋琬走出大殿,费祎跟了上来。
“蒋大人,”费祎低声道,“黄皓越来越不像话了。”
蒋琬叹了口气:“此人得宠于陛下,我等还需小心应对。”
“可姜维那边……”
“我相信伯约。”蒋琬目光坚定,“他是丞相选中的人,不会让我们失望。”
费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十日后,前线传来捷报。
姜维率军出祁山,击败魏国陇西守军,连克三城。
消息传回成都,朝堂上下一片欢腾。
“陛下,”蒋琬趁机进言,“姜维将军旗开得胜,实乃社稷之福。臣建议,朝廷当调拨粮草支援,以壮军威。”
刘禅正要点头,黄皓又站了出来。
“陛下且慢。”黄皓皮笑肉不笑,“姜维既然说了粮草自筹,朝廷何必多此一举?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日后人人都学他,朝廷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蒋琬怒道:“黄皓,军国大事,岂是你一个阉人能够置喙的?”
“蒋大人息怒。”黄皓不慌不忙,“我只是为朝廷着想。粮草调拨,关系重大,若是有心之人借机中饱私囊,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你……”
“好了!”刘禅一拍扶手,“粮草之事,容后再议。退朝!”
蒋琬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费祎拉着他走出大殿,低声道:“蒋大人,黄皓这是故意刁难。他不想让姜维立功,更不想让朝廷支援前线。”
“我知道。”蒋琬深吸一口气,“可陛下听信他的,我们能怎么办?”
费祎沉默片刻:“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个人帮忙。”
“谁?”
“刘封的旧部。”
蒋琬一怔:“你是说……”
“刘将军虽已故去,但他在汉中的旧部还在。”费祎压低声音,“那些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蒋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汉中,将军府。
关银屏坐在堂上,手中拿着一封信。
信是蒋琬写来的,言辞恳切,希望她能出面,联络刘封旧部,向朝廷施压,支援姜维北伐。
“母亲,”刘承站在一旁,“蒋大人的提议,您怎么看?”
关银屏放下信,目光深远:“你父亲生前,最支持北伐。他说过,丞相的遗志,不能断送在我们手里。”
“那母亲的意思是……”
“准备一下,我要回成都。”
“母亲亲自去?”刘承有些担心。
“我不去,谁去?”关银屏站起身,“你父亲的那些旧部,只听我的话。”
刘承点了点头:“孩儿陪母亲一起去。”
“不用。”关银屏摇头,“你留在汉中,看好家。若有变故,立刻派人通知我。”
“是。”
三日后,关银屏抵达成都。
她没有先去朝堂,而是去了城北的一处宅院。
宅院的主人,是刘封当年的副将——王平。
“嫂夫人?”王平见到关银屏,又惊又喜,“您怎么来了?”
“子均,”关银屏开门见山,“我需要你的帮助。”
王平脸色一正:“嫂夫人请讲。”
关银屏将北伐的事说了一遍。
王平听完,眉头紧锁:“黄皓这阉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当年刘将军在时,他就处处刁难。如今刘将军不在了,他更是无法无天。”
“所以我才来找你。”关银屏目光灼灼,“我需要你联络其他旧部,一起向朝廷上书,要求支援姜维。”
王平毫不犹豫:“嫂夫人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当天夜里,王平就联络了刘封当年的十几位旧部。
第二天一早,十几份奏表同时送到了刘禅的案头。
刘禅看着这些奏表,头都大了。
“陛下,”黄皓凑了过来,“这些人突然一起上书,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串联。这是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啊!”
刘禅犹豫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关银屏求见!”
刘禅一愣:“请。”
关银屏大步走进殿中,向刘禅行了一礼:“陛下,臣妇有一事相求。”
“嫂嫂请讲。”刘禅对关银屏还是很客气的。
“姜维将军北伐,关系我大汉国运。臣妇恳请陛下调拨粮草,支援前线。”
刘禅看了看黄皓,又看了看关银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嫂夫人,”黄皓阴阳怪气地说,“朝廷的事,自有朝廷的规矩。您一个女流之辈,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关银屏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黄皓,你再说一遍?”
黄皓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我夫君在世时,曾对我说过,朝中有阉人作乱,迟早会误国。”关银屏冷冷说道,“今日看来,果然如此。”
“你……”黄皓脸色涨红。
“够了!”刘禅一拍桌子,“传朕旨意,调拨粮草五万石,支援姜维!”
“陛下!”黄皓急了。
“退下!”刘禅难得硬气了一回。
黄皓不敢再言,恨恨地退到一边。
关银屏再次行礼:“陛下圣明。”
刘禅摆了摆手:“嫂嫂辛苦,早些回去歇息吧。”
关银屏退出大殿,蒋琬和费祎正等在门外。
“关夫人,”蒋琬拱手道,“多谢了。”
关银屏摇了摇头:“我不是帮你们,我是帮他完成遗愿。”
蒋琬和费祎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知道,关银屏说的“他”,是刘封。
那个已经故去的人。
那个曾经改变了大汉命运的人。
五日后,粮草从成都出发,运往前线。
姜维接到粮草,感激涕零:“朝廷还是有人记得我们的。”
廖化低声道:“将军,据说是关夫人出的力。”
姜维一怔,随即长叹一声:“刘将军虽死,他的夫人却还在为大汉奔波。我等岂能辜负?”
“将军说得对。”廖化重重点头。
姜维站起身,看着远处的群山,目光坚定。
“传我将令,三日后,进攻陇西郡!”
“是!”
大军再次开拔,朝着魏国腹地挺进。
而此时的成都,朝堂上的暗流却从未停止。
黄皓被刘禅训斥后,表面上收敛了许多,暗地里却更加疯狂地培植党羽。
他勾结了一些朝中大臣,又安插了不少亲信在各地要害部门。
蒋琬和费祎虽然有心铲除这个阉宦,却苦于没有证据,更担心打草惊蛇。
“蒋大人,”费祎忧心忡忡地说,“黄皓的势力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出大乱子。”
蒋琬沉默良久:“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姜维北伐成功。”蒋琬目光深邃,“到那时,姜维手握重兵,我们在朝中呼应,一举铲除黄皓,易如反掌。”
费祎点了点头:“希望那一天早日到来。”
“会的。”蒋琬看着窗外的天空,“丞相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大汉。”
窗外,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一缕阳光。
那阳光虽然微弱,却倔强地穿透了阴霾,照在大地上。
就像那些坚守信念的人一样,无论处境多么艰难,都不曾放弃希望。
(第23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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