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这是送死啊!”

“我不要银子和女人了!我要回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面对昊军由飞石、火油弹、火药弹、炮群组成的雷火打击,再看到死伤的同伙们的惨状,奉军里的赤罗兵们都心惊胆寒,更别说那些奴隶兵了,他们最初的因威逼利诱而被激起来的血气之勇在死亡面前就像踩破的皮球一样泄掉了,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前面是死路一条!”“快跑啊!”...

大批的、越来越多的奴隶兵在肝胆俱裂中调头逃跑。

迎接他们的是毫不留情地劈下来的腰刀、刺上来的长矛,在他们身边和身后的赤罗兵们冷酷无情地对着他们砍瓜切菜,惨叫哀嚎声中,逃跑的奴隶兵们纷纷被杀。

“继续冲!”“不准后退!”“敢后退的人,杀无赦!”...

狼叫般的嗥叫声中,前进九死一生、后退只有死路的奴隶兵们绝望地跟着主子继续往前。

“拓跋火云这是赌上血本、狗急跳墙了呀!”

看着遭到重大死伤损失的奉军不但不后退,还继续前进,与夏华一起在几百步外观战的赵虓忍不住感慨。

夏华点了点头:“赌徒在最后关头都会丧失理智、陷入疯狂的。”

“可惜,”赵虓语气里满是遗憾地道,“我们的火油弹、火药弹不够多,否则我们光靠这一手就能遏制住鞑子的攻势了。”

夏华再次点了点头。

火药弹是用汽油做出来的,汽油又是用石油提炼出来的,火药弹是用优质火药做出来的,优质火药的工序又很复杂和繁琐,夏华的军工业目前在整体规模上还不算大,加上时间有限,所以成品汽油、优质火药数量有限,在持续十几分钟的狂轰滥炸后基本上用完了。

尽管这场雷火打击只持续了十几分钟,但也把奉军打得堪称满地找牙,赤罗兵和奴隶兵加起来死伤了起码三千人。

“接下来,就是近身肉搏的巷战了!”夏华深深地吸口气,空气里满是烟味、血腥味和人肉被烧焦的怪味。

踏着遍地的血泊、死尸、焦尸、各种残肢断臂,穿过层层的烟幕,顶着不断落下的飞石,一队队奉兵推着盾车、举着盾牌、握着弓箭和刀矛,开始通过了巷战区。

看着越来越近的奉军,在阵地上严阵以待的昊军官兵们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一百步、七十五步、五十步...王梓楷已经能看清那一张张赤罗人的面孔了,粗丑而凶恶,眼神里尽是野兽一样的凶光。

王梓楷是一名百夫长,原是夏华从帝京带来了八百人之一,跟其他人一样,他是个勇猛无畏的军人,而且对夏华忠心耿耿。

此时的王梓楷正带着部下们负责坚守一处阵地,他们的阵地横在一条街道上,街道两边尽是房屋建筑,阵地由一道战壕和战壕前一道用沙袋堆积的矮墙组成,挖战壕挖出来的沙土装进麻袋里堆积在战壕前,这样,军士们下半身在战壕里,上半身被矮墙挡住,安全性更高。

两三百个奉兵在这条街道上步步逼近过来,王梓楷等人看得很清楚,只见对方的队伍里,最前面的近百人推着约三十辆盾车,十辆一排,共有三排,推车的奉兵都身穿身穿两层铠甲,跟在后面的数十人也都身穿两层铠甲,手持铁皮厚盾,再后面的是赤罗兵和奴隶兵混编成的步兵,赤罗兵们都身穿一层铠甲,手持弓箭和刀矛,奴隶兵们都无甲,手持长矛和简易盾牌。

推车的重装步兵、持盾的重装步兵、普通步兵兼弓箭手、奴隶兵...不同兵种配合得十分紧密,进退章法井然,表现出只有久经训练和久经战场的老兵才具有的相当过硬的军事素质,全队杀气凛然,令人心生怯意。

王梓楷很清楚对方会怎么进攻:用盾车和盾牌作为掩护靠近上来同时不断放箭,等双方近在咫尺了,所有人蜂拥而上一起冲锋展开近身混战。

四十步、三十步...王梓楷心头了然,对方再近十步就要放箭了,奉军射箭不搞远程抛射,主打近程直射,在二十步距离上,他们标配的强弓重箭能射穿铁甲,在三十步距离上也能射,但箭头的穿透性和杀伤力不如在二十步距离上。

“可以开炮了!”王梓楷看向身边的一名炮兵部队军官、也是他的堂兄王业成。

距离越近,打得越狠,三十步正好,再近,对方就要放箭了。

王业成点头,对阵地上的炮兵们怒吼道:“放!”

“轰!轰!轰!...”十几门虎威炮一起发出咆哮,装填的都是实心弹,对方有盾车开路,霰弹不起作用,只能用实心弹,另外,虎蹲炮实心弹威力小,只有虎威炮的实心弹可以对付盾车。

十几束火树银花中,十几颗实心弹重重地飞去,这么近的距离,百发百中而且力道十足,冲击力堪称无坚不摧,全部砸在了奉军的盾车上,立刻将四五辆盾车砸得支离破碎甚至七零八落,迸发的锋利的木刺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去,凄厉的惨叫声炸开锅地响起,

被木刺射中身体、面部的奉兵们身上、脸上血流如注,嘴里惨叫连连,被射中眼窝刺瞎眼睛的奉兵痛得满地打滚、生不如死,有不少推着盾车的奉兵看到实心弹飞来,吓得本能地丢下盾车抱头缩起身体,

有的实心弹在击中盾车后弹跳起,落进了车后的奉军人群里,激绽开的杀猪般的哀嚎声震破人的耳膜,直接挨了实心弹的奉兵无不身体残缺不全,就像被野兽啃了一口,有的当场丧命,还有的被砸断了腿脚,那几颗实心弹在奉军人群里翻滚着,所到之处,滚开了一条条血肉胡同。

“虎蹲炮!开火!”王业成急声大吼。

“轰轰轰...”阵地上,数量比虎威炮更多的虎蹲炮也发出了火光喷射的虎啸雷鸣,它们装填的都是霰弹,泼风滚雨一大片地急速打向奉兵们,一束束在烟幕中穿云破雾而落,失去盾车、暴露在外面的奉兵们哗啦啦地倒下一片片,中弹子者无不浑身上下血肉模糊,被崩得就跟人肉马蜂窝似的。

“装填炮弹!放!快放!继续放!...”王业成连连呼吼。

“轰!轰!轰!...”“轰轰轰...”虎威炮用实心弹击破奉军的盾车防具,虎蹲炮用霰弹收割奉军的人命,两种炮分工明确、互相配合。

硝烟袅袅,火光和血光一起闪耀,赤罗语和奴隶兵们的九州语的惨嚎声响彻了烟火血光。

“放箭!快放箭!”王梓楷大声喊道,一边说着,他已经拉弓一箭射向奉军所在的地方。

“嗖嗖嗖...”阵地上的炮兵们在争分夺秒地开着炮,步兵们也没闲着,他们把刀枪盾牌放在一边,个个张弓搭箭地射向奉军,不需要瞄准,只管朝着奉军所在处连连地把箭射过去。

昊军的弓箭在穿透性和杀伤力上不如奉军的强弓重箭,命中率也比不了,但射程远得多,所以走的是远程抛射路线,不注重精准度。

一波波箭雨跟炮弹一起飞啸过去,杀敌效果明显不如炮弹,只对身上无甲的奴隶兵有用,但有胜过无。

“勇士们!往前冲!快!加把劲!就差一点点了!”

奉军队伍里,军官们火急火燎、口沸目赤地吼叫着。

十步距离很短,在付出了上百人死伤的代价后,奉兵们终于进入了二十步的距离,顿时,强弓重箭特有的沉闷而有力的“嗖嗖嗖”声凌厉地响起。

“啊!”“啊...”“啊——”痛彻骨髓的惨呼声在昊军的阵地上稀稀拉拉地响起,血水飞溅,中箭的官兵接二连三地仰面倒进战壕里。

“妈的!”一支追风逐电的利箭紧贴着王梓楷的脸皮飞梭而过,箭头在他的脸上划开了一道血痕,他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缩头,这支箭只差一点就正中他的面门,他会不死也重伤。

偏过头,王梓楷看到了三个倒在战壕里的己方军士,都中了箭,一个是额头中箭,箭头透骨入脑,让他当场阵亡,一个是脖子中箭,血如泉涌,这军士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着,但肯定活不了了,还有一个是眼睛中箭,几乎要把人的灵魂给撕裂的剧痛让这军士发出生不如死的惨烈狂叫。

“你奶奶的...”王梓楷咬紧牙关,奉军的强弓重箭的确令人胆寒,又准又毒,专射人的面门、咽喉、脖子,中者大半瞬间死亡。昊军阵地上的惨呼声之所以是稀稀拉拉的,是因为大半的中箭者当场就死了,一个人发出惨呼,意味着起码有两个人已经死了。

用弓箭跟奉军进行对射,会被奉军压着打,王梓楷放下手里的弓箭,抓起一根标枪猛地投掷了过去。

阵地上,昊军步兵们都跟王梓楷一样,放弃使用弓箭,抓起一根根标枪投掷向一二十步处的奉兵们,奉军那边也接连地投掷来各种投掷性兵器,飞旋斧、铁骨朵、梭镖枪...一二十步的距离,刀枪矛还用不上,弓箭也不怎么用得上了,这时候,最有效的武器是投掷性兵器。

“勇士们!冲!”

“杀鞑子呀!”

“啊——”

双方彻底地杀红了眼,被标枪或梭镖枪刺了个透心凉的军士、被飞旋斧劈开面门或划开脖子的军士、被铁骨朵砸得脑袋开花或满嘴吐血的军士不停地倒下...愤怒的吼叫声、痛苦的惨叫声、瘆人的兵器利刃撕裂人体的闷响声或重物砸中人体后“咔嚓”的骨骼破碎和断裂声...令鬼神都要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