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弟！”
向哥搓着肥厚的大手，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一身横肉跟着直颤。
“楼下新来了几个哇塞的俄罗斯洋马，我做东，开两瓶好酒，咱们哥俩好好庆祝一下？”
李思哲心里恨不得马上插翅膀飞下楼去追车，或者立刻把老黄的路线告诉给赵忠杰。
但，老黄前脚刚走，自己后脚就撤，太惹眼了。
向哥难保不会察觉出异常。
必须把戏演全套！
“喝酒？”
李思哲眉头一挑，切回“法外狂徒”的傲慢派，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向哥一眼。
“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喝掺水的酒？”
“嗨！那必须是我的珍藏！康帝、路易十三，李兄弟你随便挑！今天全算弟弟我的！”
两人一路来到大厦内部的豪华包厢。
刚一落座，向哥就亲自给李思哲倒上一杯琥珀色的洋酒。
“李兄弟，我老向混了半辈子，就服你这脑子！”
向哥举起酒杯，“黄总这次要是把盘子做大，咱们俩以后在集团里那就是横着走啊！来，我敬你！”
李思哲表面上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余光却钉在墙上的挂钟上。
时针已经划过凌晨一点。
按照那辆无牌轿车的车速，现在应该已经从黄总豪宅出发了。
不能再等了！
“我去趟洗手间。”
李思哲把酒杯往大理石桌面上一重重一磕，头也不回地走向包厢内的独立卫生间。
砰！
实木门被关上。
李思哲立刻拧开洗手台的水龙头，把水量开到最大，将一切细微的动静盖得干干净净。
掏出那部碎了角的手机。
“老黄离巢，大概1点15份，黑色无牌桑塔纳，带走林晓晓，金湖山庄出发，方向疑似城东龙泉山，跟！”
点击，发送，删除，把手机揣回兜里。
……
同一时间，市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赵忠杰正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红河烟，盯着白板上的连环案线索发愁。
嗡！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看清短信内容的瞬间，赵忠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娘的！终于露头了！”
赵忠杰一把扯下挂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
“小刘！去交警天眼中心！”
“老李！小庄，跟我走，快快快！”
三分钟后，两辆没有任何警用标识的民用车从市局后院疾驰而出，扎进夜色。
……
天眼监控室内。
“赵队，找到了！”
小刘盯着屏幕右下角的画面拨通了赵忠杰的号码。
“这辆黑色桑塔纳，六分钟前刚下城东高架，现在正沿着322省道往龙泉山方向开！”
“给我咬死它，随时汇报！”
副驾驶位赵忠杰抓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对着驾驶位的老李大吼。
“老李，322省道，龙泉山，保持距离！”
……
星辉大厦，VIP包厢内。
向哥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神秘兮兮地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李兄弟，这是哥哥我手里的暗账。”
向哥讨好地把纸袋推过去。
“你受累给瞅瞅，这帮底下的蠢货做得乱七八糟的，要是能用你那套什么……什么对冲模型给优化一下，利润是不是还能再更上一层楼？”
李思哲瞥了一眼纸袋。
好家伙，这是主动送上门的罪证啊！
平时警察找这些证据得熬秃头，这胖子直接打包送过来了。
他随便翻了两页，立刻开启【欺诈大师】的满级话术。
“你这叫账？你这特么叫给经侦送业绩！”
李思哲满脸嫌弃。
“资金流不设防火墙，走账全靠私人账户，要洗就得走对赌协议，用空壳皮包公司做多层过桥……”
一串连珠炮般的金融黑话砸下来，直接把小学文化的向哥听得双眼发直，脑瓜子嗡嗡作响。
“是是是，李兄弟教训得对！”向哥点头如捣蒜，“那这账……”
“放这吧，我抽空给你理个框架。”
李思哲翘起二郎腿，心安理得地把罪证划归己有。
墙上的挂钟指到了凌晨两点半。
算算时间，赵忠杰那边应该已经摸到龙泉山了。
就在这时。
嗡。手机震动。
李思哲借着低头点烟的动作，自然地摸出手机，扫了一眼。
“跟丢了，车扔在龙泉山脚，人徒步进山了。没监控。”
李思哲一僵。
老黄这反侦察能力，特么的快赶上特种兵了！
放着大路不走，大半夜带女财务徒步钻野林子？
这还抓个屁的赃！
一股烦躁的怒火直冲天灵盖，李思哲将打火机砸在大理石桌面上。
“真特么没用！”
坐在旁边的向哥恰好刚刚从兜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正准备提提神。
被李思哲这一嗓子吼得，向哥浑身肥肉一哆嗦。
啪嗒。
自封袋掉在地上，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向哥看着满地的违禁品，再抬头对上李思哲那双简直要吃人的眼睛，浑身一抖。
“李、李兄弟息怒！”
向哥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我……我太开心了！不好意思，我不抽，不抽了！”
说着，一脚踩在白花花的粉末上。
李思哲愣了半秒。
大爷的，自己这是良民雷达响了，结果把这胖子吓破胆了？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借坡下驴。
“还抽！”
李思哲站起身，一脚踢开地上的塑料袋，脸上写满了嫌恶与不耐烦，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特么有命搞钱，没命花。”
“李兄弟！李兄弟你听我解释……”
砰！
包厢门被摔上。
“这……”
向哥委屈巴巴的盯着地上拿包粉末。
“李兄弟说得对啊，老子搞钱为了啥啊，我特么真没用啊……”
……
车窗外，昏黄的路灯一盏盏飞速倒退。
李思哲疲惫地靠在出租车副驾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今晚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赵忠杰的便衣队在山脚下失去了目标，老黄现在肯定已经带着林晓晓进入了那个隐秘的地方。
这只老狐狸把所有的尾巴都切断了，外界现在根本不可能知道那几百栋村民自建房里，哪一栋才是真正的核心。
“只能靠你了，林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