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阴天。
李思哲跟剧组请了假，打车直奔星辉大厦。
今天中午，就是黄总许诺给出百分之三干股的正式宴会。
一推开向哥办公区的双开玻璃门，他的视线立刻穿过大厅，锁定了角落里的财务室。
林晓晓正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敲键盘，脸色虽然难看，但手脚齐全，全须全尾。
李思哲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哎哟，李兄弟！你可算来了！”
向哥今天穿了套极其骚包的酒红色西装，头发抹得油光水滑，红光满面地迎了上来。
“今天黄总的局，就是给你的！签那份干股合同，你就是我们的大哥了！”
向哥激动得直搓手，仿佛要拿干股的人是他自己。
“走走走，黄总不喜欢别人等他，我们赶紧出发，车都在楼下备好了！”
李思哲不紧不慢地把烟点上，吐了个烟圈才开口。
“急什么，我总不能空着手去见老黄吧？显得我这人不懂规矩。”
“嗨！黄总什么没见过，你能去就是最大的面子！”向哥赶紧拍马屁。
“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件大礼，得亲自去取一趟，你带人先走，去会所等我，我拿完东西就过去。”
向哥愣了一下，显得有些迟疑。
他原本想死死抱住这位“活财神”的大腿一起出场，好在其他几个代理人面前长长脸，但看着李思哲那张六亲不认的脸，他又不敢多嘴。
“那……也行！”向哥咬咬牙，“李兄弟你可千万别误了时辰啊！我带弟兄们先过去给您打个前站！”
李思哲弹了弹烟灰，直接走出了玻璃门。
向哥看着他的背影，赶紧招呼手下几个核心小弟：“快快快！把车开到正门！今天老子总算扬眉吐气了！”
不到五分钟，向哥这帮人就风风火火地撤了个干净，整个办公区只剩下五六个满脸横肉的混混，百无聊赖地守在财务室门口附近。
就在向哥的车队驶离星辉大厦地下车库的同时。
大厦二楼的安全通道里，李思哲脱下那件廉价卫衣。
【欺诈大师】开启。
面部肌肉一阵诡异的蠕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李思哲的脊背佝偻下来，他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拽出一套蓝色保洁服套上。
在脸上抹了几把灰，戴上一个大口罩和一顶昂贵的假发。
只用了不到三分钟，那个“李顾问”就人间蒸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五十多岁、身形佝偻的保洁大妈。
李思哲推着清洁车，摇摇晃晃地从安全通道走进了办公区。
“干嘛的！”守在财务室门口的混混立刻警觉起来，伸手拦住去路。
李思哲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疲惫的眼睛。
“搞卫生的撒！还能是干嘛的！领鸡蛋啊！”
李思哲张嘴就是一口浓重地道的方言。
“孙主管那个鳖孙，说要扣俺钱，俺不来，你给俺发工钱！”
混混嫌恶地扇了扇鼻子前边那股劣质消毒水味，立刻失去了盘问的兴趣。
“进去进去，手脚麻利点，别碰坏了东西！”
李思哲低着头，推着清洁车进了财务室，混混站在窗外，谨慎地盯着。
林晓晓正盯着屏幕发呆，听到动静也没抬头。
李思哲拿起拖把，慢吞吞地在地上画着圈。
他移动到林晓晓工位旁边那块玻璃隔断前，看似漫不经心地撞了一下。
哒、哒哒、哒……
极有规律的节奏。
林晓晓敲击键盘的手一僵。
这节奏，和昨晚那个“李顾问”在桌子底下的敲击，一模一样！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正在用力搓地的保洁大妈。
大妈看不到脸，只是拖把杆再次磕在玻璃边缘。
摩斯密码：“去女厕所。”
林晓晓脑子里嗡的一声，这特么到底是人是鬼！
她不敢迟疑，立刻捂住肚子，脸上的痛苦表情根本不需要演，她现在的神经早就崩到了极限。
“哎哟……我肚子疼……”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弯着腰朝门口走去。
“我要上厕所……”
门口的一个混混皱了皱眉，跟着她走到女厕所门口，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外面。
不到半分钟，那个保洁大妈也推着清洁车，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大妈，里面有人，你等会再进去！”混混不耐烦地挥手。
“俺就换个水，里面那个水龙头好使，不耽误她拉屎撒尿！”
大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提着一个脏水桶直接挤了进去。
混混翻了个白眼，懒得计较。
厕所隔间里，水流冲在拖把上。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伪装大妈潜伏成功，获得犯罪点数70点。】
【当前犯罪点数余额：1048点。】
李思哲表示无语，不过好久没正经得到点数了。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林晓晓一把拉开门，保洁大妈闪身进来，顺手反锁。
“李……李顾问？”
李思哲没废话，压低嗓音，单刀直入：“时间有限，把你记住的细节全部告诉我。”
林晓晓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
“下车后，他们给我戴了头套，但是没有堵耳朵，我被两个人架着走。”
“前两百步是平路，中间左拐一次，没有脚下是那种很软的泥土，我闻到了很重的腐叶味道，还有野竹的涩味。”
“第两百步开始，是上坡的石板路，大概走了一百五十个台阶。”
“台阶走完，往左拐，我听到了水流声，是那种顺着山石流下来的山泉声，声音在我的右前方。”
“第七百步开始，右拐，地面是沙石，有柑橘的味道。”
“一千二百步，地面有草了，或者是苔藓，很软，又是风吹竹子的声音。”
“进了一栋房子，木头门，门槛很高，至少有两层。”
“房间的布局很简单，进门是个大厅，电脑放在右边的次卧里，但我听到了地下室有换气扇的嗡嗡声，声音很大，这下面肯定还有空间！”
“天快亮的时候，我去洗了把脸，我透过窗户缝隙看了一眼，对面是红色的岩壁，岩壁上长着一棵向外歪斜的老松树。”
……
一口气说完，林晓晓紧张地盯着眼前这个伪装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男人。
李思哲闭上了眼睛，心里暗叹一句：这姑娘的算力和记忆力，不去干刑侦真是屈才了。
【顶级间谍体质】赋予的变态算力在脑海中疯狂开动。
三百多栋自建房的地形图在脑子里徐徐展开，把林晓晓提供的信息一一对应……
五秒钟后，李思哲睁开眼。
“找到了。”
……
九点，黄总的私人会所，顶层茶室。
黄总穿着一身中式对襟唐装，坐在太师椅上。
慢条斯理地盘着两颗包浆的核桃，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嗡！
黄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已经有两年没接到过这个人的电话了。
资本大鳄，苏振海。
黄总拿起手机，走到包厢外的露台上，接通了电话。
“苏董，稀客啊。”
黄总语气里透着熟稔的假笑。
“怎么，苏董也有闲情逸致找我这种见不得光的人喝茶？”
“老黄，我不跟你废话。”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苏振海的声音冷得像刀。
“你手底下最近是不是来了一个顾问，叫李思哲？”
黄总一顿，原本松弛的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寒。
他没有回答，而是等着苏振海自己说。
“老黄，你胆子真够大的。”
苏振海顿了顿，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他是李青山的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