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特么是个疯子。”
李思哲摸了吧被抠出血印的脖子，心有余悸，刚刚这具身体要是真把自己掐死在这破屋里，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撑着地面，准备站起来缓一缓。
抬头的瞬间，光线刺进了眼睛。
下午的太阳已经偏西，阳光穿过院子掉光叶子的老槐树，透过沾满灰尘的木格窗户斜射进来。
由于屋里灰尘大，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明显的体积光。
光束正好打在屋子正中央木沙发前的相框上。
一条不自然的笔直光路，把窗户、相框和墙角串联了起来。
而笔直的光束，穿过相框，落在东边狭窄的墙壁夹角，那个夹角是放杂物的好地方，此刻却诡异地控着。
李思哲皱了皱眉。
“不对，怎么这么巧？”
他忍着屁股上撕扯的痛感，慢慢挪动脚步，顺着光线的方向走到那个死角。
这里平时没人会过来，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陈年老灰。
他蹲下身，凑近地面，用极低的视角，看向光线能照到的位置。
那里，灰尘被破坏了。
半个清晰的鞋印，赫然印在地上。
系统附带的间谍体质瞬间激活，大脑开始超载运转，鞋印的信息清晰起来。
带有十字防滑纹理，鞋底材质极硬，军用战术靴的前半部分……
李思哲眼睛陡然变大，心里一片后怕。
从刚才走到老宅门口开始的所有细节，全被抽丝剥茧般翻了出来。
院门上生锈的铁锁。
他用曲别针拨动锁芯时，锁舌弹开得太过丝滑，这种风吹日晒两年的铁疙瘩，里面早该锈死，但刚才连一点干涩的摩擦音都没有，肯定有人近期往锁眼里打过机械润滑油！
还有院墙。
那门口的几根干枯的爬山虎藤蔓，断口平整，明显是被人刻意用刀斩断的！
再看刚才扯下来的沙发白布。
白布上的积灰分布极不均匀，边缘还有模糊的条状痕迹，那是戴着防滑手套抓握后留下的抓痕！
结论非常清晰。
这栋本该被遗忘的老房子，就在这最近，被人翻过！
李思哲觉得后脖颈子发凉，敌人在暗，甚至先他一步到了老巢。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地上那个脚印。
只有前脚掌着地，而且吃力极深，把地上的浮土压出了坑，不是站立或者走动能留下的痕迹。
旁边还有一个光滑的凹痕，与膝盖大小无异。
一边前脚掌，一边膝盖？
单膝跪地？
一个人挪开墙角的物件，在这个死角，单膝跪地？
图什么？
“除非……”
李思哲干脆走到脚印的正后方。
面向相框和窗户，左腿膝盖弯曲跪在膝盖印记里，右脚前脚掌踩进鞋印压出的坑里。
上身微微前倾，肩膀放松，压低头部。
顺着那道光路往前看，眼前的画面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李思哲抬起两只手，大拇指和食指张开，互相拼接在一起，在双眼前组成一个取景框。
在这个框里。
桌上的相框端正地卡在左下角的黄金分割点上。
相框上方的窗户正好位于右侧的对称点。
两者形成了一个极其平衡的对角线呼应。
下午的体积光穿透窗户倾泻在相框上。
这是一张不管从光影还是结构来看，都毫无挑剔的氛围感照片。
拿手机随便按一下拍不出这种效果，得用长焦距的微单相机。
单膝跪地，双手手肘正好能撑在大腿上，构成一个最稳固的人体三脚架，稳定拍摄。
潜入进来的人，居然在这里拍了一张充满美感的照片！
有谁会在这干这种事？
李思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土，大脑开始疯狂筛选信息。
反侦察能力极强，翻墙开锁熟练，穿战术军靴，带相机，对构图有着强迫症一样的执着……
这几个标签放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那个横店出租屋楼下，那个穿着冲锋衣，挡住他的去路说他和李青山长得很像的记者。
黄大强生前透露过，那是侦察连退下来的老兵，爱好摄影。
一切都对上了。
李思哲咬了一下腮帮子，这特么是哪门子的狗仔？
谁家狗仔能有这种军事素养？
这人绝不是去偷拍几个明星绯闻那么简单。
“Chen”，那个悬赏暗网清道夫灭口的幕后黑手。
难道就是他？
不，如果他是chen，这么强的能力，他大可以亲自带队干掉自己。
更合理的推测是，这狗仔是就是杀害原主父亲李青山的真凶！
当年处理掉李青山后，他把李青山的信息都记住了。
最近，狗仔发现李思哲是李青山的儿子，还搞定了黄大强，他开始警觉起来，才会来这里是确认当年有没有遗漏的证据！
瞬间查查自己的底细！
想到这里，李思哲才明白起来，自己已经成了那个家伙新的目标！
“特么的，搞死李青山，现在还想搞死我？！”
李思哲双掌渗出汗水。
“这个躲在暗处的狗仔，比黄总这种老狐狸难对付多了……”
他眯着眼睛在在房间里看，现在这屋子里到底还有没有李青山留下的东西？
李思哲重新走到木沙发前盯着相框。
原主的记忆再次闪回。
这破屋子，当时警察搜过，黄大强的人搜过，狗仔也搜过，所有人都觉得这地方干净了。
李思哲伸手拿起相框。
背面是木质背板，有几个用来固定照片的小铁片。
他挑开铁片把木板卸下来，里面除了一张泛黄的照片，就是一块垫在后面的旧纸板。
没有夹层，什么都没有。
不对。
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漏掉了。
原主的记忆力，李青山是个极其聪明的人，那种级别的审计科长，既然能在苏振海和黄大强的眼皮子底下查出猫腻还敢留后手，绝对不会把东西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李思哲揉了揉眉心，想从原主的记忆力调取点有用的信息。
喀嚓。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非常轻，是硬橡胶踩断枯枝的声音。
李思哲立刻紧贴墙壁，竖起耳朵，老宅的院子里全是半人高的杂草，如果不集中注意力，这种轻响甚至会被风吹落叶的声音掩盖。
但李思哲现在的听力是系统改造过的，这种声音他能捕捉的十分清楚。
他全身肌肉绷紧，呼吸被压制到了最低频率。
借助茶几边缘的反光，看向门边窗外的院子。